第102章 92%

92%:我心疼她。

飞机穿透云层,降落在北城机场时,一场秋雨刚过,湿润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出口处,许愿和虞无回短暂地分开。

李昭已经等在路边,接上许愿后径直往家的方向驶去。虞无回抱着已经睡迷糊的虞眠眠,坐上了另一辆车,朝着城郊的别墅去。

李昭在路上还跟她闲聊,一感谢许愿:“要不是因为许医生你,我都没有这份工作,一个开滴滴能开上劳斯莱斯!”

二感谢虞无回:“虞老板这些年对我还挺好的。”

许愿一句也搭不上话,就听着她说,好在地方也不远。

“到了。”

熟悉又透着丝丝陌生的小区,已经翻修过了一遍,绿化加强了,还在路边加了几盏新的路灯,还给小区的老人增加了几张石桌石凳。

秋宁宁前两天就回来了,此刻正在家里安心养伤,好在外卖采购都十分方便,倒也不至于太过难熬。

等她推门进屋,秋宁宁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臂环抱,一脸严肃,那架势像是老早就候在这儿,专程等她回来。

许愿被妹妹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弄得一怔,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放软了声音问:“这是怎么了?谁让我们宁宁不高兴了?”

“你!”

她大概能猜想得到,这些天她的心思和精力几乎全扑在虞无回身上,确实忽略了宁宁。

小姑娘这多半是在闹脾气呢,哄哄应该就好了。

她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挨着妹妹坐下:“那你说说,我具体是怎么让你不高兴了?”

秋宁宁非但不要她贴,还赌气地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了距离,声音闷闷的:“你说你这次回来收东西,是要去哪里?”

“虞无回家。”许愿没打算隐瞒,实话实说。

“我不允许你去!”

秋宁宁猛地转过头,眼圈微微发红,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她就气在这儿,凭什么?

“她说离开就离开,说回来就回来,万一还有下一次呢?姐,你不能……不能这么不值钱地一副样子上赶着去找人家。”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平,“我们得让她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许愿刚要说话,李昭停好车上来了,一进来就瞧见姐妹两在争执,很识时务地退了出去:“我好像有东西下车上了,你们聊。”

秋宁宁更来火了。

“你看!”她指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懑,“她都没有亲自陪你回来,就随便打发个人过来了!在她心里,你到底排在第几位?”

“反正我也不是想学爸爸妈妈她们那样,我就是为你感到不值,虞无回她不就是有钱吗?我现在也工作了,就算姐姐你不上班,我也可以养你。”

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秋宁宁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守护方式。

她从小都是姐姐带大的,这份相依为命的恩情,比血缘更刻骨,比对亲生父母的感情更加深厚复杂。

在她心里,许愿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她绝不容许任何人,哪怕是虞无回,再轻易地伤害姐姐一次。

许愿看着妹妹激动的模样,没有立即反驳,她安静地等秋宁宁说完,才轻轻开口:“宁宁,你说得对。”

这个开场白让秋宁宁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走就走,说回就回,这三年,我也曾经在心里问过无数次凭什么。”许愿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宁宁,感情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她伸手,这次没有试图去碰秋宁宁,只是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上。

“我本来也在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可是宁宁……”

她的眼眶倏然红了,搁在沙发上的指节不自觉地用力蜷起,攥得泛白。

“我告诉自己应该生气,应该记恨,可是……我看见她腿断了,我看见她变得逃避又自卑,我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她破碎成这个样子,我还是心疼。”

最后几个字几乎融化在哽咽里,比起被抛弃的委屈,更让她难受的,是亲眼见证骄阳陨落,星辰蒙尘。

想恨一个人太容易了,可她对虞无回还是只有心疼。

她们之间的感情,若论时长与积淀,或许算不得十分深厚,没有漫长岁月的滋养,也没有共同历经多少风雨的磨砺。

可爱情有时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她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虞无回的。

起初,只觉得这位大小姐过分好看,让人移不开眼,虞无回日日对她撩拨纠缠,那些暧昧的言语和若有似无的触碰,很难不让她身体产生悸动与欲望。

可那也仅仅是欲望,肤浅炽热。

真正喜欢上虞无回是在回家吃生日的饭,被林梅指责把妹妹养废了的那个夜晚,也是虞无回临走前还折回来给她过生日的那个夜晚。

就在这一刻,许愿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某块冻结的坚冰轰然碎裂,那些浮于表面的欲望,在这份突如其来的珍视面前,沉淀为了更深沉的东西。

秋宁宁所有准备好的道理和汹涌的怒气,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沉默了好一阵,房间里只剩下许愿压抑的抽泣声,空气骤然凝固了,那句“腿断了”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难以想象,也无法想象。

连她这个旁观者,这个刚刚还在愤愤不平的局外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感到一阵心悸,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那虞无回本人呢?那个曾经在赛场上如风如电把骄傲刻进骨子里的人,是靠着多大的意志力,才承受住从云端跌落的粉碎性打击,才能勉强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甚至是一丝慌乱的复杂情绪取代了愤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把哭泣的许愿揽进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张了张嘴,想问“怎么回事”,又想问“什么时候的事”,可所有的问题在触及姐姐颤抖的肩膀时,都咽了回去。

此刻,追问细节已经没有意义。

她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声说:“姐……别哭了,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害怕,虞无回再一次的选择离开那样做,但看着许愿此刻的状态,她把这些翻涌的忧虑强行压了下去,不敢再说什么刺激的话。

在看着许愿开始收拾东西的间隙,她又问:“虞无回知道你这些年的情况吗?”

比如,许愿的心脏问题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如果严重了需要做心脏搭桥的手术。

再比如,许愿现在根本做不了任何重体力活,连拎一袋米上楼都成了奢望。

再再比如,许愿现在还需要雷打不动地喝那些苦涩的中药来调理身体,药罐子几乎成了家里的一件固定摆设。

再再再比如,许愿现在的身体被调理得极其“娇贵”,太补了不行,虚了更不行,饮食起居需要小心翼翼的平衡……

许愿顿了顿:“我还没告诉她。”

秋宁宁一听,眉头立刻蹙紧了,她杵着拐杖,一言不发地挪到柜子前,把家里那些封装好的中药包,以及医院开的大盒小盒的西药,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许愿的行李箱里。

“这不行。”她的语气异常坚决,“她得知道,她要是不知道,万一不小心把你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你到时候身体难受,身边还没个人清楚状况,那怎么行?”

“我会跟她讲的。”许愿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秋宁宁抿紧了唇,没有应声。

她根本不信,她最是了解姐姐这个人了,性子软,心又重,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天大的委屈都能自己咽下去,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这句“会讲”,多半只是安抚她的托词,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她在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等腿伤好些,能利落走动了,一定要亲自去见一趟虞无回。

有些话姐姐舍不得说,那就由她这个当妹妹的去说。

……

等许愿回到那栋别墅时,已经下午了。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烈度,变得绵长而温存,她站在门前,竟有一丝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她准备按响门铃时,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虞无回显然已在窗边等候多时,她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倚靠着玄关的墙壁,借助手部的力量支撑着身体。

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些吃力,却让她显得比坐着时更高,更接近许愿记忆中的模样。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眼。

许愿声音轻柔的说:“我回来了。”

这三个字像一句咒语,瞬间融化了虞无回眼中所有的不安。

她松开了撑着墙壁的手,向前倾身,用一个有些失衡的动作抱住许愿。

“我知道你会回来。”她将额头轻轻抵在许愿的肩上,“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许愿环顾四周,这个屋子里什么都没变,沙发还是她们当年一起窝在那儿等待圣诞的模样,虞无回非要搂着她通宵看老电影,结果自己先枕着她肩膀睡着了。

甚至连空气中淡淡的香薰气息,都还是她记忆里的味道。

这里凝固了时光,完好地封存着她们最初的回忆。

许愿明天还要上班,吃过晚饭后,她就在书房陪着虞无回处理工作,自己也在一旁准备起明天的课程。

暖黄的台灯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这栋别墅离许愿任教的学校不算太远,通勤还算方便。

正想着,虞无回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像是看穿她的思绪,很自然地说:“李昭过来,就是负责接送你的,还有……”

“我帮你预约好了周末的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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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虞量很低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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