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死皮赖脸的又凑近说:“给你买只上好的信鸽给你送信如何?”

上好的信鸽?她挑着眉说:“当真?”

他又靠近了一些,说:“废话。”

于是,知绵同意与他一同撑伞。这么久二叔都没回信,她都怀疑自己的用的信鸽迷路了,或者累死了。若是能花大价钱买到上好的信鸽代价只不过是同撑一把伞罢了,何乐而不为?

“你真是个利益鬼!一点都不懂人情味儿。”

知绵哼了一声说:“对在乎的人自然有人情味儿,对你嘛……”

“看来你只把我当外人?”

“你猜?”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一同回了衙门。大雨早已将二人的鞋浸湿,因为二人同撑一把伞,总有一个人的肩膀会湿透。而王长烨便是湿透的那个人,到了衙门之后他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去准备洗个热水澡以免生病。

知绵只是绣花鞋湿了,裙摆也湿漉漉的,她回屋只需要换身衣服便好。正当她在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感觉屋里有人!

“谁!出来!”

那人被发现后连忙从床后面走了出来,举着双手说:“没有武器,别误伤啊。”

发现都是姑娘,知绵赶紧利索的穿好衣服,问:“你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知绵本想去开门,结果被那姑娘拉了一把,瞧见她拼命摇头的样子,她蹙了蹙眉头也就没去开门了。

“谁啊?”

“知绵吗?我方便进来吗?”

田知绵看了一眼那姑娘,见她又摇头,便道:“我正换衣服呢,有事你快说。”

外面的赵琛说:“你看见过一个红衣服的丫头没?”

红衣服?知绵转头一看……身边的姑娘可不就是红衣服嘛!原来是自己人。她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既然是自己人就好说。

只见,红衣服的姑娘又摇了摇头。知绵答道:“没见过啊~”

赵琛应了一声后便离去了。红衣姑娘这个时候也松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一副疲倦的样子。看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的,想必是下雨之前就到达衙门躲进她的屋子了,不过这姑娘莫不是和赵琛有渊源?若不是,干嘛非躲着?

“我叫钟黎,赵琛是我的邻居。”红衣姑娘抬头问:“你呢?”

原来是赵琛的邻居。知绵也坐了下来,说:“我叫田知绵,和赵琛在途中相识,算朋友。”

“莫不是江湖中都知晓的那个田姓?”钟黎打直了身板问。

知绵颔首。钟黎柳眉微蹙的问:“你怎么和赵琛搞在一起了?”

因为还不知道对方是赵琛的什么人,光邻居怕是没那么简单,一个邻里关系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知绵扯开嘴角说道:“什么搞在一起,我们只是相识于江湖。”

“喔。田姑娘,游一首没有和你们一起吗?”

“他……”刚一说完,知绵就猛然看向了钟黎,问:“你为何也认识游一首??”

钟黎说自己是赵琛邻居就算了,而赵琛似乎也认识她的样子。可现在居然又道出一个游一首!这不禁令她想到,她在家的时候与王长烨去上山采药,只不过是被游一首跟踪了,于是就这么误打误撞的一起踏上了寻图之路罢了。

若钟黎真的是赵琛的邻居,那么赵琛早便认识了游一首。

“咦?既然你与他们同行,也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的啊?”这下换钟黎不解了。

知绵瞪大了双眼说:“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钟黎见知绵这么大惊小怪也猜到了几分,说:“难道王长烨没有告诉你实情?”

知绵听见这姑娘把他们的名字说了个遍顿时觉得心塞!钟黎,来历不明,自称是赵琛邻居。可作为邻居,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这邻居做得可真绝了。

“钟姑娘,你知道王之琰吗?”知绵试问。

那钟姑娘一听这名字就笑了几声说:“想必楚寻姐姐知道王大哥跑了正大发雷霆呢。”

“他两天前已经匆匆离开了,难道是回家找你楚寻姐姐了?”

“或许吧。”钟黎说得口都干了,便倒了杯白水喝下去润润嗓子后又道:“田姑娘,你们此行是不是直接经过皎月村而不是绕道?”

“你小小年纪难道也是直接经过那里?”

“我经过的时候村子荒芜一人,可我闻到了腐败的味道。”钟黎缩了缩脖子说:“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不会是你们干出来的吧?”

“你的王大哥和邻居干出来的,我也觉得好惨!”

正在两个女人交谈甚欢的时候,知绵房屋的大门被人一脚猛的给踹开了!不是游一首就是王长烨!正当她站起来要发火的时候,张合着的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钟黎!”赵琛甚为不悦的大步走过来拉着钟黎就骂道:“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娘们儿怎么回事?追一个大男人都追到这里来了,你想让我气死吗?”

从未见过赵琛露出过这样的一面!!田知绵张大了嘴巴可以塞下一个拳头!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提醒自己,这不是赵琛,这不是!赵琛笑起来那么温柔,总是对每个人都笑呵呵的还待人温和!说话从来不会说什么“恬不知耻的娘们儿”!定是出幻觉了!!

钟黎见他吼自己,她也扯着嗓门说:“你这个老喜欢装书生的混蛋!赔钱的傻蛋!”

“我装?”赵琛气死半死,拉着她就一路走出去,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到底是谁装?”

“就你最装!你们三兄弟里你最可恶!”钟黎拳打脚踢的吼着:“还我钱!”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估计是去别地儿处理私人问题了。不过……留下田知绵在风中有点凌乱,因为……她从未见识过这样的赵琛。

“啧啧,王之琰遇见头疼的楚姑娘也就罢了。”王长烨靠在知绵的屋外说:“赵琛摊上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依旧是以往的灰色衣衫,似乎他喜欢这个色。田知绵看都不看他一眼,坐在凳子上就陷入了沉思。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快,她需要梳理一番,就光钟黎居然全部认识这行人,她就觉得有问题。

“我去找游一首问出行的事情,你去不去?”王长烨问。

“不去。”

早就知道答案的王长烨随意的撇嘴道:“那我自己去了。”

“好。”

待他走后,她起身将房屋的门给关上落闩。刚才钟黎以为都是自己人,所以说话格外的随意,在得知自己似乎不知道实情的时候选择了转移话题。可为时已晚了,她是什么人?是玩儿情报的,自然能从蛛丝马迹去寻找根源。

既然钟黎都认识他们几人,那就是他们几人曾经在一个地方出现过,并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钟黎似乎对他们格外的清楚,定是长期来往之下才会渐渐了解一二的。几人都认识,那么“五毒图”的事情,其实他们都是知道的,包括钟黎。

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五毒图”的事情。

“看来我才是局外人。”知绵自嘲道。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么她的出现或许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那晚,或许王长烨本就要拿毒谱,没想到被她给先拿到了。或许,他们都以为,她也知道“五毒图”的事情就静观其变,可笑的是,她并不知道,她只不过借毒谱来以毒攻毒。或许当时,王长烨并不想拉她入伙的,是游一首突然蹦出来说出了“五毒图”,她才知道的。所以,既然都知道“五毒图”的事情了,想脱身也难了,毕竟她的身份是搞情报的,只要有钱就能买走情报。

可为什么游一首要突然出现,然后和王长烨演一出戏呢?明明她不知道“五毒图”的事情,当时已经开始救治娘亲了,救治完他们完全可以拿到毒谱,然后离开。

“不行!有太多的谜团了。”她提起精神赶紧执笔去写书信,“这事儿得告诉二叔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醉后最是女儿红

中元节已至,七月半,俗称为鬼节。

今日虽是未下雨,可阴沉的天气让这个到来的中元节显得有些阴霾得很。河边上三三两两的人在放河灯,有些人则是在河边烧冥纸。烟雾缭绕让阴沉的天气添加了一丝冷意,不过今日依旧不是出船的好天气,水上不平静船也不会安全。

今日不宜出门,田知绵对于鬼节还是有点怕的,白天倒是无所谓,可现下是晚上。远远望去就看见几处都有烛火的光亮,那一排排的光亮便是香蜡冥钱而燃烧出来的。

不过虽然是不喜欢中元节出门,但爹爹不久前病逝,她很爱爹爹。爹走的时候她虽未哭,可是心却如针扎一般痛!痛得无法呼吸。如若没有二叔帮忙操办丧葬,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怕一个人所以她拉上了王长烨一起出门。

正当二人准备要走的时候,钟黎追了上来问:“去哪儿?”

知绵说:“我去给爹烧点纸钱,你要陪我?”

“你爹忌日?”钟黎并不知道今日是中元节,便问。

知绵摇了摇头说:“中元节。”

一说,钟黎的神色也微显伤感。她道:“正好,一起吧。”

知绵没有多加询问,毕竟她与钟黎姑娘不算是多熟,总得来说,她与王长烨、赵琛、游一首甚至王之琰都不熟悉。算是萍水相逢,等事情办完各自离去罢了。

“既然有钟黎陪我去……”知绵转头对王长烨说:“你可以不用陪我了。”

“反正在衙门也没事,你们两个姑娘家不安全,我还是同行吧。”

“哟。”知绵调侃道:“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王长烨只是笑笑并不作回答。知绵挽过钟黎的手便走了,因为二人都是姑娘家,虽不是肝胆相照的朋友,但这一路上是知绵遇见的唯一一个姑娘,自然是要比男子亲切一些。而王长烨就只能跟随在她们二人身后了,没办法,护花使者总是在背后的嘛。

两人买了一些祭拜用的东西就来到了一处河提边。已经来得比较迟,河堤边已经没有人了,但河面上能看见很多河灯和洒在水面上的冥钱。

“今晚异常的阴凉,比往日凉快许多。”钟黎道:“我都觉得凉飕飕的好恐怖。”

“钟姑娘是为家人祭拜吗?”

钟黎一边烧着冥钱一边说:“没遇见赵琛以前我都是形单影只。”

“抱歉,提及你伤心的事情。”

“我一直在寻找回家的路,我祭拜其实是祭拜我外公外婆啦~”钟黎说:“我家人好得很,估计我不见了,也是满世界寻我。”

“那个楚寻姑娘与你是亲姐妹?”

“相识于江湖,或许同病相怜。”钟黎来了兴趣说:“楚寻姐姐很厉害,以后有机会我跟你讲她的传奇故事。”

知绵点了点头道:“能将武尊都拿下的人,定是为传奇的姑娘,有点意思。”

王长烨坐在在阶梯边撑着下巴看着才相识一天不到的二人,二人这么融洽看来相处不错。不过……不知钟黎的到来是好是坏。

“如若不是王长烨。”知绵看着一旁的他说:“怕是今日祭拜的便还有我娘亲了。”

钟黎看了他一眼,说:“他?救了你娘亲么?”

一说到自己的娘亲,田知绵起身走过去问他道:“你将我娘亲安排到哪儿去了呀?”

“待此次事情办完之后我自会带你去找她的。”王长烨说:“放心吧,很安全。”

“最好是,不然又被下毒了可怎么是好。”说着,田知绵眉头便蹙在了一起。

钟黎狐疑的看着王长烨,转头问:“莫不是你爹便是中毒身亡的?”

“病逝的。”

钟黎舒了口气,又问:“你娘被谁下毒了么?”

“或许是毒尊吧,可毒尊要高价贩/毒出去,也不知究竟是谁了……”知绵哼了一声说:“反正终归是毒尊不好,若我知道他在哪儿了,我断了他的筋骨丢去喂狗!”

钟黎缩着脖子看着王长烨眨了眨双眼。

王长烨站起来走到知绵身边说:“都说答应帮你追查是谁下毒的了,干嘛咬着毒尊不放?”

“你亲戚啊帮这个可恶的坏蛋说话?!”

“……呃。”

钟黎噗哧一声,笑着说:“好了啦,你们俩怎么感觉打情骂俏起来了。”

知绵听后一个刀眼瞪过去,钟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意示不说话了。二人祭拜完后,便打算回衙门了,七月半的晚上大多数人祭拜完就会回家,不会深夜还在大街上。三人肩并肩走着,沉默了一路。

知绵在这安静的夜里深深的叹了口气。爹去世之前她一点都没瞧出他的不正常,就如平常一样出门,可是一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几日之后田府得到消息,她的爹竟然是死在了外头。她和二叔赶到的时候,爹面容平常,死得异常的平静,没有显得一丝痛苦。

作为女儿,她也是不孝的,因为她不是很听爹娘的话。她从不听爹娘的安排,她总是过着自己的生活,就连爹爹有异样也不知晓……

因从未经历过亲人离世,她受得打击很大,那日竟是因呼吸紧促而昏厥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爹已经放进了一口棺材里,丧葬已由二叔代办。爹的头七过后,娘亲也是中毒在床,经田府追查,是有人下毒!

这是要置他们田家于死地啊!他们田家踏足江湖,黑白两道通吃,怕是早就惹来了不少人的仇恨,巴不得田家的人死绝!这个江湖上,秘密太多,情报也多。田府知道得越多,越死得早。反正,田家传到她这一代也算是没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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