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没那么顺利

春分,诸事皆宜,万物开始生发。

府学的入学日就定在了每年的春分日,如果是来得早的童生,就能赶上第一拨入学,如果晚了,那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入学,不过之前欠缺的课程,也不会有教谕专门给你补习,所以每个县的童生都会尽可能的考完之后,就直接动身来到府城。

不过有些学子确实比较穷,甚至路费都凑不齐,这就不在府学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府学都有统一的学子服,淡蓝色,衬得林砚身姿挺拔,皮肤白皙,眉眼清亮。

府学的规矩比青溪县塾严了百倍,每日卯时开课,酉时散学,中间只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最恐怖的是考试,府学每周一次小考,考经义,考书法笔力,每月一次大考,加考策论,考完之后张榜公布名次,贴在府学的照壁上,全府学的师生都能看见。

第一次小考,林砚只考了第三十七名。

全府学目前就只收了一百二十名备考童生,还有一些在路上,但是就在这一百二十人里面,他排在中下游。

和在青溪镇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林砚才深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差距,这些童生中不乏有已经考了好几次秀才未中的人,还有从小家学富裕,从小读到大,甚至有着少年小天才之名的人。

而林砚,就是要和这些人竞争。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温书到后半夜,陈聪想让他去睡觉,但是一看到林砚的脸,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努力的老婆也很可怕啊。

那天晚上,陈聪也睡得晚,他们把位于中间第二进的院子给芸娘住,他们住在第一进的主屋里,林砚在屋里温书,他也在院子里点着灯,手里干着活,准备卖第二天的货。

到时间了,两个人就洗手洗脸刷牙,一起上床睡觉。

读书,考试,教育是一场残酷的,看不见血的竞争。

它比拼的是每个人的理解能力,表达能力,这些不像是一个人的身体素质,或者是打架来得那么直白,一比较就能看出来,陈聪这个时候就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还好有义务教育给他打的底子,时不时的冒一两句出来,让林砚觉得还挺有用的。

第二次周考,他考了第二十二名,第三次周考,第十五名,第二次月考,他从三十七名,落榜的程度,直接冲到了第十二名。

当教谕在堂上念出“第十二名,林砚”时,整个学堂都安静了一瞬。

课堂上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林砚,眼里满是惊讶。有进步的人,并不少,但是像林砚这种从三十七名直接冲到十二名的,还是第一个。

林砚看着自己的名次,终于感受到了陈聪之前告诉自己的话。

“当你看到你的努力和天赋得到兑现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无与伦比的爽。”

他现在,就真的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

与此同时,陈聪的油条生意,也在二牛巷彻底打响了名气。

府城人民对新事物接受度极高,更别说是吃食方面的了。

他的油条用料实在,一斤面粉揉出来只炸二十根,外酥里嫩,还加了点盐一起揉发,卖的也不贵,早上来这么一根,别提有多满足了。

最开始,只有二牛巷的街坊来买,后来口口相传,连隔壁巷子的人都特意绕过来,再后来,不少府学的学子都成了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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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常客的来源,就更奇特了,因为府学开门开得早,林砚在家每天吃一碗稀饭,再吃个鸡蛋,怕迟到,陈聪就给他塞一根油条,一边走,一边吃,路上遇到了同学,十分好奇他在吃什么,尝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止不住了。

林砚家有个十分会做饭的夫人一事就这么传开了。

然后林砚每日都得给同学带油条,也不贵,每根多一文的跑腿费,但是靠着陈聪给他做的吃的,他实实在在的在府学收获了好些善意的目光。

每天早上,铺面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天不亮就有人来等着,晚来一步就卖光了。

“陈掌柜,给我来十根油条,我自己拿了篮子来!给我打包!”

“我要二十根,给兄弟伙们一起吃!他们都说你家油条最好吃!”

“陈掌柜,明天能不能多炸点?我家那孩子三天两头就想吃!”

买久了,大家也就不怎么怕陈聪了,他虽然眉上有疤,看着唬人而已,偶尔也会跟着打趣陈聪。

“家里还养了个读书郎,你不多做一点,怎么养得起他啊!”

陈聪一边收起了自己的窗,一边十分抱歉的说道,“对不住了各位,每天就两百斤面,卖完就没了。想吃的明天早点来。”

他不是不想多做,但是光做油条,收益实在是覆盖不了林砚读书的花费,笔写废了,是不是要买新的?墨块用完了,是不是要买新的?砚台是不是也要备上?他养过陈悦,知道像是学校这种地方,会从文具用的好坏程度上判断一个人的家境,他才不愿意林砚被人看低,东西不说最贵,但是买的绝对是好的。

油条只是打响一个知名度而已,接下来,卤味生意才是真正能赚钱的的法子。

陈聪寻思着今天就去市场转转,准备把那些卤味的材料分批分次的买了,他现在也有了防盗意识,怕人家把自己的方子学了去。

今天早上,他刚刚把自己的窗口关了,嘱咐芸娘看家,把锅和碗洗好备用,芸娘现在已经学会揉面了,陈聪出去买东西,她就在家准备洗东西揉面,距离自己的女掌柜梦想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短打,一脸横肉的汉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嘴里叼着一根草,猛地拍上了他们租住的常家院子的大门。

“都让开都让开!给我滚开!!”

不少人看了过来,谁都认得,这是西市一带的混混头子刀疤刘,手下有着十来个小弟,时不时的犯点事,找这些店铺的麻烦,报了官之后,因为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事,最多就关个十天半个月就又放出来,继续做这种事。

陈聪听到院子门被拍得砰砰响,皱了皱眉,家里有读书人,他下意识已经习惯了轻手轻脚,他示意芸娘走到里间去,走过去打开了门。

哟,这熟悉的感觉。

他看到这位兄弟,脸上忍不住就想笑。

这收保护费收到自己头上了?

刀疤刘上下打量了陈聪一眼,嗤笑一声,一脚踹翻了门口的竹筐,“你就是新来的陈掌柜?懂不懂规矩?”

陈聪听着这熟悉的台词和语气,憋住自己的笑,“什么规矩?”

“什么规矩?”刀疤刘冷笑一声,“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就得给老子交保护费!每月五两银子,保你平平安安,没人敢来闹事。要是不交……”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一脚踹在院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别怪老子不客气,把你这破铺子砸了,让你滚出二牛巷!”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起哄,意图抬脚就要走进来打砸。

陈聪一抬手,就把这两个人拦了下来,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刀疤刘,一字一句道:“我要是不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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