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事实
吕鸿昌没有食言。
自那日雅间一谈后，他果然没有再提认亲的事，也没有对外泄露半分两人的关系。只是依旧雷打不动，每天午时准点出现在陈林小馆，永远坐临窗那张桌子，安安静静地吃上小半个时辰，临走时总会留下一两份小礼物，有时是小点心，有时是小物品。
陈聪起初并不愿意放他进陈记小馆，后来见他确实没有打扰自己的生活，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每次他留下东西，陈聪都会全部装在一个口袋里面，攒到了一定程度后，转头就捐给了附近的道观，挂他的名。
也别和自己沾边了。
可渐渐地，陈聪发现了不对劲。
吕鸿昌不再只问他的身世，反而开始频繁地通过学子，或者是他家店里的伙计打探林砚的情况。
“听说林公子今年要参加会试？”
“林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读书又好，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只可惜林公子已经成亲了，而且还是结的男亲，不少有贵女的人家都很看好他呢。
林砚再次看着吕鸿昌从自己的学院前，好像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晚上，林砚坐在堂屋里，陈聪从隔壁屋子里面洗漱出来之后，坐在了他的身边，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今日又来书院了，跟好几个人都在打听我，特别是在打听我和你的婚事。”
陈聪叹了一口气，他也觉得烦心。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林砚扭过头，严肃的看了一眼陈聪，捧住了他的脸，直直的看向了陈聪的眼睛。
“我问你，你是不是非我不可？”
陈聪一愣，林砚现在比前几年相比，又长开了，陈聪对林砚，那叫一个吃得好，养得好，就像是一枚开始逐渐发出自己光芒的玉石一样，藏不住了。
“你说呢？除了你，我还能要谁？”
陈聪一个用力，林砚就顺势坐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之间早已熟悉，气息交缠之间，林砚低下头，恶狠狠的咬住了陈聪的嘴。
“那你听好了，不管你听到那些人说什么，都不能离开我。”
陈聪心里一乐，他家老婆一直都是偏内敛型，这还突然热情起来了？陈聪像是剥鸡蛋一样把他剥开，直接抱在了床榻之上，压了上去。
“放心吧，我哪也不去。”
一夜欢好之后，林砚似乎看上去又正常了，但是隔了几天之后，陈聪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一副有点不安的样子。
今日，陈记小馆开门前，一众人正在擦洗着桌子，把板凳一个个放好。
“太奇怪了。”木头一边放着凳子，一边和石头小声道，“那吕商人，每次看咱们掌柜和林举人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在盘算什么，上次我还听见他跟随从说，‘一定要让安安回来，不然家产就保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陈聪愣住了。
“家产？”陈聪喃喃的说道，“我就说这人怎么老来打听我和小砚，原来和家产还有关系？”
如果是真的话，那自己还一直坐在这里，那岂不是让自己陷入到了被动当中吗？
当天晚上回家后，他把这事跟林砚一说，两个人一商量，觉得此事实在是内有蹊跷。
当机立断，他们去找了赵烈和苏清言，赵烈尚未归家，倒是苏清言听他们说完了之后，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之前听你一说，我就隐约觉得此事不对劲，他找了你十多年都没找到，你最开始的时候，被林砚当成奴买回来不假，但是你这种体格，这么明显的胎记，青溪镇也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地方，如果多有打听的话，还是能找到的，偏偏陈聪刚到京城，他就出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他对陈聪的态度，与其说是父子情深，不如说是带着一种迫切的目的性。”
他顿了顿，看着陈聪道，“这样，你们俩先稳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让人去江南查一查这位吕鸿昌的底细。看看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急着想把你认回去？”
“好，那就麻烦苏先生了。”陈聪充满了感激，依托于整个赵家，苏清言现在手头有人了，也有资源了，交给他，比自己好得多了。
而且他的心里也充满了疑惑，吕鸿昌的殷勤太过刻意，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苏清言的效率很高。
大约半个月后，他就拿到了从江南传来的密信。
这天晚上，四个人再次聚在小院里。
苏清言把密信放在桌子上，神色严肃地说，“初步查是查清楚了，但是陈聪，结果可能不太好，你确定你要听吗？”
林砚听闻，有点担忧的看了陈聪一眼，陈聪却十分坚定。
“苏公子你说，我没关系的。”
“那行，你听好。”
苏清言把信纸摆在了桌子上，任由几人传阅。
“吕鸿昌的原配妻子姓沈，是江南沈家的嫡女，吕家本是一个小布商，能有今天的家业，全靠沈家的扶持，陈聪，也就是他嘴里的吕安，是这位沈氏唯一的儿子。”
“十九年前，吕安在上元节走失后，沈氏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仅仅三个月后就去世了。沈氏死后，吕鸿昌陆续纳了六七个小妾，生了五个女儿，却再也没有生出过儿子。”
“现在吕鸿昌已经五十六岁了，身体越来越差，吕家在他的发展之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家族，族里的人早就盯上了他的家产，按照江南布商那边的族规，如果没有儿子继承他的家业，他死后，所有的家产都会被族里的叔伯兄弟们瓜分，他的五个女儿们只能按规矩继承属于自己的一份嫁妆，至于族中产业，她们是一分都沾不得。”
赵烈听完，气得破口大骂，“好啊！我就知道这老小子没安好心！原来他认儿子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父子情深，是怕自己死后家产被别人抢走！”
陈聪的脸色也很难看，原身原本还因为父亲找了过来而开心了一瞬，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赤裸裸的功利，十九年的寻找，原来只是为了找一个继承家产的工具。
“这还不是最可疑的。”苏清言的语气更加沉重，“我派去的人还查到，当年沈氏去世后，吕鸿昌最宠爱的一个小妾刘氏，没多久就被扶正了。这个刘氏，当年是沈氏的陪嫁丫鬟，沈氏生前对她极好。而且，上元节那天，作为丫鬟，本应是刘氏陪着沈氏，再带着吕安去逛灯会的，只不过，带出去的人有好几个，回来的时候，就少了一个。”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陈聪的声音有些发颤，“吕安当年不是意外被拐，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把他弄丢的？”
“这只是我的怀疑。”苏清言点了点头，“刘氏扶正后，她的两个女儿也成了吕家最受宠的嫡系小姐，如果吕安没有丢，沈氏就不会伤心过度而死，刘氏永远只能是个丫鬟，她的女儿也只能是妾生女，但是突然之间，吕安丢了，沈氏死了，她才有机会扶正，她的女儿才能成为嫡女。”
“而且，”苏清言继续道，“我还查到，刘氏扶正后，她院子里面的一个老嬷嬷，就不干了，回家了，回家后突然有了一大笔钱，在老家买了房子买了地。”
林砚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毒妇！还有吕鸿昌，他肯定也知道点什么！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查不到自己儿子的下落？说不定他就是因为刘氏，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聪没有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一直以为原主的遭遇只是一场意外，没想到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拐子打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沦落到长大后被当成奴隶卖掉。
怪不得，一般来说拐子在拐了富贵人家的孩子后，拿在手里也烫手，不如多讹点钱还给富人得了，但是吕安却一直没人来找他，也没人来赎他。
极有可能就是因为早就说好了，没人会来赎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砚握住陈聪略显冰冷的手，压住自己的怒火，勉强问道。
陈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和悲凉。他抬起头，看着众人，眼神坚定。
“我想让苏公子替我查清楚，不管是刘氏，还是吕鸿昌，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亏心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苏清言点了点头，“我可以替你查，但是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举妄动。而且吕家在江南势力不小，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得慢慢来，先收集证据，等证据确凿了，再一举揭发他们。”
他看着陈聪，认真地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他一笑，打趣道，“就凭你现在这么能赚钱，我也不能这么放你回江南啊。”
自那日雅间一谈后，他果然没有再提认亲的事，也没有对外泄露半分两人的关系。只是依旧雷打不动，每天午时准点出现在陈林小馆，永远坐临窗那张桌子，安安静静地吃上小半个时辰，临走时总会留下一两份小礼物，有时是小点心，有时是小物品。
陈聪起初并不愿意放他进陈记小馆，后来见他确实没有打扰自己的生活，也就随他去了。只是每次他留下东西，陈聪都会全部装在一个口袋里面，攒到了一定程度后，转头就捐给了附近的道观，挂他的名。
也别和自己沾边了。
可渐渐地，陈聪发现了不对劲。
吕鸿昌不再只问他的身世，反而开始频繁地通过学子，或者是他家店里的伙计打探林砚的情况。
“听说林公子今年要参加会试？”
“林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读书又好，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只可惜林公子已经成亲了，而且还是结的男亲，不少有贵女的人家都很看好他呢。
林砚再次看着吕鸿昌从自己的学院前，好像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晚上，林砚坐在堂屋里，陈聪从隔壁屋子里面洗漱出来之后，坐在了他的身边，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今日又来书院了，跟好几个人都在打听我，特别是在打听我和你的婚事。”
陈聪叹了一口气，他也觉得烦心。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林砚扭过头，严肃的看了一眼陈聪，捧住了他的脸，直直的看向了陈聪的眼睛。
“我问你，你是不是非我不可？”
陈聪一愣，林砚现在比前几年相比，又长开了，陈聪对林砚，那叫一个吃得好，养得好，就像是一枚开始逐渐发出自己光芒的玉石一样，藏不住了。
“你说呢？除了你，我还能要谁？”
陈聪一个用力，林砚就顺势坐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之间早已熟悉，气息交缠之间，林砚低下头，恶狠狠的咬住了陈聪的嘴。
“那你听好了，不管你听到那些人说什么，都不能离开我。”
陈聪心里一乐，他家老婆一直都是偏内敛型，这还突然热情起来了？陈聪像是剥鸡蛋一样把他剥开，直接抱在了床榻之上，压了上去。
“放心吧，我哪也不去。”
一夜欢好之后，林砚似乎看上去又正常了，但是隔了几天之后，陈聪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一副有点不安的样子。
今日，陈记小馆开门前，一众人正在擦洗着桌子，把板凳一个个放好。
“太奇怪了。”木头一边放着凳子，一边和石头小声道，“那吕商人，每次看咱们掌柜和林举人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在盘算什么，上次我还听见他跟随从说，‘一定要让安安回来，不然家产就保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陈聪愣住了。
“家产？”陈聪喃喃的说道，“我就说这人怎么老来打听我和小砚，原来和家产还有关系？”
如果是真的话，那自己还一直坐在这里，那岂不是让自己陷入到了被动当中吗？
当天晚上回家后，他把这事跟林砚一说，两个人一商量，觉得此事实在是内有蹊跷。
当机立断，他们去找了赵烈和苏清言，赵烈尚未归家，倒是苏清言听他们说完了之后，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之前听你一说，我就隐约觉得此事不对劲，他找了你十多年都没找到，你最开始的时候，被林砚当成奴买回来不假，但是你这种体格，这么明显的胎记，青溪镇也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地方，如果多有打听的话，还是能找到的，偏偏陈聪刚到京城，他就出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他对陈聪的态度，与其说是父子情深，不如说是带着一种迫切的目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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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言的效率很高。
大约半个月后，他就拿到了从江南传来的密信。
这天晚上，四个人再次聚在小院里。
苏清言把密信放在桌子上，神色严肃地说，“初步查是查清楚了，但是陈聪，结果可能不太好，你确定你要听吗？”
林砚听闻，有点担忧的看了陈聪一眼，陈聪却十分坚定。
“苏公子你说，我没关系的。”
“那行，你听好。”
苏清言把信纸摆在了桌子上，任由几人传阅。
“吕鸿昌的原配妻子姓沈，是江南沈家的嫡女，吕家本是一个小布商，能有今天的家业，全靠沈家的扶持，陈聪，也就是他嘴里的吕安，是这位沈氏唯一的儿子。”
“十九年前，吕安在上元节走失后，沈氏伤心过度，一病不起，仅仅三个月后就去世了。沈氏死后，吕鸿昌陆续纳了六七个小妾，生了五个女儿，却再也没有生出过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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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听完，气得破口大骂，“好啊！我就知道这老小子没安好心！原来他认儿子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父子情深，是怕自己死后家产被别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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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最可疑的。”苏清言的语气更加沉重，“我派去的人还查到，当年沈氏去世后，吕鸿昌最宠爱的一个小妾刘氏，没多久就被扶正了。这个刘氏，当年是沈氏的陪嫁丫鬟，沈氏生前对她极好。而且，上元节那天，作为丫鬟，本应是刘氏陪着沈氏，再带着吕安去逛灯会的，只不过，带出去的人有好几个，回来的时候，就少了一个。”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陈聪的声音有些发颤，“吕安当年不是意外被拐，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把他弄丢的？”
“这只是我的怀疑。”苏清言点了点头，“刘氏扶正后，她的两个女儿也成了吕家最受宠的嫡系小姐，如果吕安没有丢，沈氏就不会伤心过度而死，刘氏永远只能是个丫鬟，她的女儿也只能是妾生女，但是突然之间，吕安丢了，沈氏死了，她才有机会扶正，她的女儿才能成为嫡女。”
“而且，”苏清言继续道，“我还查到，刘氏扶正后，她院子里面的一个老嬷嬷，就不干了，回家了，回家后突然有了一大笔钱，在老家买了房子买了地。”
林砚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毒妇！还有吕鸿昌，他肯定也知道点什么！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查不到自己儿子的下落？说不定他就是因为刘氏，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聪没有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一直以为原主的遭遇只是一场意外，没想到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个三岁的孩子，被拐子打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沦落到长大后被当成奴隶卖掉。
怪不得，一般来说拐子在拐了富贵人家的孩子后，拿在手里也烫手，不如多讹点钱还给富人得了，但是吕安却一直没人来找他，也没人来赎他。
极有可能就是因为早就说好了，没人会来赎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砚握住陈聪略显冰冷的手，压住自己的怒火，勉强问道。
陈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和悲凉。他抬起头，看着众人，眼神坚定。
“我想让苏公子替我查清楚，不管是刘氏，还是吕鸿昌，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亏心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苏清言点了点头，“我可以替你查，但是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举妄动。而且吕家在江南势力不小，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得慢慢来，先收集证据，等证据确凿了，再一举揭发他们。”
他看着陈聪，认真地说：“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他一笑，打趣道，“就凭你现在这么能赚钱，我也不能这么放你回江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