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站稳脚跟

第二天,陈聪摇身一变,从赌场人人喊打的硬点子变成了赌场的门神。

他吃住都在赌场之中,晚上守夜,锁门,白日休息,也不见他出去喝个花酒,寻欢作乐什么的,也就实在是赌瘾上来了,和其他的伙计一起推个牌九什么的。

除此之外,他大半的时间都扎在兴隆赌坊里。

这赌场是张万山的核心钱袋子,之前的看场子打手虽然看似勇猛,实则十分草包,多来几次之后那些人都知道那些人到底有几斤几两,镇不住场子,三天两头都有闹事的,自打陈聪来了之后,话不多却眼尖手快,场子稳了不少。

几日后,夜里亥时,赌场打烊,铜锁咔哒一响,喧闹了一天的场子终于渐渐静了下来,伙计们打水擦洗的擦洗,搬板凳,清桌子的清桌子。

陈聪也在其中帮忙,没一会,摇蛊的庄家老周带着两个看场的伙计,磨磨蹭蹭凑到陈聪跟前,脸上堆着笑,眼里是压了好几天,实在是压不住的好奇,递了杯浊酒过来,“聪哥,冒昧问一句,前阵子您在咱们这儿赢钱那回,十押九中,到底是咋做到的?我们盯了半天,真没见你出千,哥几个琢磨好几天了,愣是没摸透门道。”

陈聪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笑着放下,也没卖关子,“不用叫我哥,叫我林聪就行,听着怪别扭的,不是啥玄乎的本事,是你摇盅时的习惯,我看久了,几下就摸透了。”

老周不敢相信,自己摇的时候还有习惯?什么习惯?

他不死心,想继续问,面前的人再次喝了一口酒,走到了老周的桌前。

他直接上手拿起了老周放在桌上的盅,演示了一下,“你每次想要摇出个小,手腕就要往下沉三寸,像这样,然后落盅时稍微一停,这样骰子在盅里撞壁次数少,点数就会偏小,摇大数时手腕往上挑,晃得慢,骰子转得匀,开大的概率就超七成,你自己摇了五六年,早就变成习惯了,自己都没察觉。”

他又加了一句。

“不过这点差别很细微,不信你让他们来看,说不定都看不出来,我也是看了很久才决定先来赌一把试试,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老周和几个伙计面面相觑,满脸的不敢信。

陈聪也没有和他们多废话,直接拿过木盅和骰子,照着老周平日里的动作,先是连摇六把,开盅五小一大,接着又摇了起来,连开四把大。

一屋子人瞬间看傻了,好半天没回过神,老周脸涨得通红,对着陈聪深深躬身,彻底心服口服,“聪哥,是我眼拙了!服了,彻底服了!”

陈聪摇了摇手,在现代的电子化仪器的辅助下,想要多少点就能摇多少点,这个还停留在纯靠手部进行微操阶段,只能控制大小,他当时在地下赌场看场子的时候,可是见过更加肆意玩弄点数的庄家的。

经此一事,赌坊上下再没人敢小瞧这个脸上带疤的新人,连老资格的庄家都一口一个“聪哥”喊着,年龄小的叫陈聪还好,那些年龄大的,更是把陈聪叫得那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不是在叫我,是在折我寿吧?

不过,自此之后,陈聪才算是彻底在兴隆赌坊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陈聪发挥自己前世的经验,把场子看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喝醉了,又输了钱,想耍酒疯砸赌桌的酒鬼,他上前单手扣住肩窝,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没费半分力气就镇住了场面,还有输红了眼的几个老混子互相说对方手脚不干净,抡起手边能找到的一切东西进行互殴的时候,他也是两三下先拿住他们手里的板凳,再把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扔到后巷去淋冷水冷静冷静。

大部分人都是要面子的,被淋水之后就灰溜溜的走了,如果还是冷静不下来的话,陈聪就会把他们推进后巷,然后用绳子绑好,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

这样下来,既护了赌坊的场子,又下手有分寸,还不会闹出什么纠纷,张万山听到汇报之后,对他是越发的满意。

转眼就快到了月中。

这天午后,张万山带着之前和陈聪签契书的,有着三根山羊胡须的老先生来赌坊查账,刚坐定,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陈聪皱着眉头,一脸看见了什么脏东西的样子走了进来,跟张万山通报着。

“老爷,漕帮江大爷来了。”

张万山做作的爽朗一笑,对着陈聪说道。

“既然是江帮主,那还不快快请进来。”

陈聪脸颊绷紧,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走向了门口,没一会,江虎带着两个同样腰粗膀圆之人走了进来。

张万山之前就有点想要吞并漕帮的意思,就算吞不下来,也想和江虎平起平坐,这赌坊开在漕帮的码头地界,就是存着这个心思。

先把码头工变成自己的人,两个人互相心知肚明对方的算盘,只是在明面上没有撕破脸,所以江虎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捏着鼻子顶着厌恶之情都会来巡一两趟,查有没有设局坑害漕帮弟兄的猫腻。

张万山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江舵主稀客,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江虎走了进来,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向了站在一边,身姿笔直的陈聪,这落在张万山眼里,竟然让他有了一种舒爽到头发丝的感觉。

看,你驯服不了的人,还不是乖乖的在我手底下做事了?

“快到重要的日子了,过来看看。”江虎语气平淡,扫了一眼场子,“别到时候有人设局坑我漕帮的弟兄,不仅钱输没了,命都给搭进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陈聪,陈聪下巴绷得很紧,就当自己听不到。

江虎见陈聪没有反应,扭过头来,继续说道。

“青天大老爷让我们记得时间去青玄观,要是让大老爷觉得不满意了,我们俩都落不得好。”

江虎口中的青天大老爷不是旁人,正是县衙周明德。

青玄观乃是他家夫人,还有当家小姐的最爱,这位县衙,家里养了小妾,在外还养着外室,但是折腾了这么久,也就他的夫人给他生出来的一位小姐,还没有儿子。

所以他把自家小姐看得那是如珠似宝,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给自家那个心肝女儿攒嫁妆。

这话一出,张万山动作一顿,下意识瞟了一眼身侧站得笔直的陈聪。

对啊,自己差点忘了,快要到了每月的上香日了。

江虎说完了之后就走了,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张万山虽然在看着账本,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算盘。

周大人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月属于祈福迎新,十分重要,所以这头香肯定是他的,那自己和江虎怎么着,都得给周大人这个面子,而且还得备下一应香火“薄礼”给周大人送去,怎么可以让周大人自己破费呢?

而且他们还得替周大人提前打点好场子,有时候周大人的夫人会带着小姐在道观里面住一晚上,道观清贫,怎么配得上在绫罗绸缎堆里面长大的周小姐?

张万山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马,皱起了眉头,又看向了陈聪,瞬间有了主意。

“林聪,三日后的十五是青玄观上香吉日,你跟我一起去,穿戴齐整些,别落了咱们的排场。”

“是,老爷。”陈聪躬身应下,垂着眼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太好了,自己还在想该找什么借口,没想到这个张万山这么上道。

倒是江虎此次前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这个县衙周大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加贪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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