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争执
不管是在青溪镇，还是永宁府城，最早醒来的，都是市场区。
早上，陈聪把昨晚整理好的户籍文书和租房契约叠整齐，塞进布包里，又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收拾好了吗？咱们早点去县衙，把卤味铺的经营许可证办下来，省得日后麻烦。”
林砚点点头，再次他把布包的带子系紧，又叮嘱芸娘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这才跟着陈聪出了门。
两个人都没提昨晚发生的事。
林砚说完了之后，陈聪倒是一直没说话，也不说同意或者反对，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啥都没做，还让林砚怀疑起来这人是不是转性了？
俩人顺着青石板路往西走，陈聪默默的在心里数着数，脚程快的话，走过来半个小时，走得慢的话，也就四十分钟。
快要到府城衙门时，陈聪忽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昨天打听了，府学春招报名今天开始，办完事咱们直接拐过去报名。”
林砚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府学，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还是不去了吧。”
陈聪皱起眉头，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不去？咱们来府城之前不是就说好了吗？到了就进府学备考。不然你一个人天天在家温书，说句不好听的话，小砚，能温习出来个什么花样？”
“我知道府学好。”林砚抬起头，十分倔强，“可府学的束脩太贵了。昨日你不在，我也去问过巷口开杂货铺的李叔，他说府城的束脩还要加炭火费，笔墨钱，杂七杂八加起来可不便宜，比我们在青溪镇的时候贵多了，咱们刚租了房子花了二十两，生意还没开张，处处都要用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苏先生就在赵府，我想着的是，每日我替你做了活之后就去他那里请教，一样能学。芸娘不是一心一意想要当女掌柜吗？那就送她去学算术，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没必要把银子花在这上面。”
陈聪看着他精打细算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沉了下来，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林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临江楼给的六百两，咱们一分都没动，虽然说这次只带了一百多两的银票，这笔钱，就算你在府学读满三年，什么都不干，都用不完，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拉着林砚走到路边的柳树下，避开往来的行人，看着林砚微微扭着头，咬着唇倔强的侧脸，“更重要的是，这钱不是白花，你觉得我辛苦，起早贪黑做卤味吃食，就是为了攒几两银子，然后跟你在府城买个院子吗？”
“那我告诉你，你想错了。”陈聪定定的看着他。
“不瞒你说，我也是占了之前的便宜，要是我不识字，不会记那些配方，我怎么记得住那么多吃食的法子？你以为我是真的贪图秀才身份免税的那点银钱？我告诉你，林砚，那你想错了。”
他想起在陈悦曾经也跟自己说过，为什么要报那么贵的补习班，她没有那些人的知识储备厚，回家之后，一边哭一边给自己说不想再读书了，想替自己干活，但是每次陈聪都拒绝了她。
“不想读书，那就回到村里去嫁人，你愿意吗？一辈子？”
每当这个时候，陈悦就不说话了，她咬着嘴，最后还是一抹泪，继续戴上耳机，听着平板里面的网课。
而放在现在，林砚也是一样的。
不读书，能干什么？重新回到青溪镇，守着那破豆腐坊，然后娶一个媳妇，或者找一个像陈聪一样的人，搭伙过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你记住，在这个世道，像我这种人，沾了点之前的记忆，手里自持有点手艺，不过咱们赚再多的钱，在那些当官的，有功名的人眼里，也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商户。可你要是中了秀才，中了举人，那就不一样了，没人敢随便欺负咱们，咱们的生意才能做得安稳，做得长久。”
“说回苏先生，来到府城之后，哪怕没有正式的礼仪，但是他就是赵千户赵大人家里正儿八经的能当家做主之人，一时半会，麻烦人家没关系，但是久了之后呢？小砚，你觉得真的合适吗？”
“你喜欢欠人家人情吗？”
林砚不说话了，撇着脸站在那里，就是不说话。
陈聪继续说道，“我赚钱，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辛苦，是为了给你铺路。”
陈聪丝毫不心软，林砚就和陈悦一样，只要说开了，自己就会开始内卷，完全不需要陈聪操心，现在陈聪就是要把林砚的内卷人格给逼出来。
“要是因为舍不得这点钱，你就放弃进府学的机会，最后府试落榜，那咱们不如现在就退租，回青溪镇，守着那个地方，过一辈子也行。”
林砚怔怔地看着他，差点掉下眼泪。
从来没见过陈聪这么严肃的样子，他之前真的以为陈聪想让自己去读书就是图秀才的身份带来的便利，他想的也是自己能考中童生已是万幸，要是这次考不中的话，他就准备直接卷包袱回家了。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要掉不掉的眼泪。
“我知道了。”林砚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你说得对，读书不是浪费钱，是为了咱们以后能过得更好。我去报名，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陈聪脸上的严肃终于散去，露出了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这才对。走，咱们先去府学报名，赶在中午之前把这事定下来，之后再去县衙办经营许可证。”
半个时辰后，俩人站在了府学的报名处。
别的不说，人是真的多。
魏县令之前就说过了，能考上童生的，自然会希望自己都再进一步，这些人，就之前考童生的竞争难度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每个人都是学过的，练过的，就是为了通过府试，成为秀才，然后再得到考取举人的资格。
而成为秀才，也只有在这些童生中，取前二十名而已。
排到林砚后，他拿出青溪县开具的童生文书和魏县令亲笔写的信件，负责登记的，有着长长的山羊胡子的教谕看了一眼，抬头打量着林砚，“你就是林砚？魏县令在信里特意提到你，说你策论写得鞭辟入里，有实务之才，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好好学，今年府试，咱们府学定能出个好成绩。”
林砚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教谕夸奖，学生定当努力。”
查验了入学资格，确定信件真实性之后，就是到了交束脩了，青溪镇的束脩之所以便宜，一部分是魏县令用了张万山之前的赃款作为补贴，然后他自己又贴补了一部分，毕竟能出一个秀才，也算是他的政绩，这也是许多县令会做的事。
毕竟学子的户籍上写的清清楚楚，他的出身，一旦成功一个，那这位县令，就是他的座师，如果以后此人能入官场，对于座师，不得客客气气？
到了府学，就没有束脩补贴了，学到年底的束脩，加上笔墨费，杂费，还有四季的府学制服费，统共花了林砚快六两银子。
虽然说林砚已经决心要好好读，不能辜负陈聪，但是依然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这府学！也太贵了！
办完了入学资格之后，拿到了腰牌，就在附近的摊上吃了碗面，俩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县衙的户房，办理他们的吃食经营许可证。
他们特意找了刘牙人作保，又有童生文书，户籍齐全，户房的小吏态度极好，不到半个时辰就把盖了官印的许可证办了下来，笑着道，“祝你们生意兴隆，以后有什么事，也可来县衙找我。”
这也是看在林砚的面子上，故意卖了一个巧。
拿着崭新的，意味着他们可以开门做生意的许可木牌，俩人并肩往家走。
林砚叹道。
“这府城，果然生活比青溪镇来得严格多了。”
吃食要办许可证，入学也要交束脩，芸娘想当女掌柜，还得给她找个地方学算术，还不知道哪里会收小女孩呢，都得一件件的来。
但是陈聪却不觉得。
他来自于一个有着详细制度的法治社会，自然知道，这些许可证有多么重要，而且能够办下来已是万幸了，不用再跑好几趟。
他开开心心的揽着林砚的肩膀，哄道。
“反正下个星期才开学，哎，你上学就不能这么放肆了，趁着你还没开学，我们今晚大干一场！”
林砚反应了好一会才知道他的大干一场是什么意思，当下就一手肘狠狠的拐了过去。
还以为此人昨晚转性了，看来是他在做梦！
早上，陈聪把昨晚整理好的户籍文书和租房契约叠整齐，塞进布包里，又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收拾好了吗？咱们早点去县衙，把卤味铺的经营许可证办下来，省得日后麻烦。”
林砚点点头，再次他把布包的带子系紧，又叮嘱芸娘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这才跟着陈聪出了门。
两个人都没提昨晚发生的事。
林砚说完了之后，陈聪倒是一直没说话，也不说同意或者反对，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啥都没做，还让林砚怀疑起来这人是不是转性了？
俩人顺着青石板路往西走，陈聪默默的在心里数着数，脚程快的话，走过来半个小时，走得慢的话，也就四十分钟。
快要到府城衙门时，陈聪忽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昨天打听了，府学春招报名今天开始，办完事咱们直接拐过去报名。”
林砚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府学，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还是不去了吧。”
陈聪皱起眉头，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不去？咱们来府城之前不是就说好了吗？到了就进府学备考。不然你一个人天天在家温书，说句不好听的话，小砚，能温习出来个什么花样？”
“我知道府学好。”林砚抬起头，十分倔强，“可府学的束脩太贵了。昨日你不在，我也去问过巷口开杂货铺的李叔，他说府城的束脩还要加炭火费，笔墨钱，杂七杂八加起来可不便宜，比我们在青溪镇的时候贵多了，咱们刚租了房子花了二十两，生意还没开张，处处都要用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苏先生就在赵府，我想着的是，每日我替你做了活之后就去他那里请教，一样能学。芸娘不是一心一意想要当女掌柜吗？那就送她去学算术，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没必要把银子花在这上面。”
陈聪看着他精打细算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沉了下来，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林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临江楼给的六百两，咱们一分都没动，虽然说这次只带了一百多两的银票，这笔钱，就算你在府学读满三年，什么都不干，都用不完，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拉着林砚走到路边的柳树下，避开往来的行人，看着林砚微微扭着头，咬着唇倔强的侧脸，“更重要的是，这钱不是白花，你觉得我辛苦，起早贪黑做卤味吃食，就是为了攒几两银子，然后跟你在府城买个院子吗？”
“那我告诉你，你想错了。”陈聪定定的看着他。
“不瞒你说，我也是占了之前的便宜，要是我不识字，不会记那些配方，我怎么记得住那么多吃食的法子？你以为我是真的贪图秀才身份免税的那点银钱？我告诉你，林砚，那你想错了。”
他想起在陈悦曾经也跟自己说过，为什么要报那么贵的补习班，她没有那些人的知识储备厚，回家之后，一边哭一边给自己说不想再读书了，想替自己干活，但是每次陈聪都拒绝了她。
“不想读书，那就回到村里去嫁人，你愿意吗？一辈子？”
每当这个时候，陈悦就不说话了，她咬着嘴，最后还是一抹泪，继续戴上耳机，听着平板里面的网课。
而放在现在，林砚也是一样的。
不读书，能干什么？重新回到青溪镇，守着那破豆腐坊，然后娶一个媳妇，或者找一个像陈聪一样的人，搭伙过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你记住，在这个世道，像我这种人，沾了点之前的记忆，手里自持有点手艺，不过咱们赚再多的钱，在那些当官的，有功名的人眼里，也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商户。可你要是中了秀才，中了举人，那就不一样了，没人敢随便欺负咱们，咱们的生意才能做得安稳，做得长久。”
“说回苏先生，来到府城之后，哪怕没有正式的礼仪，但是他就是赵千户赵大人家里正儿八经的能当家做主之人，一时半会，麻烦人家没关系，但是久了之后呢？小砚，你觉得真的合适吗？”
“你喜欢欠人家人情吗？”
林砚不说话了，撇着脸站在那里，就是不说话。
陈聪继续说道，“我赚钱，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辛苦，是为了给你铺路。”
陈聪丝毫不心软，林砚就和陈悦一样，只要说开了，自己就会开始内卷，完全不需要陈聪操心，现在陈聪就是要把林砚的内卷人格给逼出来。
“要是因为舍不得这点钱，你就放弃进府学的机会，最后府试落榜，那咱们不如现在就退租，回青溪镇，守着那个地方，过一辈子也行。”
林砚怔怔地看着他，差点掉下眼泪。
从来没见过陈聪这么严肃的样子，他之前真的以为陈聪想让自己去读书就是图秀才的身份带来的便利，他想的也是自己能考中童生已是万幸，要是这次考不中的话，他就准备直接卷包袱回家了。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要掉不掉的眼泪。
“我知道了。”林砚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你说得对，读书不是浪费钱，是为了咱们以后能过得更好。我去报名，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陈聪脸上的严肃终于散去，露出了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这才对。走，咱们先去府学报名，赶在中午之前把这事定下来，之后再去县衙办经营许可证。”
半个时辰后，俩人站在了府学的报名处。
别的不说，人是真的多。
魏县令之前就说过了，能考上童生的，自然会希望自己都再进一步，这些人，就之前考童生的竞争难度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每个人都是学过的，练过的，就是为了通过府试，成为秀才，然后再得到考取举人的资格。
而成为秀才，也只有在这些童生中，取前二十名而已。
排到林砚后，他拿出青溪县开具的童生文书和魏县令亲笔写的信件，负责登记的，有着长长的山羊胡子的教谕看了一眼，抬头打量着林砚，“你就是林砚？魏县令在信里特意提到你，说你策论写得鞭辟入里，有实务之才，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好好学，今年府试，咱们府学定能出个好成绩。”
林砚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教谕夸奖，学生定当努力。”
查验了入学资格，确定信件真实性之后，就是到了交束脩了，青溪镇的束脩之所以便宜，一部分是魏县令用了张万山之前的赃款作为补贴，然后他自己又贴补了一部分，毕竟能出一个秀才，也算是他的政绩，这也是许多县令会做的事。
毕竟学子的户籍上写的清清楚楚，他的出身，一旦成功一个，那这位县令，就是他的座师，如果以后此人能入官场，对于座师，不得客客气气？
到了府学，就没有束脩补贴了，学到年底的束脩，加上笔墨费，杂费，还有四季的府学制服费，统共花了林砚快六两银子。
虽然说林砚已经决心要好好读，不能辜负陈聪，但是依然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这府学！也太贵了！
办完了入学资格之后，拿到了腰牌，就在附近的摊上吃了碗面，俩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县衙的户房，办理他们的吃食经营许可证。
他们特意找了刘牙人作保，又有童生文书，户籍齐全，户房的小吏态度极好，不到半个时辰就把盖了官印的许可证办了下来，笑着道，“祝你们生意兴隆，以后有什么事，也可来县衙找我。”
这也是看在林砚的面子上，故意卖了一个巧。
拿着崭新的，意味着他们可以开门做生意的许可木牌，俩人并肩往家走。
林砚叹道。
“这府城，果然生活比青溪镇来得严格多了。”
吃食要办许可证，入学也要交束脩，芸娘想当女掌柜，还得给她找个地方学算术，还不知道哪里会收小女孩呢，都得一件件的来。
但是陈聪却不觉得。
他来自于一个有着详细制度的法治社会，自然知道，这些许可证有多么重要，而且能够办下来已是万幸了，不用再跑好几趟。
他开开心心的揽着林砚的肩膀，哄道。
“反正下个星期才开学，哎，你上学就不能这么放肆了，趁着你还没开学，我们今晚大干一场！”
林砚反应了好一会才知道他的大干一场是什么意思，当下就一手肘狠狠的拐了过去。
还以为此人昨晚转性了，看来是他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