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花雨眨巴眨吧杏眼,抿了抿下唇,对他的评价不甚愉快,但他舔手指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狐狸在舔......爪子。幻想了一下,花雨就觉得没啥不舒服,反倒像是身处在金黄的麦穗田里,迎着朝阳,心头暖洋洋、轻飘飘的,她偷偷笑了笑。

湛逸听到了动静,微侧身,撩着趾高气扬的眼神儿道:“笑什么?”

“没什么。”花雨直摇头,被他知道自己想什么那就惨了,她忙绕开说:“别吃太多,牙会坏掉的。”

又一块糖被填到嘴里,湛逸示威地扬扬唇,“我就吃了,怎么着?”

“你!”花雨气鼓了脸,与她对视的亮闪双眸有变,鼓气的脸瞬间瘪掉了,呐声呐气地道:“你想吃就吃吧。”

湛逸得逞,一脸高兴的得意之相,渣子抖搂干净,纸一包递了出去,道:“收起来。”

“噢。”花雨闷闷不乐地把糖包起来收好。她跟着湛逸时间一长被训练出了奴性,这个习惯是从俩人刚相识那会儿开始出现,湛逸使唤起人来那是一个驾轻就熟,陌生人也当成了自家奴婢,正好花雨是个极好性子的人,说什么是什么,也就纵容了他的行为。

这个情况说不好听是湛逸奴役人,花雨受迫害,说的好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总归湛逸没让人靠他咫尺之余过,花雨的地位还是要比丫鬟高上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踩狐狸尾巴被扔

月亮还处在羞涩的状态,飘动的浮云一层层地将她覆住,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水面上没了亮光,使得这处越发幽沉神秘。

花雨看了眼四周,下意识地往湛逸身边靠了靠,大眼闪闪烁烁写着“害怕”俩字,她拽着他的袖子问:“你还生气吗?”她还想补一句:要是不生气,咱回去吧?没敢说。先前她自己来找人的时候路上没什么怕意,怎么这会子跟小狐狸待一块就害怕了呢。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湛逸又泛上火来,舌尖的淡淡桂花甜味儿变成了将将泛红的梅子味道,酸啊。双眼危险地眯起来,他问:“‘那人’的名字是你起的?”

“阿夏哥吗?是我起的。”花雨警惕地环视着茂密的树丛花草不经心地回,拽紧了手中的袖口。

“你为何给他起名字,他用的着你给起?”

突然转坏的语气让花雨回了眼,没什么光亮她看不太清湛逸的脸,想也不用想,他的表情肯定不善。“阿夏哥说他没有名字,我总不能‘喂喂’地叫他吧,那多不好。我说给他起个名字,他没说不愿意,就这么起成了。”

“他没说不愿意,那他说愿意了?”湛逸转着音调语气不好。

花雨回忆了四年前的那一天,有些个郁闷:“是没说愿意,可他没反驳那不就是愿意了?”

湛逸没理会这句反问,硬声硬气地道:“给他起个名你很高兴?”

这个问题问住花雨了,说实话她当时确实很高兴,不只是高兴都有点儿兴奋,现在想来却没什么大感受了,他总归是别人的,她不过是起了个名字,以后他的事都不会与她有什么关系了。小狐狸这样问该怎么回答呢,朴实的花雨在黑暗中点了下头。

气流正在凝固,两双眼睛静静地对视着,云朵适时地飘散开,月如初。

花雨的惧意不断加深,她怕自己会不会被哄到水里,“我现在......”话还没说完她被扯了个踉跄,真的差点儿掉进水里。

湛逸扯回自己的袖子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转身往树林子里走,他的步伐灵活,脚尖轻点几下就远离了溪边,摇曳的衣边扫过一个个石面,在圆月下轻舞飞扬。

要回去了?花雨大喜,冲慢慢走远的人道:“等等我!”她抓紧时间站起来往平坦的地方跳,等再看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哪有人的影儿,前面只剩一条窄小空荡的蜿蜒小路,黑漆漆一片。“小狐狸?”

无人回应。

夜深人静,连虫子们都休息了,花雨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小溪边最大的石块上,唤遍了四周,无一应声。飘云调皮地追逐,无垠的夜空忽明忽暗带动静寂的大地变得更加幽深诡异。

花雨开始慌乱,转了数不清第几个圈后她向小路移动,边走边留心每个她幻想出来的会出现意外的旮旯,想看又不敢看,怕突然会有个极其丑陋可怕的不知名东西拧去她的脑袋或是直接啃上她一口,这都源于话本的描述,还有冬梅吓唬她时开的玩笑,当然还有湛逸凶恶的眼神让她留有余悸。

话说湛逸一声不响地走人,接连好几次,花雨既难过又无奈。花老爹总是问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此刻她想原封不动地问问小狐狸,还有他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把自己扔下,还是在这种伸手快不见五指的地方,她叹了口气,战战兢兢地踏上小路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往前的路愈发黑暗,黑到根本看不到路朝那个方向,花雨停脚不再向前,眉头深深地揪起来,心慌慌。

要不要再喊一声呢?没准小狐狸根本就没走,可要是唤不回来小狐狸唤来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怎么办,也不能站在这儿过夜吧。花雨小脑袋里正有一红一白的两个小狐狸在交战,一个主张喊湛逸回来,另一个主张让她来的时候怎么走的就怎么回去,她只能靠自己。

纠纠结结中,花雨大脑混乱,使劲一甩头,把一红一白的俩个狐狸甩散了,没好气地道:“臭狐狸,都怪你,等等我不行嘛!”

这句埋怨声估计是大了,好像引来了......那些不好的东西。花雨屏住一口气,竖着耳朵听身后树丛里的动静,两只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拇指使劲地搅着衣带,她不敢回头,脚又像是被粘住了似的,无法动弹。冬梅好像说过,要是碰上那种东西,跑的话可能会被追的更惨,也就是说下场可能更惨......

人在极具恐惧的情况下,感观就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听觉,两耳会比平时好用不知多少倍,最细微的动静都会听的一清二楚。花雨能感受到小草被踩趴下,树枝子被无情地扒拉开,一股阴森可怕的气息正一步步逼近。

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闹鬼”

夜已深,月亮偷懒不再露脸,她不知还有个被甩弃的小姑娘没回家,这一偷懒让小姑娘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小路上的斑驳树影化为一片黑影,小姑娘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她在想那个正在走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是青面獠牙还是白脸长舌,不管是什么,她的魂儿已经惊飞了一半。

“我不好吃的!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啊,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吃我!”情急之下,花雨竟胡言乱语起来,双眼紧闭眼周揪出了皱纹。她的腿也发软,若不是怕那东西会随着她的动作飞扑上来,她早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嗖的一阵风拂过花雨的脸颊,凝结的惧意窜成了一股勇气,她大喝:“你吃了我,我也变成鬼了,绝对不放过你!”

“你说什么?”

花雨心突突地跳,还发虚。心里掠过好几个念头,她想:啊啊啊......鬼还会说话?不对啊,这声怎么那么熟。一只眼开了个小缝儿瞄了瞄又立马闭上,啥也没看见。

“你干什么呢?”这声有些不耐了,还稍带着嘲笑。

霍地睁开眼,花雨看到湛逸正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忽略他的表情不计,对花雨来说他现在就是天神般的存在。湛逸还想嘲讽几句却被撞的倒仰半步憋了回去,花雨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瑟瑟发抖,看样真是吓的够呛。

“怎么了你?”湛逸明显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在打哆嗦,他说话变得轻柔,怕把她另一半魂儿也给惊跑了。

花雨埋首在泛着淡淡花朵幽香的怀抱里,手哆哆嗦嗦地朝后面指指又赶紧收回来,颤着音道:“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湛逸往所指的地方望上一眼,目光收回来说:“哪有东西?”他抬手圈住花雨,让她缩在个温暖的小空间里作为安抚。

“不可能,明明有声音的。”花雨脸埋着,话音闷闷的,到现在她还不敢回头看。

“你看看,那什么也没有。”

“我才不看呢,万一有东西窜出来怎么办。”

“窜出来吃了你?你有那么好吃?”

“......”头顶上萦绕着低笑声,花雨不服气,仰起头说:“鬼不挑食的。”

“鬼是不挑食,是挑人。”湛逸的笑容随着深夜的微风渐渐扩大,动人心弦。

这话真噎人,花雨又低下头,撇着嘴说:“我就是不过去。”

“我没让你过去。”湛逸撩开挡住杏眼的碎发,轻轻地瞥了一眼那个“可疑方位”,回过来牵住花雨走进幽黑的小路,语气强硬地命令道:“我不许你过去。”

有了小狐狸就安心多了,花雨的胆量有所回升,她弯着眉眼问:“你是不是也怕我被鬼吃了?”

幽沉似海的美眸白上一眼,似是同意地说:“是啊,你要是被吃了,谁来伺候我。”

我是怕你被别人吃了。

“哼!你就是把我当成使唤丫头了。”花雨很是不乐意,因为小狐狸的动机很不好,她就要甩掉他的手,被吓唬了一声便可命地摇头,老老实实被牵着还往湛逸身上贴了贴,大眼搜刮着各个角落。

湛逸说:“你想被吃?那我走了?”

花雨读的书不多,有个词她还是知道的,这个词是卑鄙......

“胆儿小就不要晚上出来。”肉乎乎的小手摸握起来像攥着绵软的糍粑,很舒服。

“我也不想出来,你不是不回家嘛。”花雨低声抱怨,怎么成她的不是了,还有一事没算账呢,“你干嘛一声不响地走了,把我扔在那。你就是不待见我,每次都是一生气就走人!”她是受惊太严重了,竟找到了发泄点。

湛逸免不了被吼到,他没生气,很好脾气地提醒道:“你不怕声音太大会把不干净的东西引来?”又道:“你走的没我快吧?”天仙的人学某某某人勾起唇角坏笑,邪恶没有,全是妖娆妩媚。

另一只小肉手刷地堵住朱唇静静地听了听,没什么奇怪的声响她才松开。两只手紧紧地攀上湛逸的胳膊,就差让他带着自己走了。忽闪着怯弱的眼眸,花雨可怜兮兮地问:“你不会扔下我的,对不对?”说了这句话她觉得并不合适,改口道:“别扔下我,好不好?”

湛逸还想逗弄逗弄她,可看她满目认真又确实害怕的眼神,不忍心,开口道:“以后不会了。”

他每次都扔下她那都是怕自己人会不住会将她拍个半死。

“真的?”

“嗯。”

花雨满心欢喜的样子惹得湛逸失笑,他拉过她的手重新牵上,带着她走完了黑乎乎的弯曲小路。出了小树林他回望了一眼,而后紧了紧花雨的手,和她半吵半闹地回了小茅屋。

月亮休憩半刻又出来值班,把能照亮的地方全部点亮,树下的道路又有了轮廓,树叶迎风摇动,修长的人影静止置于斑驳的树影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发小上门

又是一日的凌晨,花雨还是摸黑去了侧屋。湛逸诚不欺她,果真是醒着坐在床沿上静等着。他点了支小烛灯在床头,透过昏黄的光线依稀能看出他正在朝着门口看,像是等了很长时间,花雨安下悬着的心。

包扎次数的增加让花雨的技术有所长进,想要包的好看受用还是差了几个档次。为了避免因包扎的水平引起争执,花雨商量着只给抹药,缠绷带这个项目她做辅助工作,湛逸爽快地答应下来。花雨怀疑小狐狸是不是没睡醒,导致神志不清随口说了句话才答应的很痛快。

分工明确了,两人的摩擦就小,效率也大大提高了。包扎结束时天还是昏暗暗,花雨没马上离开,她陪湛逸聊了会儿天。小吵小闹还是有的,花雨的声音压的很低,湛逸就没横着眉毛瞪眼,这种小心谨慎怕被发现的偷摸行为生出一种乐趣来,好像两人都乐在其中。

崭新且美好的一天拉开了帷幕。今日有两件奇事。

一个是蔚靖风无故消失了,从早到晚没见着人。消失了也好,冬梅终于能把活动范围延伸到隔壁院子去,她都做好打算今天一天都不出门,没想到老天待她还是不薄的。她回到自己家准备收拾床铺住回来,接而被自个儿哥哥嫂子告之蔚靖风只是出去走走,马上就回来,让她乱动他的东西。冬梅一气之下甩手回了花家,向花雨大声指责自己的哥嫂见钱眼开,居然说她的东西是蔚靖风的,真是可笑至极!而且他们一副狗腿的样式丢尽了她的脸,她怎么能有那样的哥嫂,蔚靖风没在,她还是倒吐了一升血,这个奸人的影响力够大的!

二个是花夏常年不变的作息被打乱,他没像往常那样去田里劳作,这个活又移交到花老爹的肩膀上,花雨很是纳闷,不知花夏和花老爹是怎么商量的。田巧菡准时准点来报到,一整天都在花家围着花夏转悠,嘘寒问暖,还是那般热情活泼,而花夏的回应是少之又少,让她失望和沮丧,心情不太好。同样心情一般般的还有湛逸,早晨他的情绪还比较高,等看到花夏以后就低到极致,对着花夏没什么好脸色,严肃又提防。这让花雨又是纳闷不止,小狐狸跟她阿夏哥不怎么热络,好歹也是和平相处平安无事,怎么敌对开了,她还能感受到花夏仿佛也不怎么和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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