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豆大的泪珠滴在黑漆桌面上,花雨蹭地起身擦着眼角跑回了屋,杨华端着酒杯瞧着她的背影愣住,他没见过花雨哭呢,看来真的是心情很差,从他来了花家她就一直待在自己屋里,直到做饭才出来,聊是没聊上几句,这下怕是更没得聊了,花老爹和他的期望齐齐泡汤。

花夏看着桌子上的那滴泪珠,眸色深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奇怪的花夏

躲在屋子里的花雨恨恨地捶被,心里念叨着咋烦咋不高兴,想一吐为快又没地方说,憋屈啊,合着外衣在床铺上滚来滚去,滚完了这一天。

晚上,趁着花老爹还没回来,花雨做好了饭又自动隐身,一溜烟去了后山的小溪边,自顾忧愁。杨华从屋顶下来只见桌上的饭菜没见人,他无心再待下去,知会了花夏一声回家去了,花老爹回来看到只有花夏坐在桌边等他,气的差点儿跳脚。

那边,花雨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听流水声,心情好了很多,她拿着树枝逗弄着小红鱼,引着他们一会儿向这儿游、一会儿向那儿游,最后扑棱一下将它们惊走,看着小红鱼们没头没脑地逃窜,顿感舒畅了许多,怪不得那个摇扇子的喜欢欺负人,绝对是有原因的。

“哎,冬梅要是你在就好了。”连连叹了两声,花雨扔掉了树枝站起身来走上了岸,再不回去就不会是挨骂那么简单。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了半个小树林,花雨忽然又听到了熟悉的诡异踩踏声,她脚步虚晃,拔腿就要跑,这回没人帮她,被吃了也不能原地站着,可还没跑两步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完了完了,她还没吃饭呢,先成了盘中餐。

乱扑腾的小手被制住,沉着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花雨冷静下来睁开眼一看,这不她阿夏哥嘛,心中的小锤停止了敲打,她不乐地道:“阿夏哥,你怎么吓唬人?”

花夏回望了一眼自己一路走来的岔路,再看向惊慌未定的小脸,道:“是你胆小。”

倒吸一口凉气又呼出去,花雨呆傻状。这话说的是没错,她是胆小,但这话从花夏嘴里说出来咋感觉要比刚才诡异的多,她双手高举在花夏面前好一个划拉,战战兢兢地问:“阿夏哥,你有没有碰到些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后你是不是被附身了?其实......你是不是被附身好几天了?

“没有。”花夏捉住左右晃悠的两只“小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一只“小爪子”上。

“咦?这是啥?”花雨颠了颠还挺沉,凑上闻闻,是花生的味道。

“花生糖。”

花生是花雨平时最喜欢的零食之一,花生糖自然也是,她打开纸包,浓浓的花生味道铺面,她疑问道:“阿夏哥从哪儿得来的?”

“买的。”花夏言简意赅。

“村里没有卖的啊。”

“吃吧。”花夏两个字终结了对花生糖的讨论。

“哦。”

花夏越过目光呆滞的人走在前面开路,“边吃边走。”

花雨又哦了一声,跟了上去。浓郁的花生香气沾了满口,指尖沾满了碎糖渣,花雨联想到自己做的桂花糖,自然而然地又联想到狐狸爪,糖块砸吧的没了味儿。脑洞大开就疏忽了脚下,脚尖勾住了树藤还浑然不知,人直接飞扑了出去。“哎呦!”前面的宽大脊背硬实咯人,花雨痛呼出声,手护着酸疼的鼻子,眼冒星花,含糊迷蒙地说:“阿夏哥你好瘦。”

她的本意是:你咯的我好疼。

被埋怨的身型一僵,花夏回身定定的把花雨望着,盯的她浑身发毛,她狐疑地问:“阿夏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花夏转而看向了被捏碎了的糖块,嘴角很细微地弯了个弧度,道:“收起来,影响走路。”

“啊?”花雨翻眨着大眼,如同真的见了鬼一般,她阿夏哥方才是在笑吗?

花夏接过皱皱巴巴的糖纸包了起来,细心地打掉小手上的碎屑,揽着肉嘟嘟的小手并肩往前走,高大伟岸的人在晦暗不明的小树林里显得安全感十足。花雨歪着脑袋瞧那俊气的侧脸,心生疑惑,再次感慨一声:要是冬梅在就好了。

山姑娘又有一窍通不开,还是被一块榆木塞子堵上了,有谁能给她通上一通呢?

**

手牵手走过了狭窄的小路,从后山回到了茅草屋。虽是亲近了不少,但一路上花雨和花夏甚少交谈,基本上她都是想会儿心事再偷偷瞄一眼花夏再想心事。

进了家门,花夏松开小肉手,轻声道:“回屋吧,我去说。”

眼珠子转转,花雨问:“爹又生气了?”

花夏嗯了一声,侧屋传出了动静,花雨急溜溜地要走,手被拉回去塞了东西,是花生糖的纸包,手掌充实的感觉让水灵的唇眉终于沾了点儿笑容,“阿夏哥,全靠你了。”她鬼灵精怪地使了个眼色,急急地回了屋。

“臭丫头呢?”花老爹一露面就语气不善,眉毛倒竖。

怔了神的花夏望向花老爹,寻常地道:“睡了。”

花老爹不信:“刚还听见她说话来,这会儿子就睡了?”

“累了便睡了。”

直白噎人的一句话,花老爹噎的胡子直哆嗦,对着一张淡漠清冷的脸实在是发不出火来,他一甩手道:“罢了罢了,你们都护着她,早晚无法无天。让她明早起来干活,悠闲着几天闲出毛病了。”

花夏应声,花老爹便负气进屋休息去了。门外没了声,花雨靠在门边松了口气,没了小狐狸就没人给她撑腰了,胡乱来铁定是要挨打的,她爹不知道怜香惜玉这一说。但是......花雨闭着一只眼从门缝往外看,恰巧对上与花夏深沉的黑眸对上,很奇怪的感觉从脑瓜闪过,她迅速地别过目光,看向了侧屋的木门。

她阿夏哥不知为什么变了好多,会主动地跟她说话,还会关心她,以前从来没有过,好生奇怪着呢,难道是因为快要成家了,所以人才变得更有人情味儿了?花雨盯着木门想了片刻依旧是想不明白,然后放弃了,她想反正自己被护着就不用挨打挨骂,放松着去睡觉了。

窗口悬挂的风铃叮叮作响,清脆悦耳,铜质的铃铛表层映出了富含着温情的月光。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完结,感谢收藏和看到最后的小伙伴们,爱你们~~ 为了你们我也会拼尽全力完结的,\(^o^)/

☆、第四十七章 结局(上)

一盆淘米水向外一泼,一半拍打在了小野花上,一半浸湿了泥土地。娇小的绣花鞋往后退了退,花老爹收盆抬头看来人,乐呵地道:“大田啊,大清早来我这儿串门子?”

“我又出山了一趟,昨日刚回来,这不想着好几天没来,赶忙带着酒肉就过来了。”田老爹眉开眼笑,抬手亮了亮拎着的东西,还有一坛子飘动着醇香的酒。

“瞧你这休息两天就跑来了,不是只为了跟我喝酒吧?”花老爹意味不明地冲着田巧菡笑了笑,见小姑娘家家的羞态尽显,他就不开玩笑了,招呼道:“快进屋,今日就不去田里了,陪咱巧菡说说话。”

“好呀,花大伯。”田巧菡笑眼弯弯,大大方方地接过花老爹手上的盆,替他把水倒了个干净。

“我就看好巧菡这点,贤惠的很呐。”花老爹笑眯眯,这话说的田老爹通身畅爽,跟着笑起来。

“她呀还有好多要学呢,只要阿夏不嫌弃就行了。”

“话哪儿能这么说,巧菡这样的媳妇上哪儿找去,多大的福分。”花老爹急切地反驳又面带一丝忧虑地道:“阿夏这孩子你也知道,是花雨从外面带回来的,他的身世不是一般人那么简单,我也不是太清楚,听他们说话的口气感觉他非富即贵吧,不知为何流落到这山里,你若是介意的话最好问问他,不过我看他不一定说的。”

“这个嘛......”田老爹犯难地瞅了一眼自己闺女,闺女发话了:“花大哥就是花大哥,不是别人。”言外之意就是她就是喜欢花夏,管他是什么人呢。

花老爹捋捋胡须,笑道:“这就好,快进去吧,看你都等急喽。”

淡淡红晕沾上面颊,田巧菡不好意思了,“花大伯真爱说笑。”

“大田叔。”

田老爹闻声侧目,道:“小雨啊,来把这个盛上,我和你爹喝两盅。”他把东西往前一伸,被田巧菡接了过去,她道:“我去帮忙,小雨咱一起吧。”

“再弄点儿花生来。”花老爹吩咐,乐呵呵地跟田老爹走进家门。

“哦。”

田巧菡看上一圈,纳闷道:“小雨,那个人呢?”

花雨拿出盘子,加快手上的动作,“走了。”

“走啦?”田巧菡小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了。”

“都半个月前了啊。”田巧菡又多了分惊奇,她还以为那个天仙似的人要常住不走了呢。

花雨手端两个盘子离开了灶台,“巧菡,我来就行了,你去找阿夏哥吧。”

“等会儿,还有这个。”田巧菡端着花生跟在后面,像个百灵鸟一样欢快。

东西都摆下,田巧菡自动地去了花夏的屋,花雨张罗着酒盅什么的,围着桌子转悠。

“我这段日子出山带巧菡一同出去做了几件褂子,颜色漂亮的很,想着让她出嫁还有归宁的时候穿,本打算也给阿夏做两件,她不让,说是她给做。”田老爹填了个花生米,浅浅地笑笑,全是对闺女的宠溺。

花老爹眉带喜色,山里最大的土财主对他这个没啥渊源的“儿子”如此上心,怎么说田巧菡以后是他的儿媳妇,他们的日子大概也不用愁了,“我说娶了巧菡那绝对是福分,手巧的没话说,也是你起的名字好,这孩子没有什么事是不会做的。”

“可别当着她的面儿说,那小尾巴就翘上天喽。”田老爹哈哈大笑却是很认同的表情,笑声止住,他道:“小雨也是,在咱这山里是出了名的好姑娘,婆家选好了没有?”

“嗨,别提这事儿了。”花老爹平息的火气又挑起来点儿,他瞪了花雨一眼,“我挑了一顿给她挑的老杨家的儿子,昨天人家来让她跟着好好相处,结果她愣是一天没影儿。”

“你说杨华啊,小伙是不错,不过配小雨是不是差点儿了?”田老爹不是很赞成,瞅着花雨道:“她跟杨华不是从小长大的吗,还有啥不了解的,根本用不着相处,你连这个都忘了?”

花老爹恍然:“也是,我都忘了这层,光想着跟别人家一样去了。”

“都弄好了,我先出去了。”花雨中断两位老爹的谈话,酒坛子一放,她飘飘忽忽地走了出去。

“又来了,成天跟丢了魂儿似的,饭不知道吃,见天儿的游神。”

“孩子嘛,不高兴的时候常有,别跟孩子置气。”田老爹帮着说话,他也存有私心,怕自己闺女耍脾气不受花老爹待见,想了想又道:“怕是有心事,小雨没娘亲没处说上,你就别冲着她发火了。”

“唉,听你这么说也对。”花老爹颇是忧心地点点头,又笑道:“这个暂且不说了,你这好酒好肉的拎上门,不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让你看出来了。”田老爹一乐,接着道:“巧菡有日子没来,是跟着我出去顺便把嫁妆都准备齐整了。这不来想商量个日子,她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拖了,你看什么日子比较好?”

“这个我不太懂,看看黄历吧,你定就好。”

啪啦,木凳子碰倒了堆好的柴火,一起滚了出去。一个拭泪的身影急匆匆地跑出了篱笆门,片刻间不见踪影。

屋里的两位老爹不明情况,花老爹问:“小雨,怎么啦?”

花雨晃到屋门前迷愣着道:“不知道啊,巧菡哭着跑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结局(下)

“啥?”田老爹急忙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问:“咋哭了?出什么事了?”

“她从......”花雨侧着身瞄了一眼,回头道:“不知道。”

花老爹好像是有些明白了,他唤道:“阿夏?”

花夏出现自己屋的门口,目光很淡然,没有一丝情绪,他这个样子让花老爹完全问不出口。田老爹细细打量了花夏一眼,说道:“我先回去瞅瞅,酒回头再喝吧。”

花老爹连连应声,道:“赶紧去吧,小丫头跑的挺急的,别再有什么事儿。”

在莫名其妙的气氛中,花家小院只剩下了自家成员。你瞅我,我看你,无声的交流。

“小雨!”杨华的大嗓门又上门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提溜着一个竹蜻蜓,一颤一颤地走进小院。

“大杨哥。”花雨别扭地叫道,她现在面对杨华不像以前自在,看见他总想躲开,她觉得这样不对,可忍不住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花伯。”杨华朝着花老爹打了个招呼,走到花雨跟前献殷勤似的把竹蛐蛐递了过去,憨笑着说:“我昨晚给你做的,看看喜不喜欢。”

竹蛐蛐绿的发亮还很“壮实”,很像是杨华的体格,要压弯竹签的趋势。花雨接过来道谢,端详着胖胖的蛐蛐,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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