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两个亿的“见面礼”

一碗加了双蛋的阳春面,连葱花都没剩。

江烈把空碗往茶几上一搁,还没来得及回味那股子家常烟火气,一张盖着红章的A4纸就“啪”地拍在了面前。

纸很轻,分量却重得烫手。

“FIA国际汽联整改通知书。”秦泽顶着两个能cos熊猫的黑眼圈,指着那排刺眼的黑体字,声音发飘,“安防升级、医疗中心按一级创伤标准重建、看台扩容30%……烈哥,这哪是赛道,这是只吞金兽。我刚找财务核了,想啃下这个该死的国际认证,缺口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个“耶”。

“两千万?”江烈叼着牙签,漫不经心。

“两亿。”秦泽苦着脸,“还是美金换算后的友情价。”

江烈“啧”了一声,左手两指夹起那张纸晃了晃:“夜场那笔流水呢?”

“塞牙缝都不够。”秦泽瘫在沙发上,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之前跟江家斗法,资产冻结解冻折腾了好几轮,现在的征信报告花得跟调色盘似的。银行风控那帮人精,一看咱们搞赛车,直接把风险等级拉爆。别说两亿,两百万都得走半个月流程。”

赢比赛是面子,钱是里子。

没里子,面子就是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江烈吐掉牙签,眼神沉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吊在胸前的右臂——那只曾经能把方向盘搓圆捏扁的手,现在连签字笔都握不住。

搁以前,这种拦路虎,他大概率拎着扳手就上门讲“物理道理”了。

但现在不行。

沈清舟说过,要给他铺路。既然走的是阳关道,就得守道上的规矩。

“备车。”江烈起身,随手扯平风衣领口,“去盛京银行。我倒要看看,这位老熟人,还认不认这张脸。”

……

盛京银行分行,VIP室。

冷气开得足,甚至有点阴森。

赵经理窝在红木大班椅里,手里盘着把紫砂壶,脸上挂着那种半永久的职业假笑——挑不出错,但看着就想让人一拳呼上去。

“江总,稀客啊。”

赵经理屁股都没抬,只抬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听说前两天在北山赛道杀疯了?恭喜。不过嘛,银行有银行的规矩,放贷不是请客吃饭,得看抵押,看流水,看实体。”

江烈坐在对面,左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实际上肌肉已经绷紧。

“北山那块地,加赛道设施,估值不够?”

“地是好地。”赵经理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滑过来一份薄薄的文件,“但赛车这行当,在这个圈子里也就是个玩票。今天火了,明天出个事故死个人,地皮就砸手里了。风险太大。”

他伸出胖手,在文件上敲了敲:“行里风控连夜评估,考虑到您之前的资产冻结记录……我们能批这个数。”

江烈垂眸。

文件上赫然写着:小微企业扶持基金,额度:五百万元整。

五百万。

对于一条要冲击F1级别的国际赛道,这点钱连铺一层沥青都不够。这哪是放贷,这是打发叫花子。

秦泽在旁边气得脸红脖子粗,刚要开喷,被江烈一个眼神摁灭。

“赵经理,”江烈身子前倾,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压迫感瞬间逼近,“五百万,你在侮辱我?”

“言重了。”赵经理被盯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打官腔,“这已经是顶格审批。除非……”

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视线贪婪地在江烈身上扫了一圈,图穷匕见:“除非江总愿意把国金中心顶层那几间办公室做个抵押。毕竟那是实打实的优质硬通货,行里认。”

这是看上了沈清舟买下的那层楼。

想趁火打劫,把沈清舟送他的“家”给当了?

江烈左手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如果我说不呢?”声音冷得掉渣。

赵经理耸耸肩,收回那份五百万的文件,嘴脸变得刻薄又傲慢:“那咱们就没得聊了。江总,做人得务实,赛车是烧钱的无底洞,没有实体产业撑着,您这也就是个草台班子。”

秦泽已经撸起了袖子,江烈眼底的暴戾也在翻涌。这种被人按头羞辱的感觉,比赛道上被撞飞还恶心。

就在这时。

“草台班子?”

一道清冷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了粘稠浑浊的空气。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没有客套,只有绝对的气场。

沈清舟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三件套,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禁欲感拉满。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一个抱投影仪,一个拎测绘图。

这架势,不像是来求贷款的,倒像是来收购银行的。

赵经理愣了一下,屁股还没离座,沈清舟已经径直走到主位。

“秦泽,拉窗帘。”

沈清舟连个眼神都没给赵经理,手里的激光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啊?哦!”秦泽反应过来,麻溜地去把百叶窗全部拉死。

房间瞬间暗下。

紧接着,一束幽蓝的光打在墙壁上。

那不是简单的平面图。

而是一张宏大、精密到令人窒息的3D全景渲染图。以北山赛道为心脏,向四周辐射出无数条复杂的脉络。

赵经理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拿稳,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是……”

“既然赵经理觉得赛车是玩闹,那我们就换个您听得懂的逻辑——钱。”

沈清舟站在光影里,修长的手指按下翻页键。

屏幕流转。

“北面,两千亩荒地,已签下保时捷和奥迪亚洲区体验中心意向书。这不叫玩闹,这叫品牌生态。”

画面再转。

“东侧,超五星级赛车主题酒店,外加三万平改装研发孵化基地。这不叫草台班子,这叫商业闭环。”

沈清舟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钉在赵经理的神经上。

激光笔在图纸中心画了个圈。

“这里,才是赛道。它只是流量入口,是庞大的引擎。它带动的是周边几十亿的商业地产升值,是每年数十万的高净值客流。”

沈清舟转过身,镜片反过一道冷光:“赵经理,你盯着过去的征信看,看到的是瑕疵。我盯着未来的地标看,看到的是印钞机。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个位置坐了十年都没挪窝,而我能坐在国金中心的顶层。”

这番话太狠了。

简直是把赵经理那点可怜的职业优越感扒下来,扔在地上反复摩擦。

江烈靠在椅背上,看着光影里的沈清舟。

这就是他的沈工。平时在家里温吞煮面、给他扣扣子,一旦披上这层铠甲,那就是商界最锋利的刀。

帅得让人腿软。

赵经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慌乱地擦汗,结结巴巴:“沈……沈总,规划确实宏大。但这么大的盘子,总行审批要时间,流程上……”

“不需要了。”

沈清舟“啪”地合上电脑,切断投影。

黑暗中,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盛京银行觉得风险大,那就别勉强。”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全英文文件,随手扔桌上。

“花旗和汇丰的大中华区总裁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他们不看所谓的征信瑕疵,只看商业逻辑。原本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赵经理看不上——秦泽,收拾东西,走。”

说完,他真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击碎了赵经理最后的心理防线。

如果让总行知道,他因为卡两亿额度,把这么个独角兽级别的客户推给外资,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别!沈总!留步!”

赵经理慌得带倒了椅子,几步冲过来拦在门口,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误会!都是误会!刚才是我眼拙,格局小了!两个亿是吧?能批!绝对能批!我在权限内给您走绿色通道,特事特办!利率……下浮15%!”

他生怕沈清舟不信,手忙脚乱地掏出早就准备好却压着不发的授信合同。

“只要您愿意把盛京银行作为独家结算渠道,这合同现在就能签!公章我都带在身上!”

沈清舟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审视着那份合同。

空气像是停滞了几秒。

这几秒对赵经理来说,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直到沈清舟极其勉强地点了点头,伸出修长的手:“笔。”

赵经理如蒙大赦,双手奉上签字笔,恨不得跪下来给沈清舟当桌子垫纸。

刷刷刷。

沈清舟的名字签得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两个亿的资金缺口,在这个满是烟味的会客室里,被彻底填平。

江烈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家这位平日清冷的“贤内助”,此刻像个暴君,兵不血刃杀穿全场。

那种感觉,比赛道上赢了比赛还爽。

……

走出银行大门,夕阳正好卡在楼缝里,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秦泽抱着沉甸甸的合同,乐得嘴咧到耳后根,一溜烟跑去开车,生怕银行反悔追出来。

江烈用左手牵住沈清舟,指腹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沈工,刚才那气场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银行买了。”江烈压低声音调侃,“那张图纸画得跟真的一样,我都快信了。”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眼角眉梢却透出不易察觉的倦意。

“那不是画的。”

他看着远处国金中心楼顶那块巨大的“野火”招牌,语气平静,“那是真的。”

江烈愣住:“真的?那几家车企意向书……”

“真的。前天半夜谈下来的。”沈清舟侧头看着江烈,“我说过,我要给你铺一条通天路。地基打好了,接下来,该盖楼了。”

江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夕阳在他睫毛上跳跃,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这就是沈清舟,他手里拿的永远不是空头支票。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落地生根。

“行。”

江烈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揣进自己风衣的大口袋里。

“既然沈工把楼都盖好了,那我就负责把这条路守住。咱们夫唱夫随,把这京城的天,再捅个窟窿出来。”

两人并肩走向车流。

资金到位,野火燎原。

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真正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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