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跪下,听个响

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赵总那一声破音的“烈少”瞬间抽干。

宋哲脸上的狞笑僵住,五官乱飞,视线在赵总恨不得磕进地缝的脑袋,和江烈那身沾着机油味的工装之间来回横跳。

CPU烧了。

烈少?京圈能让赵胖子吓成孙子的,除了江家那位消失两年的疯狗,还能有谁?

“咔哒。”

江烈手中的Zippo合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像上了膛的枪,炸得人心尖一颤。

他眼皮半耷拉着,食指抵唇,做了一个极轻的噤声手势。

“赵胖子,舌头不想要了?”

赵总浑身一软,九十度鞠躬,冷汗顺着肥脸砸在地上:“是……是我嘴瓢!江先生!我有眼无珠,没认出真佛!”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底层修车工”的宾客,此刻脸色煞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

谁能想到?

这个满身野性的糙汉,是一尊活阎王!

宋哲还在垂死挣扎。

他不信。

“赵总,您认错人了吧?”宋哲声音发飘,指着江烈的军靴,“这就是个修车的,刚才还在门口打伤保安……”

“砰——哗啦!!”

江烈长腿一扫,一人高的香槟塔轰然倒塌!

几百只高脚杯炸碎,玻璃渣子溅了宋哲一裤腿,吓得他原地起跳。

“保安手脚不干净,我帮他正正骨。”

江烈踩着满地碎玻璃逼近,靴底碾压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阴鸷的目光锁死宋哲:“怎么,你也想正正?”

宋哲腿彻底软了。

江烈在台下站定,偏头看向沈清舟,眼底的暴戾瞬间化作滚烫的纵容。

“沈工。”他下巴点了点台上,“场子清了。上去,让他死个明白。”

沈清舟理了理袖口。

没有废话,他踩着玻璃渣,像走红毯一样淡然上台。

白衬衫,黑西裤,干净锋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旁边满身名牌的宋哲,此刻缩得像只鹌鹑。

沈清舟没要话筒,站在那幅巨大的渲染图前,声音冷得掉冰渣。

“宋哲,你说这是你的灵感?”

宋哲手心全是油汗:“当……当然!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

“双曲面悬挑钢梁。”沈清舟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尸检,“灵感来源是我两年前摔碎的一只明代青花瓷。为了支撑B区重量,需要用到非线性承重公式。”

沈清舟转头,清凌凌的目光逼视宋哲:“告诉我,公式里摩擦系数取多少?”

全场死寂。

这就是降维打击?

宋哲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

这图是他从沈清舟报废硬盘里恢复的,他哪懂内核!

“0.3?还是0.5?”他胡乱蒙了一个数。

“呵。”

沈清舟极轻地笑了一声,抓起马克笔,在展板空白处“刷刷”几笔,画出一张精准的剖面图。

“正确答案是——利用材料张力自锁,不需要摩擦系数。”

笔尖丢在桌上,脆响刺耳。

沈清舟指着渲染图左下角一处阴影:“还有这里。镜头拉近。”

大屏幕上瞬间清晰。

“这不是渲染噪点。”沈清舟声音冷淡,“是摩斯密码。翻译过来是——SQZ。”

沈清舟。

三个字母,像三记耳光,狠狠抽在宋哲脸上!

“还要继续拆吗?”沈清舟看着面如死灰的宋哲,“二楼回廊那个不符合消防规范的死角,是为了藏我那只叫‘雪球’的猫。”

轰——!

台下瞬间炸锅,闪光灯疯狂亮起。

“太锤了!连人家名字都印上去了!”

“我就说宋哲以前的作品一股土味,原来是偷的!”

直播镜头怼到宋哲脸上,将他狼狈、惊恐的丑态全网放送。

这下别说设计圈,做人都没脸了。

“不……不是……”

宋哲心态崩了,脚下一软就要往台下溜。

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毫无征兆地揪住他的后领。

江烈不知何时翻上了台,动作利落得像头猎豹。

“跑什么?”

他单手把宋哲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回来,猛地往地上一掼。

“咚!”

“啊——!”

江烈一脚踩住宋哲那只右手——刚才想摸沈清舟脸的那只手。

军靴底硬,狠狠碾磨,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刚才不是挺横吗?”江烈居高临下,“说要让我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疼!烈少饶命!我错了!”宋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不该偷图!我是垃圾!”

江烈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火,那股子暴徒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偷图是你和沈工的事。但我这人,心眼小,记仇。”

他弯腰,夹着烟的手指在宋哲肿胀的脸上拍了拍。

“三个响头。”

江烈指了指神色淡漠的沈清舟:“给沈工磕三个,让你滚。少一个,废了你这只手。”

宋哲浑身发抖,求助地看向台下赵总。

赵总直接背过身看天花板。

在这个绝对的暴力面前,面子连个屁都不是。

宋哲咬牙,颤巍巍转身,对着曾经被他踩在脚底羞辱的“义兄”。

“咚。”

第一个头磕下。

全场只有快门声。

“没吃饭?”江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听不见响。”

宋哲死死闭眼,猛地用力。

“咚!!”

“咚!!!”

三声闷响,额头一片青紫渗血。

沈清舟看着跪在脚边的宋哲,心里憋了两年的恶气,散了。

不是因为磕头,而是因为身边这头护食的疯狼。

“行了。”沈清舟声音有些哑,嫌弃地移开眼,“滚。”

江烈像踢路边石子一样松开脚:“听见了?沈工让你滚。再让我看见你在京城蹦跶,下次就不是磕头这么简单了。”

宋哲连滚带爬逃下台,鞋跑掉一只都不敢捡,活像身后有恶鬼索命。

江烈脱下翻毛皮外套,熟练地罩在沈清舟身上,带着体温和烟草味瞬间将人包裹。

他搂住沈清舟的腰往怀里一带,挡住周围探究的视线。

“走了。”江烈在他耳边低语,狠劲儿没了,只剩宠溺,“这地儿香水味太冲。回家,给你煮面。”

沈清舟抓紧外套,嘴角微勾:“加个蛋。”

“加两个,管够。”

两人旁若无人地往外走,背影极其嚣张。

刚到门口,赵总气喘吁吁追上来,双手呈上一张黑底烫金卡片。

“江先生!沈先生!”赵总笑得比哭难看,“这是瑰丽酒店至尊黑卡,以后赵氏旗下消费全免单!权当……精神损失费。”

他是真怕了。

要是让江家老爷子知道他慢待了江烈,生意也没法做了。

沈清舟没动。

江烈扫了一眼,随手接过来塞进沈清舟裤兜。

“拿着。”江烈揽着人往外走,头都没回,“既然赵总非要送钱。正好,车行那破厕所该翻修了,这卡看着挺硬,能刮腻子。”

赵总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至尊黑卡……刮腻子?

门外夜风微凉。

破旧的红色本田思域停在一众劳斯莱斯中间,格格不入又霸气十足。

江烈护着沈清舟坐进副驾,撑着车门俯身,眼里盛着细碎星光。

“解气没?”

沈清舟摸了摸兜里的卡,抬头撞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嗯。”

“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江烈指了指脸颊,笑得像个得逞的流氓。

沈清舟看着他,突然伸手扣住江烈后颈把人往下拉,在那带疤的断眉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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