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混凝土捕鼠笼

轰——!

这动静不像爆炸,更像有人抡起巨锤,照着地灵盖狠狠砸了一下。

号称防爆的铁门瞬间凹成一团废铁,带着扭曲的合页崩飞进来,重重砸在江烈脚边半米处。

烟尘倒灌,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C4?老头子这回是不过了?”

江烈骂了一句,反手把沈清舟按到重型车床后。

门洞外没有废话。

十几道黑影无声切入,战术靴落地无声,清一色消音MP5。

领头的光头提着剔骨刀,眼神像看着一群死人。

江震养了二十年的“清道夫”。

这帮人进场,不是来抓人的,是来洗地的。

“往里撤!”

江烈拽着沈清舟撞进最里面的隔间。

这里是个改装车间。墙上挂满扳手千斤顶,角落乙炔罐滋滋冒着寒气。

工作台上只有一堆散件,还有把没拼好的狙击枪。

“玩呢?”江烈随手抄起一把工业级重型射钉枪,掂了掂,“指望老子用这个给他们做美甲?”

沈清舟没理他的烂话。

那双清冷的眼睛像扫描仪,瞬间扫过头顶横梁和锈蚀的承重柱。

“七十年代的人防改建,水泥标号不够。”沈清舟抓起红色记号笔,冲到最近的水泥柱上画了个大叉,语速极快,“结构松动,这里就是个摇摇欲坠的积木塔。”

他扔掉笔,眼神冰冷:“抽掉积木,这是个现成的捕鼠笼。”

江烈盯着那个红叉,懂了。

建筑师杀人不用刀,真特么阴。

“把你那美甲工具拿稳。”沈清舟翻出一捆自制雷管,“我去布线,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

江烈把一排食指粗的水泥钢钉压进弹槽,咔哒上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真男人哪有这么短的?老子给你顶一分钟!”

话音未落,他猛地踹翻工具桌。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炸响,就像对着外面喊:孙子们,爷爷在这儿。

哒哒哒——!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射过来,打得车床火星四溅。

江烈像头猎豹借掩体翻滚而出,手里的射钉枪“砰”地炸响。

工业射钉枪,近距离比手枪还暴躁。

一名刚探头的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钢钉直接洞穿战术背心,把他整个人钉死在木板墙上,像个挂在墙上的标本。

“这就倒了?虚不虚啊!”

江烈嘴上嘲讽,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衣衫。

他死卡射击角度,把火力全往东侧走廊引。

那是沈清舟标记的死地。

光头首领打了个手势,十几名杀手像狼群分散,三面包抄。

逼近了。

血腥味已经顶到了鼻尖。

“沈工!好了没!”江烈嘶吼,手里射钉枪只剩最后一发。

“趴下。”

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开关合拢的脆响。

轰——!

一声精准的闷响。

被画了红叉的承重柱应声而断。

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头顶数吨重的混凝土预制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天塌地陷。

烟尘瞬间吞没走廊,惨叫声刚起就被截断。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包围圈,瞬间被落下的废墟砸得稀碎。

“咳咳咳……”

江烈从灰土里抬头,抹了把脸。

面前是一堵刚塌下来的墙,下面压着几个倒霉蛋,生死不知。

“路封死了。”沈清舟从阴影里走出,白衬衫全是灰,手里攥着折叠刀。

“小心左边!”

江烈瞳孔骤缩。

废墟堆里,一道黑影无声扑出。

漏网之鱼!

对方手里的钢管带着破风声,直奔沈清舟后脑。

沈清舟侧身闪避,但那杀手变招极阴,钢管改砸为捅,奔着肋骨就去了。

噗。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剧痛没来,沈清舟只觉身上一沉。

江烈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把他死死护在怀里。

“唔……”

一声闷哼在耳边炸开,江烈后背肌肉瞬间绷硬如铁。

结结实实一下。

“江烈!”沈清舟眼底瞬间充血。

“叫魂呢……死不了。”

江烈咬牙,反手扣住杀手手腕,修车练出来的蛮力爆发。

咔嚓。

手腕骨折。

杀手刚张嘴要叫,冰冷的射钉枪已经抵住了他的下巴。

砰。

世界清静了。

江烈推开尸体,大口喘气,反手摸了一把后背。

没摸到骨头渣子,就是疼得钻心。

他看着沈清舟那张惨白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看什么看?看图纸,找出路。老子皮糙肉厚,这算个屁。”

沈清舟没废话,飞快在他背上按了两下,确定没伤脊椎,眼底那抹杀意才淡了点。

“砰!”

废墟突然被暴力撞开。

光头首领满脸是血,像个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带着两个手下钻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江烈眉心。

距离太近,神仙难救。

“动一下试试?”

极度冰冷的声音。

光头愣了一下。

只见沈清舟手里既没枪也没刀,只捏着个打火机。

另一只手,搭在旁边一根漆成黄色的管道阀门上。

那是刚才震出来的管道。

“市政天然气主输送管。”沈清舟手指搭在红色旋钮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课,“压力1.6兆帕。只要我拧开,三秒达到爆炸极限。”

“你开一枪,火星就会把所有人送上天。”

咔哒。

打火机窜出蓝幽幽的火苗,映着沈清舟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脸,像个疯子。

“要试试吗?请大家看个大烟花。”

光头的手抖了一下。

他是亡命徒,不是恐怖分子,没人想变烤猪。

就在这死一般的僵持中,江烈动了。

他一把拽住沈清舟手腕,拖着人往后退。

后面是一扇不起眼的铁卷门,挂着电子锁。

江烈的手指全是汗和灰,悬在键盘上。

“密码。”声音沙哑。

老头子说过:密码是你妈忌日。

江烈手指微颤。

二十年了,那个日子像刀片一样刻在骨头里。

6月4日。

滴——!

绿灯亮起的瞬间,江烈猛地把沈清舟推进门,自己顺势滚进,反手重拍关门键。

哒哒哒——!

光头终于反应过来开枪了。

子弹打在正在落下的厚重铁门上,溅起一串无能狂怒的火星。

晚了。

铁门轰然落地,自动落锁。

外面的咒骂和撞击声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江烈靠着门滑坐在地,后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疯子。”沈清舟蹲下检查伤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彼此彼此。”

江烈抓住沈清舟的手,下巴朝前面扬了扬。

感应灯亮起。

这不是死胡同,是一间更隐秘的车库。

惨白灯光下,停着一辆盖着防尘布的车。

线条流畅,即使盖着布也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野性。

江烈撑着地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过去,一把掀开。

尘埃飞舞。

一头黑色的野兽苏醒了。

1970款道奇挑战者。

加宽轮胎,防弹装甲,引擎盖上夸张的机械增压进气口,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暴力。

车窗贴着一张泛黄便签,笔迹潦草:

【带她兜风】

那个“她”,不是车。

是那个早已故去、喜欢在生日这天坐副驾看海的女人。

是他的嫁妆。

江烈摸着冰冷的车前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老混蛋。”

他骂了一句,声音哽咽。

沈清舟拉开车门,从手套箱摸出车钥匙,直接扔给江烈。

“哭什么。”

沈清舟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江烈。

眼底映着车库出口微弱的引导灯,那是通往战场的路。

“既然是你妈的嫁妆,那就开着它,去把你爷爷那座破烂疗养院——”

他顿了顿,眼神狠厉。

“撞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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