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恶鬼叩门

凌晨三点,京城长安街。

一辆改装得如同钢铁怪兽的道奇,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轰鸣疾驰。

车身满是刚出炉的弹孔,破冰铲上还挂着半个被撞瘪的车灯罩。

这不是车,是移动的违章建筑,更是刚从绞肉机爬出来的恶鬼。

“还有三个红灯。”

副驾上,沈清舟手指在军用笔电上敲出残影,屏幕冷光映着他近乎冷漠的侧脸。

“发了?”江烈单手扶着缠满防滑布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半截烟,脚底猛地焊死油门。

“全平台弹窗推送。”沈清舟按下回车键,“标题:《江氏慈善晚宴洗钱实锤:以此纪念我‘死去’十年的父亲》。附带核心账本及当年死亡证明。”

他合上电脑,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十分钟后,江氏股价会崩成渣。全京城都知道,索命的来了。”

“那就别让老爷子久等。”

江烈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狠狠掐灭烟头。

……

静园。

寸土寸金的京圈顶层,门口站着四个戴耳麦的黑西装保镖。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还没传完,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两束刺眼的氙气大灯撕裂夜幕,伴随着柴油引擎的咆哮,那辆黑色怪物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停车!这是私——”

“坐稳。”江烈低喝一声,挂上低速四驱。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漂移,纯粹的“大力出奇迹”。

足以抵挡轻型车辆撞击的紫檀木大门,在这辆改装车面前脆得像两块苏打饼干。

碎木纷飞,半扇门板直接被撞飞十几米,一头扎进院中央那名为“上善若水”的喷泉里。

钢铁巨兽碾过名贵花草,带着一身来自燕山深处的硝烟,直挺挺停在主宅台阶下。

二楼露台,江震披着睡衣冲出来,脸色灰败如铁。

他派出去的“清道夫”全灭,回来的却是这辆索命车。

“咔嚓。”

车门踹开。江烈跳下车,马丁靴重重踩在碎裂的大理石上。

他手里提着把从光头那顺来的雷明顿霰弹枪,枪管还烫手。

面对周围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他连眼皮都没抬,利落地拉动枪栓。

“爷爷。”

江烈吹了声口哨,声音带着股土匪气,在死寂的大院里回荡。

“您孙子命硬,阎王爷嫌我闹腾不收。

这不,回来给您请安了。”

“江烈!你这是造反!”江震抓着栏杆,指节发白,“拿着枪闯祖宅,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

“家法?”

刚下车的沈清舟冷笑一声。

他拿出一个微型投影仪,直接将画面投射在主宅那面雪白的外墙上。

“正好,请大家一起听听江家的‘家法’。”

按下播放键。

一段满是电流杂音的录音,经过车载音响放大,如惊雷般炸响。

『……只要我不出现,小烈就是安全的……江震在熬我的鹰……』

『……永动机项目就是个巨型洗钱机器……只有我死,这账才算平……』

那是江远山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狠狠抽在江震脸上。保

镖们面面相觑,眼神开始闪烁——洗黑钱、逼死亲子,这瓜太大,容易噎死人。

“关掉!那是AI合成的!”江震失态咆哮,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给我杀了他!谁杀了他们,我给一个亿!现金!!”

一亿。

这数字像兴奋剂,保镖们的呼吸瞬间粗重,枪口重新抬起。

“我看谁敢动?”

砰!

江烈抬手就是一枪,头顶琉璃瓦被打得粉碎,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在硝烟中扔掉发烫的枪,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遥控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笑得狰狞。

“沈工,给他们开开眼。”

沈清舟面无表情按下车钥匙。

滋——嗡——

道奇车顶突然裂开,伴随机械液压声,一个粗大黑洞的金属管缓缓升起,直指二楼江震。

那造型,像极了某种单兵导弹发射器。

全场死寂,有人吓得手里枪都掉了。

“老子这车里装了一吨TNT,连着这根管子。”

江烈把玩着遥控器,像在聊早餐吃什么:“本来是给疗养院准备的,没用上。既然爷爷这么大方出一个亿,那咱们就都不活了。”

他往前跨一步,视线扫过那些保镖:“谁想试试?大家一起上天,黄泉路上正好凑一桌麻将。”

“疯子……你是疯子……”江震腿一软,瘫坐在地。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面对一吨炸药和即将到来的警察,保镖们终于做出了符合经济学的选择——扔枪,跑路。

“哐当。”

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水泄不通的院子,瞬间鸟兽散。

谁也不想为了一个注定完蛋的老头子,去跟两个疯子陪葬。

大势已去。

江烈嗤笑一声,把那个其实只能控制车窗升降的“起爆器”随手扔进草丛。

那根吓死人的管子,其实是沈清舟改装的高压水炮,里面装的是强腐蚀性清洗剂,本来是用来洗车身血迹的。

但在这个距离,没命敢赌真假。

“走吧,沈工。”江烈拍拍手上的灰,牵起沈清舟,“进去喝杯茶。”

两人跨过门槛,大厅空荡荡,连佣人都跑光了。

只有江震瘫在太师椅上,魂都被抽走了。

江烈径直走到茶桌前,倒了两杯大红袍,一杯递给沈清舟,一杯自己仰头饮尽。

“这茶不错。”他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脆响。

他在江震对面坐下,长腿随意交叠,沾泥的靴子在昂贵地毯上蹭了蹭:“可惜,馊了。”

江烈抬眼,目光睥睨:“从今天起,这静园,姓江烈。”

江震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两眼一翻,气急攻心彻底晕了过去。

“啧,这就倒了?心理素质真差。”江烈嫌弃摇头。

此时,警笛声已经到了门口,红蓝光交替闪烁。

沈清舟站在窗边,手机突然震动。

来自海外的加密号码,只有一张照片:一艘破旧货轮甲板上,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背对镜头,手里夹着烟,高举右手比了个大大的“耶”。

背影佝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沈清舟盯着照片,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这一夜的腥风血雨终于停了。但这才是开始。

“江老板。”他收起手机,替江烈理了理满是火药味的衣领,“警察来了,准备好怎么编故事了吗?”

江烈一把攥住他的手,在掌心狠狠亲了一口,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笑意。

“编什么故事?咱们是受害者,是热心市民,是配合警方捣毁黑恶势力的五好青年。”

他站起身,揽住沈清舟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去警局蹭顿早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