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谁家首富吃霸王餐

道奇“战损版”带着一身硝烟,轰着油门杀出警局胡同。

前一秒江烈还在豪言壮语“谁是京城的爹”,下一秒,放在中控台上的两部手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不是新闻推送,是银行最高级别的风控通知。

【瑞士信贷银行:尊敬的客户,因涉及‘10·15特大跨国洗钱案’关联调查,根据国际反洗钱组织指令,您名下所有离岸账户已被执行临时冻结……】

【中信证券:警示函!您的融资融券账户因涉嫌内幕交易及非法所得,资金流水已全额暂扣,等待经侦核查……】

一连七条短信,条条封喉。

江烈一脚刹车踩在路边,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一道黑印。他盯着屏幕上那一排排红色的“冻结”字样,脸上的狂傲裂开了一道缝。

“操。”江烈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眼底戾气翻涌,“老东西人都在ICU抢救了,手还能伸这么长?”

沈清舟倒是平静,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意料之中。江震这种老狐狸,既然敢洗钱,就早备好了断尾求生的后手。我们举报他洗钱,他动用高层关系网,反手就把我们的做空资金定义为‘涉案赃款’。这是最高级别的金融绞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也就是说,刚才那几百亿的烟花,咱俩真的只能听个响?”江烈咬牙切齿,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合着忙活一晚上,现在是身家百亿的穷光蛋,光屁股游街?”

“差不多。”沈清舟合上手机,目光清冷地看向窗外繁华的京城,“在案子彻底查清之前——这可能需要三年五年——我们名下连一毛钱都动不了。”

赢了商战,输了生活。

反派虽然倒了,但他在倒下前,狠狠地踹翻了胜利者的饭碗。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种刚干翻豪门的爽感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就在这悲壮又压抑的时刻——

“咕——”

江烈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V8引擎的轰鸣还要尴尬。

江烈:“……”

沈清舟侧目,视线落在他紧绷的腹肌上,眼底闪过极淡的戏谑。

江烈单手按住肚子,强行挽尊,重新挂挡起步:“看什么看?民以食为天。既然几百亿都没了,那更得吃顿好的补补。昨晚欠你一碗面,今儿连本带利,去玉楼春补个米其林。”

沈清舟没拆穿他的逞强,只是合上膝头的军用笔电,语气淡淡:“行,听江老板的。希望江老板的脸,在那边还能刷得动。”

二十分钟后。

道奇一个急刹,横在玉楼春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画面太美。

保险杠摇摇欲坠,车门凹陷,这辆刚撞飞江家大门的“凶器”,跟周围锃光瓦亮的劳斯莱斯停一块,活像野猪闯进了天鹅湖。

全网直播的网红们瞬间围了上来,手机举得像向日葵。

“愣着干嘛?怕它咬你?”

江烈下车,把钥匙连同兜里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扔给泊车小弟:“停好点,刮了旁边的脆皮车赔不起。”

这就是排面。

哪怕开报废车,只要刚干翻了旧王,你就是新规矩。

最好的“天字号”包厢落座。

江烈大马金刀往太师椅上一靠,连菜单都不看:“蟹粉汤包两笼,黑金流沙包,金箔虾饺,再来壶三十年的普洱去油。”

他冲沈清舟挑眉:“怎么样沈工,这早茶够不够格?”

菜上得飞快。

江烈刚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服务员微笑着递过POS机:“江先生,本店规矩,先结账后用餐。”

“麻烦。”江烈嗤笑一声,摸出昨晚仅剩一百额度的黑金副卡,“刷卡。”

动作行云流水,主打一个潇洒。

“滴——拒绝交易。”

POS机红灯狂闪。

空气突然安静。

江烈皱眉,又换了一张:“这张。”

“滴——拒绝交易。”

连换三张,全是拒付。与此同时,桌上那部诺基亚震了一下。

【瑞士银行:因涉及跨国金融调查,您名下所有账户已冻结。】

江烈的手僵在半空。

操。

光顾着搞垮亲爹,忘了自己是直系亲属,这一波是同归于尽。

包厢门没关严,外面的长枪短炮正对着这边。

服务员的职业假笑快挂不住了,眼神里透着“这人想吃白食”的怀疑。

只要现在说一句“没钱”,明天头条就是:《京圈新贵首日破产,吃霸王餐被扭送派出所》。

刚立起来的“京城之爹”人设,得塌成废墟。

江烈在桌底疯狂踢沈清舟的鞋:救命!你有钱没?

沈清舟稳如泰山,端起几千块一壶的普洱抿了一口。

完了。

这祖宗的钱昨晚全砸进股市做空了,现在估计兜里比脸还干净。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四合院。

“那个……”江烈刚想硬着头皮问能不能赊账。

“啪!”

一声脆响。

沈清舟重重放下茶杯,眉眼冷得掉渣。

“这就是你们的招牌?”

他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笼虾饺,“死虾,肉散无弹性。蟹粉汤包皮厚了0.5毫米,次品。”

说着,他端起茶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倒进废渣桶。

“仓味这么重,发霉了吧?这是给人喝的?”

服务员傻了,门口围观的网红也傻了。

江烈愣了一秒,立马戏精附体,把筷子一摔:“我就说闻着不对劲!拿这种垃圾糊弄老子?”

他一拍桌子,气场全开:“撤了!倒胃口!”

服务员吓得连连道歉撤盘。

经理擦着汗跑过来:“那……二位想吃点什么?”

沈清舟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手,语气淡漠,透着一股子老钱风的讲究:“大鱼大肉太俗。两碗阳春面,不加蛋,少油,多葱。”

经理恍然大悟:懂了!这就叫境界!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十分钟后,两碗清汤面端上桌。

门外弹幕疯了:【太讲究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吗?我悟了!】

江烈在桌底悄悄比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两人装模作样吃完,最严峻的问题来了。

结账。

虽然只是两碗面,加上服务费,一共五十八块。

江烈摸出手机,记得微信里还剩六十块零钱。

够了。稳住。

他点开付款码,正要递过去,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同城噩耗——

【腾讯视频VIP自动续费成功,扣款15元。】

余额显示:45元。

江烈看着那个数字,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资本家的镰刀,永远在最不该落下的时候收割。

五十八减四十五。

堂堂刚把江家拉下马、手握几百亿做空收益的江烈,现在连十三块钱都掏不出来。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十三块钱能逼死京城太子爷。

经理正举着扫码枪,笑眯眯等着。

江烈手抖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这破诺基亚除了防弹,能抵十三个钢镚吗?

沈清舟瞥了一眼那条该死的扣费短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胖男人。

“江少!沈先生!”

玉楼春老板满脸堆笑,气喘吁吁,“不知二位大驾光临!听说二位对菜品提了宝贵意见?”

江烈眼珠一转,收起手机,顺势起身拍了拍胖老板的肩膀。

这一拍,力道沉稳,带着上位者的宽容。

“老张啊,”江烈根本不认识他,但这不妨碍他装熟,“面不错,有点小时候的味道。至于那些花里胡哨的菜,整改一下,别丢了老字号的脸。”

老板受宠若惊,看着门口那辆“行为艺术”般的豪车,自行脑补了一出微服私访:“是是是!这顿饭算我的,以后二位终身免单!能不能给小店签个字?”

“好说。”

江烈大笔一挥,留下一手狂草。

在一片恭送声中,江烈揽着沈清舟,背影萧瑟又潇洒地走出大门。

回到车里,门一关。

江烈瞬间像被抽了骨头,瘫在驾驶座上长出一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他抹了一把虚汗,“要是刚才扫码失败,我也别混了。十三块钱啊!沈工,咱们差点因为十三块钱社会性死亡。”

沈清舟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两人名下账户清一色红色“冻结”。

“不对啊!”江烈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抓住沈清舟的手臂,“秦三爷那张五千万美金的支票呢?还有之前拍下的西郊那块地!那玩意儿是硬通货,总不能也没了吧?”

沈清舟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排灰色数据,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为了把江震锤死,秦三爷那笔钱作为‘洗钱链条’的关键证据,十分钟前已经被国际刑警一起冻结了。这就是扳倒他的代价。”

“那地呢?地皮总跑不了吧?”江烈不死心。

“地确实跑不了,但它现在是涉案核心资产,贴着封条呢。”沈清舟语气凉凉,“想解封?等案子结了再说,快则三年慢则五年。除非你想去撕封条蹲大牢。”

江烈:“……”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这下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沈清舟补了一刀:“所以,恭喜江总。不仅身无分文,还背负着车行的水电费、油费。哦对了,加上刚才给泊车小弟装逼用的二十块,我们现在的总流动资金,是四十五块。”

江烈看着那个数字,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胸腔震动。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像头大狗一样压向副驾,把沈清舟困在座椅之间。

“四十五块?”

江烈眼底带着未散的匪气,呼吸滚烫地喷在沈清舟颈侧,“那确实吃不起饭了。”

他的手顺着沈清舟的腰线往上,声音低哑带钩:“没钱吃饭,只能肉偿。沈老板看着瘦,不知道经不经吃?”

沈清舟推开他在脖颈间乱嗅的大脑袋:“滚蛋。”

他笑着骂了一句,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刚才在警局做笔录顺手拿的一元钢镚。

“叮——”

拇指一弹,硬币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江烈手心。

“拿着。”沈清舟整理好衣领,“这是启动资金。江师傅,开车,回修车行。”

江烈攥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笑得肆意狂妄。

“得令。”

一脚油门,道奇发出愉悦轰鸣。

没钱怎么了?

哪怕兜里只有一个钢镚,只要这人在副驾坐着,这京城的天,他就还能再捅个窟窿出来。

车子并入主路,朝着那间破烂修车行疾驰。

只要人在,家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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