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要你

要你

薄青辞回了趟车里, 提上纸袋。两人路过酒店大厅的时候前台伸出脑袋瞥了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去,继续游戏世界里的厮杀。

平油是个小县城, 招牌上挂着酒店两个大字,实际,撑死算个条件一般的宾馆, 总共三层楼。

唯一可取的是卫生条件不错, 不至于让人难以忍耐。

闵奚这次行程匆匆, 房间是在软件上随手订的,普通大床房。

一进门, 薄青辞就迫不及待转身。趁闵奚未曾反应过来伸手将人揽至身前, 膝盖前压,将她抵在门板上, 寻到唇瓣直接封了上去。

闵奚掐住她的手臂:“你等……”话未说完, 剩余的字音被炙热的气息所淹没。

没开灯的房间里, 从窗外延伸进来的黑覆住双眼。耳边能够听得见的,除了走廊上飘出来, 不知道是哪个房间的电视响,就是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啧啧水声。

薄青辞吻得没有章法, 急迫,藏不住深深的想念,闵奚有些不太明白。

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纸袋不知不觉间自上方滑落, 随意地跌落脚边, 无人在意。

薄青辞得以腾出只手,攀上闵奚的后颈, 五指插入发间托住枕骨,将人进一步压向自己, 加深这次索取。

十分强势的动作,闵奚肺里的氧气被进一步掠夺,心跳又快又沉。

趁着薄青辞换气的间隙,她猛地别开脸,一张嘴,就是不均匀的喘息:“亲够了……”

是的,薄青辞现在接吻会换气了。

闵奚发现了这一点,撇开先前在广州那次明显是钓鱼的亲密接触,这是对方第一次向她如此具体地展现自己这三年来的变化和成长。

确实是变了。

以前总是小心翼翼带着讨好,温柔又细致,青涩害羞。

甫一下将主导权夺过去,带着浓浓的掌控和占有欲。

这不像薄青辞。

从喉咙里跑出来的嗓音娇软发腻,就连自己听了都陌生。闵奚尽量将气息调至平稳,再度开口:“都出汗了。把灯打开,你先去洗澡。”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身上又冒出层细汗。

夏天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洗浴用品的香混着彼此的味道,在这发闷的房间里,糅杂一起,钻入脑海,在血液里发酵,于是开始分泌出大量的荷尔蒙。

今晚的薄青辞有些奇怪,闵奚感觉到了。

就好像一团燃烧的火,靠得太近,随时会被她焚烧。

薄青辞听见闵奚的话,却不想照做。她故意扭曲对方的话意,话音里露出几分委屈:“你嫌弃我?”

闵奚:“没有。”

薄青辞做出一副了然的模样:“那就是怕我把你弄脏。”

毕竟闵奚刚洗完澡,而自己在外折腾一天,身上的汗干了又湿。

哦,对。

刚刚亲得太激烈,又出汗了,就连手心里都湿黏一片。

“怎么会——?”闵奚一时无奈又很想笑,感觉被薄青辞的话缠住,完全绕进去了。

突然,对方气息骤近,哑着嗓音:“那我把你弄脏。”

闵奚呼吸乱了一瞬,紧急抬起一只手抵在薄青辞的肩膀上:“等一下……”

薄青辞直勾勾凝着她,鼻尖滑过她得侧脸:“你说的,上来就可以亲。”

她没犯规,是闵奚说的,“先上去”。

现在已经上来了。

闵奚无奈:“刚刚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薄青辞:“没亲够。”

闵奚不得不让步,放软语气同人商量:“再亲三分钟,三分钟后乖乖进去洗澡,行吗?”

“好。”

说好了三分钟就三分钟。

闵奚没有想到女孩低头摸出手机,打开了计时界面,随即拖住她,陷入更大、更热情的漩涡里。

时间一到,刺耳的铃声响起。

薄青辞乖乖撤开,意犹未尽地在闵奚的唇瓣上轻咬一小口。

春天的樱桃,夏天的西瓜,秋天的枇杷,冬天的草莓——清甜多汁。

平复了会儿,闵奚将门卡放进卡槽里。

房间亮了。

薄青辞缠绵的目光在她那还泛红潮的脸上逡巡片刻,倏尔收回,露出个乖巧的笑:“我去洗澡。”

闵奚:“嗯。”她弯腰,帮着拾起落在地上的纸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室内空气有些潮闷,空调被重新打开,嗡嗡作响,闵奚走到窗户边将窗子打开一条细缝通风。做完这些,她转身,发现厕所门口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在看自己。

“怎么了?”她问。

薄青辞咬唇:“没有,看你还在不在。”说完,她又很快缩回去,将门合上。

淋浴与睡觉的地方中间只有一层隔断墙,不多时,水声淅淅沥沥传了出来,不断往闵奚的耳朵里钻。

她心中旖念未散,不堪其扰。

很难不去想象女孩年轻饱-满的身体,站在蓬头下,会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干脆闭眼,翻身,强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间,水声停了,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轻微一声开门响。

闵奚没有睁眼。

薄青辞来到床前站定,低头撵起衣领的一角轻嗅,露出餍足的神情。厕所里的洗漱用品都是闵奚带来的,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闵奚的味道。

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贴着床钻了进去。

从有人靠近,到上床,闵奚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她没动,也没睁眼,只想快些唤醒睡意去见周公。直到女孩柔软的身体贴上来——

自己的右手手腕,被人套上一个冰冰凉凉的金属物体。

“——什么啊?”

闵奚一个激灵,将手伸出被子,抬起,昏黄的床头灯将她腕上的女款腕表照得一清二楚。

薄青辞从身后环住她,紧紧贴住,声音发软:“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两个多月前,闵奚故意把手表落在她家,她没给人送回去。

现在赔个新的。

闵奚哑然失笑:“还以为……”

薄青辞:“以为什么?”

“没什么,以为你给我手上套什么了。”闵奚转动手腕,欣赏了会儿,转过身来回应薄青辞的这个拥抱。她将人揽进怀里,在女孩额头落下一个吻,“谢谢,我喜欢。”

温情并未起到太多作用。

薄青辞仰脸看她,不依不饶:“以为我要把你铐住,还是拴住?”

闵奚含笑否认:“我可没说。”

她也不愿意那么想,只是今晚的薄青辞实在太过反常。只听怀里的人冷哼一声:“我确实想,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再一声不吭地跑掉。”

可惜,她没那么变态,不会这么做。

天知道,今天早上醒来她看见闵奚留的微信消息,有一瞬间窒息。

或许,是被扔下过一次。

上回,闵奚也是同她说得好好,说会回来。

结果她等啊等,等了好久,等来一句残忍的通知。

真的好残忍。

所以她等不到闵奚自己回来,自己开车从嘉水追了过来。

幸好,这次闵奚没有骗她。

人还在。

闵奚当然听懂薄青辞在说什么,每每提起这事,巨大的愧疚感都会将她淹没:“小辞……”她将人拥紧,怜爱的吻落在对方耳鬓。

女孩脊背轻颤。

倏尔,她从闵奚怀里抬起头,眸光微闪,“手表喜欢吗?”

闵奚愣了下,点头:“当然。”刚刚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

薄青辞将彼此间的距离微微睁开了些,开始下套:“那我能不能也问你要一件东西?当做纪念。”她腾出只手,顺着闵奚的小臂往上,摸到腕上的手表,帮人解下。

手表太凉,太硬,一会儿胳着会留下印子,要疼。

闵奚侧目,瞥了眼她手上的动作,没阻止:“可以,你要什么?”应承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闵奚没深思,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犹豫的。

薄青辞要什么,但凡她有,就一定会给。

方才送出去没几分钟的手表又回到薄青的手上了,她将东西小心叠好,撑起身体越过闵奚上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原路返回的时候,她忽然抬腿,跨在了闵奚身上,俯身亲吻:“要你。”

闵奚心尖一颤。

下一瞬,薄青辞的唇舌入侵,抵开她牙关,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铺天盖地。

女孩腾出只手,灭掉了床头最后两盏灯。

很快,她们被黑夜所淹没。

房间的隔音仍旧很差,走廊外的电视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远处的街道上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甚至是有人从门外经过——

这些动静,都被她们沉重的喘-息给压了下去。

被薄青辞吻过的地方,肌肤泛起了深深浅浅的红,像是过敏一般。

闵奚觉得自己像只搁浅的鱼,缺氧,快要死掉,理智几乎蚕食干净:“可是……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她断断续续,“你说的。”

要慢慢来,不着急做那些事情。

制定规则的人是她,现在主动违反的人,也是她,这算什么?

“那就现在确定。”

现在,此时此刻。薄青辞一边吻人修长的脖子,一边与人十指交握,将闵奚的手用力扣在肩侧,“做我女朋友,好吗?”

看吧,还好她帮着先把手表脱下来了。

不然的话,肯定会疼。

闵奚仰着脖子,被动承受,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另只手紧紧攥住薄青辞的肩膀上的布料。

她不能开口。

因为她的喉咙里,藏着动人的妩媚。

薄青辞像是料到了似的,并不着急,只是叼住她的耳朵,低声软语:“不说话的话,一会儿我再问一遍。”

空调的冷风扫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颤-栗。薄青辞拉过被子,将自己连同着闵奚一起裹进去,将这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美好,藏得严严实实。

这样的场景她太熟悉。

很多次,在梦里,演练过无数遍,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因为太过于害怕再次失去,所以选择用占有来表达。

关于这件事,闵奚选择了纵容。

“姐姐,要不要做我女朋友?”指尖挑开薄棉布料,她在原地打转,吻住闵奚的喉咙,“要不要?”

“……”

闵奚垂眸看她,轻轻咬唇,一个单独的字音才刚跑出来——

薄青辞忽然抬手,将对方的唇捂住。

闵奚的回答被她扼杀在了喉咙里。

她一点点进入,自顾自开口,哄着,黏着:“嗯?什么?我待会儿再问一遍。”她低头,吻过对方的心脏,然后又将手撤开,仰头同人接吻。

美妙的声音,被人拆解入腹,闵奚开始泛出生理性泪水。

她伸手,双手攀上女孩光洁的脊背。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软绵的云,快要飘起来,又像是搁浅在沙滩上的鱼,被突然涨潮的海水所浸没。

残月从云后露出个头,抖落一片清辉。

眼前白光炸过,嗡鸣一声,所有的感知都远去了。

薄青辞抱住她紧绷的身体,将脸埋在她的脖子,蹭掉湿湿凉凉的一片。闵奚听见女孩哽咽的声音:“闵奚,让我做你女朋友吧,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不想再有下一个三年。

——她是在哭吗?

闵奚心脏骤然发紧,她抬了抬有些发软的手臂,将人抱住:“好。”

好,我们在一起。

尽管,她已经在心里答应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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