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晚风里的物理题与并不简单的全能
一天的课程终于接近尾声。
最后一节是晚自习。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只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挂在天边，把教学楼的走廊拉得昏黄而漫长。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脆响。
经过了一整天高强度的脑力轰炸，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显出了疲态，有人偷偷打着哈欠，有人在桌子底下悄悄看着小说。
陆执正对着一张英语卷子发愁。
对于他来说，那些字母拆开来每一个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某种来自外星球的加密通话。
他烦躁地转着笔，眉头紧锁，在那篇完形填空上瞎蒙了几个选项。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把卷子往旁边一推，趴在桌子上挺尸。
百无聊赖中，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同桌。
白沐宁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随着太阳落山，那股支撑着他的精气神似乎也跟着散去了。
他的脸色比早上刚来时还要苍白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即使在这个并不算冷的初秋傍晚，他似乎依然觉得寒意逼人。
但他坐得很直。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仪态，哪怕身体再累，脊梁也不会弯。
此时，他手里握着那支钢笔，正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写写画画。
陆执原本以为他又在写什么古诗词或者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毕竟这人一整天都是一副老古董的做派。
可当他漫不经心地凑过去，看清纸上的内容时，瞳孔却猛地缩了一下。
那不是诗，也不是药方。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电路图。
线条流畅平直，每一个电阻、电容的符号都画得标准到了极致，就像是用尺子量着画出来的一样。
而在电路图的旁边，是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
那是……高三物理竞赛的压轴题？
陆执愣住了。
他记得这道题，昨天晚上他在物理竞赛班的课上刚做过，光是受力分析和电路转换就花了他整整半个小时。
可看白沐宁现在的样子，下笔没有丝毫停顿。
那些复杂的物理模型在他笔下仿佛变成了简单的加减法，行云流水般地流淌出来。
“你……”陆执忍不住压低声音开了口，“你会做这个？”
白沐宁手中的笔没有停，直到写完最后一个数据，才轻轻收笔，呼出一口微弱的白气。
“嗯。”他声音有些哑，透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闲着无聊，算算。”
闲着无聊？算算？
陆执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一把扯过那张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全对。
不仅全对，而且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要清晰。那种逻辑的缜密程度，简直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你不是……学文的吗？”
陆执指了指白沐宁桌角那堆线装书，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看你一整天都在看那些古文，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白沐宁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从桌洞里拿出保温杯，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他顿了顿，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谁告诉你我只会文？”
他淡淡地看了陆执一眼，“万物之理，殊途同归。物理也是理，怎么就不能学？”
陆执被噎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少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透过他。
语文课上能默写《离骚》，体育课上看《黄帝内经》，现在随手一画就是物理竞赛压轴题。
这哪里是偏科，这分明是个没有短板的六边形战士。
“那你英语呢？”
陆执不信邪，把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英语卷子拽了过来，指着那篇让他抓狂的完形填空，“这个你会吗？”
白沐宁扫了一眼。
“第三题选C，语境是虚拟语气。第五题选A，固定搭配。第八题……”
他甚至没有通读全文，只是扫了一眼上下文，就报出了答案，“选D，转折关系。”
陆执：“……”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在这所省重点高中里，陆执一直是个让人羡慕又让人头疼的存在。
羡慕他的理科天赋，头疼他的文科烂泥扶不上墙。
可现在，身边坐了个真正的全能学霸，而且还是个看起来随时会晕倒的病秧子。
这种打击，有点大。
就在陆执怀疑人生的时候，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
这声音对于早已归心似箭的学生们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声音、拖动椅子的声音响成一片。
白沐宁的动作依旧很慢。
他把那张画着电路图的纸折好，夹进书里，然后开始收拾文具。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握笔有些僵硬，动作比平时更迟缓了一些。
陆执原本已经把书包甩到了肩上，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可看着旁边那个慢吞吞的身影，他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喂。”陆执踢了踢桌腿，“你这速度，等你收拾完，校门都关了。”
白沐宁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他的声音很轻，在喧闹的教室里几乎听不见。
陆执皱了皱眉。
他看着白沐宁那张在灯光下毫无血色的脸，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上来了。
“谁要管你了。”陆执哼了一声，虽然嘴硬，但人却没走。
而是重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假装回消息，“我在等人，还没来。”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等到白沐宁终于把最后一个笔盖扣好，背起那个黑色的帆布包站起来时，陆执也收起了手机。
“走吧。”
陆执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了白沐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晚风顺着走廊吹过来，带着深秋夜晚特有的凉意。
白沐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掩着嘴低低地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听起来很深，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陆执走在他外侧，不动声色地往风吹来的方向挡了挡。
校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白沐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执。
“车来了。”他说。
陆执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白沐宁。
“行，明天见。”
白沐宁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和那个少年的视线。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融入晚高峰的车流，消失不见。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英语卷子，又想起了那张精妙绝伦的电路图。
“全能么……”
少年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最后一节是晚自习。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只留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挂在天边，把教学楼的走廊拉得昏黄而漫长。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脆响。
经过了一整天高强度的脑力轰炸，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显出了疲态，有人偷偷打着哈欠，有人在桌子底下悄悄看着小说。
陆执正对着一张英语卷子发愁。
对于他来说，那些字母拆开来每一个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某种来自外星球的加密通话。
他烦躁地转着笔，眉头紧锁，在那篇完形填空上瞎蒙了几个选项。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把卷子往旁边一推，趴在桌子上挺尸。
百无聊赖中，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同桌。
白沐宁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随着太阳落山，那股支撑着他的精气神似乎也跟着散去了。
他的脸色比早上刚来时还要苍白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即使在这个并不算冷的初秋傍晚，他似乎依然觉得寒意逼人。
但他坐得很直。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仪态，哪怕身体再累，脊梁也不会弯。
此时，他手里握着那支钢笔，正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写写画画。
陆执原本以为他又在写什么古诗词或者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毕竟这人一整天都是一副老古董的做派。
可当他漫不经心地凑过去，看清纸上的内容时，瞳孔却猛地缩了一下。
那不是诗，也不是药方。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电路图。
线条流畅平直，每一个电阻、电容的符号都画得标准到了极致，就像是用尺子量着画出来的一样。
而在电路图的旁边，是一串串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
那是……高三物理竞赛的压轴题？
陆执愣住了。
他记得这道题，昨天晚上他在物理竞赛班的课上刚做过，光是受力分析和电路转换就花了他整整半个小时。
可看白沐宁现在的样子，下笔没有丝毫停顿。
那些复杂的物理模型在他笔下仿佛变成了简单的加减法，行云流水般地流淌出来。
“你……”陆执忍不住压低声音开了口，“你会做这个？”
白沐宁手中的笔没有停，直到写完最后一个数据，才轻轻收笔，呼出一口微弱的白气。
“嗯。”他声音有些哑，透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闲着无聊，算算。”
闲着无聊？算算？
陆执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一把扯过那张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全对。
不仅全对，而且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要清晰。那种逻辑的缜密程度，简直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你不是……学文的吗？”
陆执指了指白沐宁桌角那堆线装书，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看你一整天都在看那些古文，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白沐宁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从桌洞里拿出保温杯，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他顿了顿，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谁告诉你我只会文？”
他淡淡地看了陆执一眼，“万物之理，殊途同归。物理也是理，怎么就不能学？”
陆执被噎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少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透过他。
语文课上能默写《离骚》，体育课上看《黄帝内经》，现在随手一画就是物理竞赛压轴题。
这哪里是偏科，这分明是个没有短板的六边形战士。
“那你英语呢？”
陆执不信邪，把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英语卷子拽了过来，指着那篇让他抓狂的完形填空，“这个你会吗？”
白沐宁扫了一眼。
“第三题选C，语境是虚拟语气。第五题选A，固定搭配。第八题……”
他甚至没有通读全文，只是扫了一眼上下文，就报出了答案，“选D，转折关系。”
陆执：“……”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在这所省重点高中里，陆执一直是个让人羡慕又让人头疼的存在。
羡慕他的理科天赋，头疼他的文科烂泥扶不上墙。
可现在，身边坐了个真正的全能学霸，而且还是个看起来随时会晕倒的病秧子。
这种打击，有点大。
就在陆执怀疑人生的时候，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
这声音对于早已归心似箭的学生们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声音、拖动椅子的声音响成一片。
白沐宁的动作依旧很慢。
他把那张画着电路图的纸折好，夹进书里，然后开始收拾文具。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握笔有些僵硬，动作比平时更迟缓了一些。
陆执原本已经把书包甩到了肩上，一只脚都迈出去了，可看着旁边那个慢吞吞的身影，他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喂。”陆执踢了踢桌腿，“你这速度，等你收拾完，校门都关了。”
白沐宁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他的声音很轻，在喧闹的教室里几乎听不见。
陆执皱了皱眉。
他看着白沐宁那张在灯光下毫无血色的脸，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上来了。
“谁要管你了。”陆执哼了一声，虽然嘴硬，但人却没走。
而是重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假装回消息，“我在等人，还没来。”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等到白沐宁终于把最后一个笔盖扣好，背起那个黑色的帆布包站起来时，陆执也收起了手机。
“走吧。”
陆执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了白沐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晚风顺着走廊吹过来，带着深秋夜晚特有的凉意。
白沐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掩着嘴低低地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听起来很深，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陆执走在他外侧，不动声色地往风吹来的方向挡了挡。
校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白沐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执。
“车来了。”他说。
陆执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白沐宁。
“行，明天见。”
白沐宁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和那个少年的视线。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融入晚高峰的车流，消失不见。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英语卷子，又想起了那张精妙绝伦的电路图。
“全能么……”
少年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