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明与暗的绞杀
初冬的晨曦如往常一样，不急不缓地铺洒在京都大学那座历经百年风雨的校门上。
对于这座象牙塔里的数万名天之骄子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周四。
夹着书本匆匆赶往教学楼的学生，未名湖畔晨读的身影，以及操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共同织就了一幅安宁而充满朝气的画卷。
然而，在这层祥和的表象之下，一张由华夏最高国家安全机构与“天眼”系统共同编织的无形巨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整个京大彻底笼罩。
上午九点，大二计算机系的必修课教室。
“白神，昨天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的期末作业要泡汤了呢。”
楚天阔坐在白沐宁后排，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压低声音嘟囔着，
“结果今天早上我一去周教授办公室，他竟然笑眯眯地把U盘还给我了，还夸我学习态度认真，说看了我里面的一点代码雏形。哎哟我去，吓得我当时冷汗都出来了。”
齐思宇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也是一脸庆幸：
“是啊，周教授脾气确实好。我还以为他会因为我们丢三落四而扣平时分呢。”
坐在前排的白沐宁，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些复杂的几何线条。
听到楚天阔的话，他那双清冷如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拿回来就好。”白沐宁的声音温润平缓，“以后小心点。”
脾气好？
白沐宁在心底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
周渊当然不会发火。
因为就在昨晚，当他将那个U盘插入他那台物理隔离的电脑，试图检查里面是否有猫腻时。
陈锐植入的那个单向碎裂式插件，已经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环境扫描并彻底自毁。
在周渊看来，那个U盘里除了楚天阔那写得犹如一坨乱麻的期末作业雏形，什么都没有。
这不仅打消了他的疑虑，反而让他彻底确信，昨天去办公室的这四个学生，真的只是普通的、有些冒失的大学生。
猎手在狩猎前，最喜欢看到猎物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蹦跶。
白沐宁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教室的窗户，看向远处那栋灰白色的、戒备森严的实验大楼——
那是京大的国家级数据中心。
里面存放着华夏近十年来最顶尖的生物科技、航空航天以及量子计算的原始科研数据。
这就是“深渊”此次不惜暴露也要强行咬下的目标。
“冷吗？”
陆执那低沉而极具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白沐宁有些微凉的指尖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今天陆执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战术冲锋衣。
他坐在白沐宁身边，那双狭长锐利的桃花眼看似随意地看着黑板，但浑身的肌肉却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出恐怖杀伤力的绝对紧绷状态。
作为诱饵，他们今天必须表现得和往常一模一样。
但陆执知道，就在他们这栋教学楼的四周，已经秘密潜伏了超过五十名国安局的顶级特勤。
“不冷。”白沐宁反握住陆执的手，指腹在他掌心的薄茧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两人在课桌下十指紧扣，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在风暴来临前交换着彼此的体温与决意。
……
日落月升，斗转星移。
当夜幕彻底降临，京大校园里的喧闹逐渐褪去，气温骤降至零度以下。
距离京大北门外不到两公里的一处废弃烂尾楼区。
一辆表面喷涂着“市政电力抢修”字样的重型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夜色中。
货车的内部，却是一个装备到了牙齿的现代化移动作战指挥中心。
四周的舱壁上挂满了战术屏幕，无数条加密的数据线如同神经网络般连接着中央的超级服务器。
白沐宁坐在一张宽大的指挥椅上，面容隐没在数十块屏幕散发出的幽蓝冷光中。
他的眼神犹如高踞云端的神明，冷酷、精准、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国安局的张局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面色铁青地盯着屏幕上京大校园的实时三维地形图。
“白少，陈锐和陈安已经就位。”耳麦里传来御景园地下机房专线的汇报，
“‘天眼’系统已成功接驳京大所有的安防探头和地下管网感应器。物理防御机制已由我们全面接管。”
白沐宁没有说话，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掠过。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突然，指挥车内的一块主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代表着京大外部网络连接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红线，随后彻底消失！
“报告！京大外部光缆被物理切断！整个校园的网络与外界彻底失联！”通讯员大声汇报道。
张局猛地直起身子，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气：“这群老鼠，终于动手了！”
对于现代安防来说，切断外网，就等于切断了报警系统和数据备份通道。
这是一种极其老派但却极其有效、充满了狂妄与自信的特种入侵手段。
“切换至天眼内部局域网死循环模式。”
白沐宁的声音在逼仄的指挥车内响起，平稳得仿佛在指挥一场微不足道的演习，
“既然他们想关门打狗，那我们就把这扇门，焊死。”
随着白沐宁敲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原本因为断网而即将陷入瘫痪的监控画面，在经历了短暂的雪花点后，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不仅如此，画面甚至切换到了极其精密的红外热成像和步态捕捉模式。
“找到了。”
白沐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的右下角——那是京大国家级数据中心地下通风管道的三维透视图。
六个散发着刺目红光的人形热源，正以一种极其专业、毫无声息的战术队形，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中快速穿插。
他们的动作快得令人咋舌，避开了所有常规的红外线感应器和重力警报。显然，他们手里掌握着一份极其详尽的建筑结构图。
“目标六人，全副武装。”白沐宁按住耳麦，将声音直接传输到了已经潜伏在数据中心地下的陆执耳中。
“陆执。A队两人，经由B3通风口向主控室移动；B队两人，正在破坏东侧配电室；”
“最后两人，也就是周渊所在的C队，正顺着你们头顶上方的承重墙夹层，准备直接索降至核心数据存储区。”
白沐宁的大脑在这一刻化作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超级计算机。
他不需要看任何战术手册，天眼系统强大的预测算法，已经在瞬间将这六名顶级间谍的下一步行动轨迹，精确到了厘米。
“收到。”
耳麦里，传来陆执那低沉、沙哑、透着无尽嗜血疯狂的冰冷声音，
“宁宁，看着我，怎么把这群杂碎的皮扒下来。”
……
京大国家级数据中心，地下三层，核心存储区。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服务器机柜上偶尔闪烁的指示灯，宛如乱葬岗上的鬼火。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机械运转的冰冷气味。
陆执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顶级防弹战术服，脸上戴着半覆盖式的黑色战术面罩。
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如同饿狼般闪烁着幽绿凶光的桃花眼。
他的手里反握着一把漆黑的军用格斗匕首，犹如一尊融入了黑暗的杀戮雕像，静静地蛰伏在巨大的机柜阴影中。
在他身后，是十二名持枪的国安特勤，所有人的呼吸都已经压到了最低。
“呲——”
极其轻微的金属切割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那是高强度激光切割器熔断承重层钢板的声音。
“三、二、一。落。”白沐宁倒计时的声音在陆执的耳内犹如死神的钟摆。
“砰！”
头顶的通风口栅栏被人极其粗暴却又控制着力道地踹开。
两道黑影顺着黑色的战术绳索，犹如两只巨大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面。
走在前面的，正是那个白天看起来还唯唯诺诺、戴着厚重眼镜的“周教授”——周渊！
此刻的他，换上了专业的潜行服，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瞄准镜的紧凑型微冲。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和极度的冷酷。
“两人去破解物理锁，三分钟内拿到数据。”周渊用一口流利的战术外语低声下达指令。
然而，还没等他身后的同伴踏出半步。
黑暗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闪电，夹杂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毫无预兆地从机柜的死角处暴起！
“谁！”
周渊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作为“深渊”的顶级潜伏者，他在察觉到杀气的瞬间，枪口已经本能地调转，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噗噗噗！”
三发装载了亚音速子弹的点射，精准地打在了那道黑影原本所在的位置。
但，打空的只有残影。
陆执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他在黑暗中游走，体内的纯阳内劲如同煮沸的岩浆般疯狂涌动，将他四肢百骸的爆发力推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巅峰。
就是这群杂碎，差点害死了宁宁的父母。
就是这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蛆虫，让宁宁在饱受病痛折磨，还要想着找到他们！
你们，都该下地狱！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在这空旷的数据中心内炸响！
陆执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入了那名正准备破解物理锁的间谍怀里。
他甚至没有使用匕首，而是单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拧！
那名间谍的整条手臂瞬间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作战服暴露在空气中。
但还没等他发出惨叫，陆执的膝盖已经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骨上。
“噗——！”
那名间谍狂喷出一口鲜血，胸骨彻底凹陷，整个人犹如破布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机柜上，当场毙命。
一击必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周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数据中心里，竟然埋伏着这样一个犹如怪物般的恐怖杀手！
“开火！是陷阱！”周渊嘶吼着，同时极其狡猾地向后翻滚，试图寻找掩体。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地下三层瞬间被刺目的火舌和密集的枪声所填满。
“开灯！”
伴随着陆执的一声怒吼。
原本漆黑一片的数据中心，数百盏高强度的战术探照灯在同一时间轰然亮起！
刺目的白光瞬间剥夺了那群早已适应黑暗的间谍的视觉。
国安的特勤小队犹如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包抄了过来。
密集的交叉火力瞬间将另外两个通风口潜入的间谍小队死死地压制在了角落里。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绞杀。
在白沐宁“天眼”系统的上帝视角下，这群引以为傲的“深渊”特工，就像是玻璃罐里的无头苍蝇。
他们的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个躲避路线，都在国安特勤的预料之中。
惨叫声、枪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央，陆执与周渊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周渊不愧是“深渊”的王牌。
在被剥夺了视觉的最初几秒后，他竟然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听风辨位的本能，盲射出几枪，逼退了试图靠近的特勤，并迅速拔出了腿侧的三棱军刺。
“你是谁？！”周渊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如同杀神般的黑衣男人，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国安局里，绝对没有你这号人物！”
陆执没有废话，他反握匕首，身体压低，犹如一头贴地飞行的猎豹，瞬间欺身而上。
“铛！”
军刺与匕首在半空中剧烈碰撞，迸发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刀刃传导过来，周渊只觉得虎口剧震，右手的半个身子瞬间发麻。
他骇然地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陆执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刀都直指周渊的要害。
他的眼神冷漠到了极点，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如果不是白沐宁在耳麦里一再强调要留活口，周渊早在交手的第三个回合，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两人在狭窄的机柜过道里疯狂交手。
周渊的招式阴毒狠辣，专攻下三路和死角；而陆执的招式则大开大合，带着一种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霸道与刚猛。
“砰！”
陆执卖了个破绽，硬抗了周渊刺向左肩的一刀。
锋利的军刺划破了防弹衣的外层，带起一溜血花。
但与此同时，陆执那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扣住了周渊的咽喉！
“呃——！”
周渊双脚离地，被陆执单手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疯狂地挣扎着，手中的军刺徒劳地在陆执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砰！”
陆执猛地发力，将周渊犹如砸一颗钉子般，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坚硬的水泥地面甚至被砸出了几道裂纹。
周渊狂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手里的武器也当啷落地。
陆执一只脚重重地踩在周渊的胸口上，那沉重的军靴犹如泰山压顶，让周渊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陆执低下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脚下的败将，眼底的暴戾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是谁？”陆执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带着极尽的嘲弄与残忍，
“我是那个来索命的人。不仅是你的命，还有你们那个狗屁‘深渊’所有人的命。”
四周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
除了被当场击毙的三名间谍，剩下的两人包括周渊在内，全部被国安特勤戴上重型镣铐，死死地按在地上。
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国家心脏的暗网潜伏与盗窃，在“天眼”系统的明察秋毫和陆执的绝对武力面前，土崩瓦解。
……
指挥车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深秋夜风的寒意，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涌入了车厢。
白沐宁站起身，在张局和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保护下，走出了指挥车，踏入了这个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地下数据中心。
月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着那件深黑色的大衣，白沐宁的脸色因为长达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算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在此刻亮得吓人。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被两名特勤死死按在地上的周渊面前。
“宁宁，小心点，这畜生还留着一口气。”
陆执看到白沐宁走过来，立刻收回踩在周渊胸口的脚，极其自然地伸手将白沐宁护在自己怀里，一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周渊。
白沐宁没有说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厚重眼镜早就碎成残渣的中年男人。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伪装成老实教授的恶魔，前世亲手写下了那份【已清除】的名单。
“周渊。”白沐宁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却有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
“或者，我该叫你，‘深渊’华夏区的主理人？”
听到这三个字，原本犹如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周渊，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极其可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
“呵呵……哈哈哈……”
周渊一边咳着血，一边疯狂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充满硝烟味的数据中心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恶毒。
“白沐宁……原来是你。”周渊剧烈地喘息着，
“难怪……难怪我们的攻击会被拦截，难怪我们会一头扎进你们的包围圈。原来那个传说中创造了‘天眼’的绝顶天才，竟然真的是你这个病秧子！”
“你以为你赢了吗？”
周渊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扭曲、充满嘲弄的狞笑。
他死死盯着白沐宁那张逐渐僵硬的脸，一字一顿、犹如诅咒般地嘶吼道：
“你以为抓住了我，保住了这个破数据中心，你就是救世主了？”
“白沐宁，‘深渊’的祭典早就开始了！”周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调，“我们既然能在京大布下局，你以为我们在海外就没有动作吗？”
“你那对远在欧洲联合实验室、自以为受到严密保护的父母……”
周渊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唇，露出一个犹如恶鬼般的笑容：
“你猜猜，他们今晚，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本章完)
对于这座象牙塔里的数万名天之骄子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周四。
夹着书本匆匆赶往教学楼的学生，未名湖畔晨读的身影，以及操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共同织就了一幅安宁而充满朝气的画卷。
然而，在这层祥和的表象之下，一张由华夏最高国家安全机构与“天眼”系统共同编织的无形巨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整个京大彻底笼罩。
上午九点，大二计算机系的必修课教室。
“白神，昨天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的期末作业要泡汤了呢。”
楚天阔坐在白沐宁后排，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压低声音嘟囔着，
“结果今天早上我一去周教授办公室，他竟然笑眯眯地把U盘还给我了，还夸我学习态度认真，说看了我里面的一点代码雏形。哎哟我去，吓得我当时冷汗都出来了。”
齐思宇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也是一脸庆幸：
“是啊，周教授脾气确实好。我还以为他会因为我们丢三落四而扣平时分呢。”
坐在前排的白沐宁，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些复杂的几何线条。
听到楚天阔的话，他那双清冷如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拿回来就好。”白沐宁的声音温润平缓，“以后小心点。”
脾气好？
白沐宁在心底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
周渊当然不会发火。
因为就在昨晚，当他将那个U盘插入他那台物理隔离的电脑，试图检查里面是否有猫腻时。
陈锐植入的那个单向碎裂式插件，已经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环境扫描并彻底自毁。
在周渊看来，那个U盘里除了楚天阔那写得犹如一坨乱麻的期末作业雏形，什么都没有。
这不仅打消了他的疑虑，反而让他彻底确信，昨天去办公室的这四个学生，真的只是普通的、有些冒失的大学生。
猎手在狩猎前，最喜欢看到猎物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蹦跶。
白沐宁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教室的窗户，看向远处那栋灰白色的、戒备森严的实验大楼——
那是京大的国家级数据中心。
里面存放着华夏近十年来最顶尖的生物科技、航空航天以及量子计算的原始科研数据。
这就是“深渊”此次不惜暴露也要强行咬下的目标。
“冷吗？”
陆执那低沉而极具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白沐宁有些微凉的指尖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里。
今天陆执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战术冲锋衣。
他坐在白沐宁身边，那双狭长锐利的桃花眼看似随意地看着黑板，但浑身的肌肉却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出恐怖杀伤力的绝对紧绷状态。
作为诱饵，他们今天必须表现得和往常一模一样。
但陆执知道，就在他们这栋教学楼的四周，已经秘密潜伏了超过五十名国安局的顶级特勤。
“不冷。”白沐宁反握住陆执的手，指腹在他掌心的薄茧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两人在课桌下十指紧扣，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在风暴来临前交换着彼此的体温与决意。
……
日落月升，斗转星移。
当夜幕彻底降临，京大校园里的喧闹逐渐褪去，气温骤降至零度以下。
距离京大北门外不到两公里的一处废弃烂尾楼区。
一辆表面喷涂着“市政电力抢修”字样的重型厢式货车，静静地停在夜色中。
货车的内部，却是一个装备到了牙齿的现代化移动作战指挥中心。
四周的舱壁上挂满了战术屏幕，无数条加密的数据线如同神经网络般连接着中央的超级服务器。
白沐宁坐在一张宽大的指挥椅上，面容隐没在数十块屏幕散发出的幽蓝冷光中。
他的眼神犹如高踞云端的神明，冷酷、精准、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
国安局的张局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面色铁青地盯着屏幕上京大校园的实时三维地形图。
“白少，陈锐和陈安已经就位。”耳麦里传来御景园地下机房专线的汇报，
“‘天眼’系统已成功接驳京大所有的安防探头和地下管网感应器。物理防御机制已由我们全面接管。”
白沐宁没有说话，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掠过。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突然，指挥车内的一块主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代表着京大外部网络连接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红线，随后彻底消失！
“报告！京大外部光缆被物理切断！整个校园的网络与外界彻底失联！”通讯员大声汇报道。
张局猛地直起身子，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气：“这群老鼠，终于动手了！”
对于现代安防来说，切断外网，就等于切断了报警系统和数据备份通道。
这是一种极其老派但却极其有效、充满了狂妄与自信的特种入侵手段。
“切换至天眼内部局域网死循环模式。”
白沐宁的声音在逼仄的指挥车内响起，平稳得仿佛在指挥一场微不足道的演习，
“既然他们想关门打狗，那我们就把这扇门，焊死。”
随着白沐宁敲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原本因为断网而即将陷入瘫痪的监控画面，在经历了短暂的雪花点后，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不仅如此，画面甚至切换到了极其精密的红外热成像和步态捕捉模式。
“找到了。”
白沐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的右下角——那是京大国家级数据中心地下通风管道的三维透视图。
六个散发着刺目红光的人形热源，正以一种极其专业、毫无声息的战术队形，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中快速穿插。
他们的动作快得令人咋舌，避开了所有常规的红外线感应器和重力警报。显然，他们手里掌握着一份极其详尽的建筑结构图。
“目标六人，全副武装。”白沐宁按住耳麦，将声音直接传输到了已经潜伏在数据中心地下的陆执耳中。
“陆执。A队两人，经由B3通风口向主控室移动；B队两人，正在破坏东侧配电室；”
“最后两人，也就是周渊所在的C队，正顺着你们头顶上方的承重墙夹层，准备直接索降至核心数据存储区。”
白沐宁的大脑在这一刻化作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超级计算机。
他不需要看任何战术手册，天眼系统强大的预测算法，已经在瞬间将这六名顶级间谍的下一步行动轨迹，精确到了厘米。
“收到。”
耳麦里，传来陆执那低沉、沙哑、透着无尽嗜血疯狂的冰冷声音，
“宁宁，看着我，怎么把这群杂碎的皮扒下来。”
……
京大国家级数据中心，地下三层，核心存储区。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服务器机柜上偶尔闪烁的指示灯，宛如乱葬岗上的鬼火。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机械运转的冰冷气味。
陆执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顶级防弹战术服，脸上戴着半覆盖式的黑色战术面罩。
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如同饿狼般闪烁着幽绿凶光的桃花眼。
他的手里反握着一把漆黑的军用格斗匕首，犹如一尊融入了黑暗的杀戮雕像，静静地蛰伏在巨大的机柜阴影中。
在他身后，是十二名持枪的国安特勤，所有人的呼吸都已经压到了最低。
“呲——”
极其轻微的金属切割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那是高强度激光切割器熔断承重层钢板的声音。
“三、二、一。落。”白沐宁倒计时的声音在陆执的耳内犹如死神的钟摆。
“砰！”
头顶的通风口栅栏被人极其粗暴却又控制着力道地踹开。
两道黑影顺着黑色的战术绳索，犹如两只巨大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面。
走在前面的，正是那个白天看起来还唯唯诺诺、戴着厚重眼镜的“周教授”——周渊！
此刻的他，换上了专业的潜行服，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瞄准镜的紧凑型微冲。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和极度的冷酷。
“两人去破解物理锁，三分钟内拿到数据。”周渊用一口流利的战术外语低声下达指令。
然而，还没等他身后的同伴踏出半步。
黑暗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闪电，夹杂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毫无预兆地从机柜的死角处暴起！
“谁！”
周渊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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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深渊”的顶级潜伏者，他在察觉到杀气的瞬间，枪口已经本能地调转，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噗噗噗！”
三发装载了亚音速子弹的点射，精准地打在了那道黑影原本所在的位置。
但，打空的只有残影。
陆执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他在黑暗中游走，体内的纯阳内劲如同煮沸的岩浆般疯狂涌动，将他四肢百骸的爆发力推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巅峰。
就是这群杂碎，差点害死了宁宁的父母。
就是这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蛆虫，让宁宁在饱受病痛折磨，还要想着找到他们！
你们，都该下地狱！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在这空旷的数据中心内炸响！
陆执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入了那名正准备破解物理锁的间谍怀里。
他甚至没有使用匕首，而是单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拧！
那名间谍的整条手臂瞬间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作战服暴露在空气中。
但还没等他发出惨叫，陆执的膝盖已经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骨上。
“噗——！”
那名间谍狂喷出一口鲜血，胸骨彻底凹陷，整个人犹如破布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机柜上，当场毙命。
一击必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周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数据中心里，竟然埋伏着这样一个犹如怪物般的恐怖杀手！
“开火！是陷阱！”周渊嘶吼着，同时极其狡猾地向后翻滚，试图寻找掩体。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地下三层瞬间被刺目的火舌和密集的枪声所填满。
“开灯！”
伴随着陆执的一声怒吼。
原本漆黑一片的数据中心，数百盏高强度的战术探照灯在同一时间轰然亮起！
刺目的白光瞬间剥夺了那群早已适应黑暗的间谍的视觉。
国安的特勤小队犹如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包抄了过来。
密集的交叉火力瞬间将另外两个通风口潜入的间谍小队死死地压制在了角落里。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绞杀。
在白沐宁“天眼”系统的上帝视角下，这群引以为傲的“深渊”特工，就像是玻璃罐里的无头苍蝇。
他们的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个躲避路线，都在国安特勤的预料之中。
惨叫声、枪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央，陆执与周渊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周渊不愧是“深渊”的王牌。
在被剥夺了视觉的最初几秒后，他竟然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听风辨位的本能，盲射出几枪，逼退了试图靠近的特勤，并迅速拔出了腿侧的三棱军刺。
“你是谁？！”周渊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如同杀神般的黑衣男人，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国安局里，绝对没有你这号人物！”
陆执没有废话，他反握匕首，身体压低，犹如一头贴地飞行的猎豹，瞬间欺身而上。
“铛！”
军刺与匕首在半空中剧烈碰撞，迸发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刀刃传导过来，周渊只觉得虎口剧震，右手的半个身子瞬间发麻。
他骇然地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陆执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每一刀都直指周渊的要害。
他的眼神冷漠到了极点，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如果不是白沐宁在耳麦里一再强调要留活口，周渊早在交手的第三个回合，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两人在狭窄的机柜过道里疯狂交手。
周渊的招式阴毒狠辣，专攻下三路和死角；而陆执的招式则大开大合，带着一种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霸道与刚猛。
“砰！”
陆执卖了个破绽，硬抗了周渊刺向左肩的一刀。
锋利的军刺划破了防弹衣的外层，带起一溜血花。
但与此同时，陆执那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扣住了周渊的咽喉！
“呃——！”
周渊双脚离地，被陆执单手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疯狂地挣扎着，手中的军刺徒劳地在陆执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砰！”
陆执猛地发力，将周渊犹如砸一颗钉子般，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坚硬的水泥地面甚至被砸出了几道裂纹。
周渊狂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手里的武器也当啷落地。
陆执一只脚重重地踩在周渊的胸口上，那沉重的军靴犹如泰山压顶，让周渊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陆执低下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脚下的败将，眼底的暴戾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是谁？”陆执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带着极尽的嘲弄与残忍，
“我是那个来索命的人。不仅是你的命，还有你们那个狗屁‘深渊’所有人的命。”
四周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
除了被当场击毙的三名间谍，剩下的两人包括周渊在内，全部被国安特勤戴上重型镣铐，死死地按在地上。
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国家心脏的暗网潜伏与盗窃，在“天眼”系统的明察秋毫和陆执的绝对武力面前，土崩瓦解。
……
指挥车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深秋夜风的寒意，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涌入了车厢。
白沐宁站起身，在张局和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保护下，走出了指挥车，踏入了这个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地下数据中心。
月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着那件深黑色的大衣，白沐宁的脸色因为长达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算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在此刻亮得吓人。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被两名特勤死死按在地上的周渊面前。
“宁宁，小心点，这畜生还留着一口气。”
陆执看到白沐宁走过来，立刻收回踩在周渊胸口的脚，极其自然地伸手将白沐宁护在自己怀里，一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周渊。
白沐宁没有说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厚重眼镜早就碎成残渣的中年男人。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伪装成老实教授的恶魔，前世亲手写下了那份【已清除】的名单。
“周渊。”白沐宁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却有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
“或者，我该叫你，‘深渊’华夏区的主理人？”
听到这三个字，原本犹如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周渊，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极其可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
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
“呵呵……哈哈哈……”
周渊一边咳着血，一边疯狂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充满硝烟味的数据中心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恶毒。
“白沐宁……原来是你。”周渊剧烈地喘息着，
“难怪……难怪我们的攻击会被拦截，难怪我们会一头扎进你们的包围圈。原来那个传说中创造了‘天眼’的绝顶天才，竟然真的是你这个病秧子！”
“你以为你赢了吗？”
周渊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扭曲、充满嘲弄的狞笑。
他死死盯着白沐宁那张逐渐僵硬的脸，一字一顿、犹如诅咒般地嘶吼道：
“你以为抓住了我，保住了这个破数据中心，你就是救世主了？”
“白沐宁，‘深渊’的祭典早就开始了！”周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调，“我们既然能在京大布下局，你以为我们在海外就没有动作吗？”
“你那对远在欧洲联合实验室、自以为受到严密保护的父母……”
周渊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唇，露出一个犹如恶鬼般的笑容：
“你猜猜，他们今晚，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