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说罢,用她那白皙细白的撩过背后的头发到胸前露出左耳上一点莹红,泛红的发尾随风而动,她整个人变的虚幻起来:“米妍就做我送你的见面礼吧,不用谢我。”

“站住!”辜朵奋力催动自己少得可怜的法力使出锁魂链甩向对方,她目光灼灼,脸色却因此大失颜色:“你是谁?”

始料未及的,锁魂链竟然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她却不见丝毫损伤,回头嫣然一笑:“我?奴家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残嫣。”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到了西边,噗通一下,溅起几道红光映在天边,然后,整个天都黑了——入夜了。

辜朵紧抓着锁魂链,看着残嫣在她眼前彻底消散,脸色愈发的惨白。

“锁魂链是拘不住她的,”黎白远上前,一手扶着她,一手顺着她的手腕将锁魂链从她手中取出,“收起来吧。”

辜朵闭起眼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再睁眼时那双黑瞳变得黯淡起来,她已经没有力气把她的情绪告诉他,只能淡淡的:“你准备抹去我多少记忆?”

“乖,睡吧,睡一觉什么都忘了就好。”他站在他身后,将她所有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他浅吻她的眼角,声音柔和的就像几好听的催眠曲。

“呵呵。”辜朵无力地闭上眼。才多久啊,有一个礼拜吗?她还记得那天操场上,她要抹掉他的记忆,没想到最后,却在今天,让他得手了。

黎白远将袖一甩,到点准时亮起的路灯下,融为一体的两道身影瞬间消失,掩映在墨绿色的木槿其中的木屋微微一亮,夜风拂过秋叶,门前木牌缓缓出现三个古朴的隶书——夜半开。

木屋里,夜半开的布置微动丝毫。贴着天花板的仿古栅格式羊皮灯里悠悠走下一个白色衣袍的男子,环胸而立,冷眼看着怀抱辜朵的黎白远道:

“你自说自话起来总是这么顺手。”

黎白远一眼都不看白衣飘飘的月酬,抱着辜朵往她的房间走。

“为什么不杀了残嫣,就像当年你……”月酬话才说一半,一把冰锥直刺他心窝将他的话打断。

黎白远回头脸色阴沉:“我虽然杀不了你,但叫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也是轻而易举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月酬,低眼看向辜朵,“告诉残嫣,下不为例。”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抱着辜朵进入房间。

“呵,”月酬苦笑着拔去刺在心窝的冰锥,“没有她,才叫生不如死。”

握在他手中的冰锥随着他一字一句寸寸碎裂,他看着手心的碎冰,痴痴的自言自语:“既然残嫣能以汲取他人魂之之力的方法让你继续发芽,那我就能放心拼上我的所有来继续纵容她。”



[第一卷 痴心人 第三十章 醒来]

“玄凤,我怎么觉得我耳朵边上老是有大卡车开过的声音?”辜朵一醒过来就瞪着一双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过了会儿,她抱着被子一角翻了个身,扣扣吊坠继续问,“玄凤,你去看看,那个牛人把卡车开进老街了?”

良久,坠子里传来玄凤懒洋洋的声音:“嘎——不知道。”

“你给我去看看!”

“嘎——不要。”

“死鸟你给我死出来!”她啪叽一巴掌拍吊坠上,拍了手掌,坠子里也跟着一震,“你鸟嘴里再冒个不字,我拔了你的毛!”

玄玉坠子白光一闪,玄凤半张着翅膀从里面钻出来,翅尖捂了捂喙:“好困啊,你就不能让我多休息会儿。”

“休息什么,昨天的事情我怎么记不清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记忆就像是被剪断了似的,突兀的少了一段内容。

她越是努力的想,脑子里越是像装满了浆糊,晕乎乎的难受。她拍拍脑袋,就听房门“笃笃笃”响了三声:“朵朵,醒了?”

是黎白远,辜朵眼睛一亮:“进来!”她手一扬,房间的门自动打开,“昨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只记得我们从公家车上下来,之后呢?”

黎白远手上的动作停在拧门把手上,他讪讪的收回手站在门口,解释:“你说是要用夜半开压制凉夏这边的阴煞,然后你成功了。”

“成功了?”辜朵不信,她狐疑的皱起脸,习惯的弯了膝盖抱住被子,一套动作做完,她的注意点突然从怀疑黎白远的话跳到自己身上,她的脸色猛然一变。

黎白远没注意她的脸色,兀自催促:“十一点了,赶紧起来洗漱,一会儿回学校,我还有事要……怎么了?”

他话说到一半,辜朵手上枕头当头朝他砸过去,他头一歪让开,蹙起眉头说:“别闹。”

闹个毛线!

“是你给我换得睡衣?”

“不然呢?”他挑眉,“内衣没给你换。”

“去——死——”接下来砸过去的是床头的零食盒子。

黎白远依旧是不慌不忙的让开一点:“别砸了,赶紧起来,或者你现在就施法把我送回学校。”

辜朵手里举着手机跟他对视起来,黎白远双手环胸立在门口,饶有兴致陪她大眼瞪小眼。

“你……”辜朵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放下手机,“把门关上,我要换衣服。”

门被阖上,辜朵弯了脊背垂下头,她推开被子,目光从大腿滑上胸口:“难道我一点魅力都没有吗?”他给她换了睡衣啊,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就算不夸一下也该流露出一点害羞吧,混蛋!

她眼珠子一转:“想搭顺风车,让我施法送你回学校?呵呵,我才不管你降落到哪里呢!”她坏笑着一打响指,背靠在门边墙上黎白远无奈摇摇头,苦笑着跌入黑色漩涡消失在夜半开。

辜朵看了下手机,嘴角一勾笑,手掐兰花指,闭目一念咒,她身边环境立即换成了女生宿舍,她的床铺。

“嘎——”玄凤惊讶的飞起,“你的法术进步了!”

辜朵也是吃了一惊,甩甩手腕:“竟然能成功,哈,以后这种法术就不用你了。”

玄凤甩上一个菜刀眼,鄙夷的站上床铺上的蚊帐架子,正想奚落辜朵自恋本事见长,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你头上那株芽好像长大了点。”

“啊?”辜朵一愣,旋即想起自己脑袋上还顶了根草呢。她抓着床边护栏一个翻身跳下床,一溜烟跑到洗漱间那边的镜子前,镜子里两片绿油油的叶子在她脑袋上大摇大摆好不欢乐。

“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一拍额头,苦哈哈的戳戳连着她头顶的那个地方,指甲刺得生疼,她深吸一口气,说,“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植物人吗?”

“噗——”玄凤来不及刹车一脑袋撞上窗户。

“玄凤,你看,其实顶着这个东西我貌似更可爱了呢,是不是?”辜朵嘴角咧开笑,僵硬的扭过头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玄凤。

玄凤就想啊,照辜朵这性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接受“发芽”这种事情呢,就该用这种杀人的眼神逼他变相安慰才对嘛。

玄凤态度诚恳的点点头,模仿嗲嗲的娃娃音:“嘎嘎,发芽的朵朵萌萌哒!”

“呵呵。”辜朵咬牙切齿的压下对头顶上耀武扬威似的左右摇晃的芽的怒火,眼里冒火的气哼哼离开镜前,嘭的关上洗漱间的门,脚步砰砰作响。

她非得弄清楚头顶上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但是、问题是——她接下来的日子难道要天天顶着这个东西去上课吗?军训结束就要不能宅了好不好!

她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拖鞋,转头间余光里出现一个嫩绿色的头箍。她眉头一抬牵动鼻孔跟着张开,悠悠的吸了口气,她歪着脖子眨眨眼,默默地把人家桌上头箍带到自己头上,准备去照镜子,余光里又看见隔壁书桌上竟然有一颗神奇的水果——荔枝。

“这个季节还有荔枝?”她兔子似的跳过去,毫不客气的把那颗荔枝抓手里捏了捏,“林筱柚真是奇人啊!”她眼珠子一转,“我对你有泡面加香肠的恩,这颗荔枝就归我了吧。”

她自言自语的剥荔枝壳,一边又往洗漱池走,目光一对上镜子,立马又面瘫,嘴里的荔枝什么味儿都忘记尝了。她恨恨的扔掉果壳,把水灵灵的荔枝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对趴在地上的玄凤说:“隐身咒能用局部的吗?”

“额……大概吧,不过这个一直需要法力维持。”

“哦,”辜朵若有所思的咽下嘴里的东西,拿下头箍,“那我就上课的时候把它隐藏起来,平时就不出门了。嗯。手机、手机,联网查课表。”

她刚摸到手机,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她诧异的看着显示为本市的陌生号码:“喂,请问你是哪个?”

“您好,我是傅铭,”对方语气轻快,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我打电话来是想表示对您的感谢。”

“感谢,”辜朵一头雾水。

“对,谢谢您让芊芊安全的回到我身边。”电话的那头,傅铭搂着垂头倚在他怀里笑的恬静的陆筠芊,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为表谢意,我们夫妻俩想请小仙吃一顿饭,不知道小仙是否赏光?”

“额……吃就吃吧,一会儿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就好,那拜拜。”辜朵说完立即挂掉电话,扭头就问玄凤,“那个傻大姐回魂了?”这么快,“她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情况?算了,见了面再说吧。”



[第一卷 痴心人 第三十一章 凉夏]

辜朵一手拿着手机,摸摸肚子,沉吟一声犹豫着打开电话簿,目光挪向玄凤,但却是再给自己解释:“我和傅铭压根不熟,就我一个人去吃饭真是不好意思,让他蹭个饭也不算什么哦。”

她嘴角不自禁的翘起来,手指轻快的点上黎白远的号码,音乐旋律才起那边就接通了电话:“来谢罪的?”

“谢罪?”辜朵犯起了迷糊,踮脚往桌子上一坐,“我又哪里得罪你了?”话一出口她才想起来刚才她貌似故意施法把他送到了……额,他被她送到哪里了?

辜朵嘿嘿赔着笑,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对方一口气呼在话筒上,颇为无奈的说:“好吧,找我什么事?”

“傅铭要请我们吃饭,我就是来通知你一下的。”

“我们?”黎白远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们”字尾音上扬叫辜朵的心跟着悬了起来。

“吃不吃随你,反正我和你说了。”她神色慌张的要挂掉手机,手指点上挂断键还差提起就要挂断,那边黎白远却说:“时间、地点?”

“额——”她不敢挪开手指,只能点着继续说,“一会儿他发短信给我,我转发给你好了。对了,你……”她声音不由自主的轻了下去,“你现在在哪里啊?”

黎白远目光一扫阴沉沉的四周,心里起了作弄辜朵的冲动。他勾起嘴角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小仙大人果然神通广大,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啊!那怎——该死!”辜朵慌忙把手机放到耳边,可手指一挪开屏幕,听筒里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了。

黎白远听见忙音,诧异的挑眉,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收起手机敛去面上表情,手一挥,挥退四周围拢上来的幽魂,抬脚离去,恍如信步于闲庭之中。

辜朵瞅着正好发过来的短信,撇撇嘴,自言自语:“一会儿见面再说吧。”把短信转发,悻悻然打开柜子找衣服。

九月中旬的X市,四点时已经有点凉,可辜朵依旧是T恤加热裤配懒人鞋的打扮,两手空空的溜达到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念了短信上的地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没想到的是,她一进酒店就看见黎白远端坐在大堂沙发里,一手报纸一手咖啡。

黎白远感觉到辜朵的到来,放下手里的咖啡,抬眼示意她过来。自知有愧的辜朵杵在门口,小心打量着黎白远的表情,然后上上下下扫了他浑身三遍,不见损伤,这才慢吞吞的挪过去,坐到他边上,拨拨他手里的报纸。

“我有起床气,然后又法力低微,一不小心就,嘿嘿。”主要是当时根本就没想把你送去哪儿,就想恶作剧来着。

他把报纸也放到了茶几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事,也没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他顿了顿,满意的看见她脸上的紧张,“不过我手机没电了。”

“手机没电又没事,”辜朵松了口气,抢了他手里的咖啡咕嘟几口就把咖啡喝见了底,“好香啊。”她砸吧咂嘴,瞅瞅四边,不见这里有什么咖啡厅,不由奇怪的问,“你去哪儿弄得咖啡,不像速溶的。”

“现磨的,”黎白远简单说了三个字,余光瞥见傅铭搂着一个孕妇朝这边来,他拍拍辜朵,取过她手里的杯子把她来起身,“他们来了,想好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了吗?”

辜朵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傅铭那叫一个满面春光,护着小腹微微起伏的陆筠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了,陆筠芊垂着红扑扑的脸,时不时推一下傅铭,叫他低调点。

辜朵双手十指相扣,把指关节活动的嘎啦作响:“抹掉两个人的记忆还不容易。一会儿吃完饭你先走,搞定了就跟上,我们一起回学校。”出租车实在太贵了,回去非得要让他付钱不可。

黎白远点点头,牵起辜朵的手迎了上去。

傅铭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陆筠芊身上,压根就没发现辜朵多带了个人过来,草草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两人往早就定好的包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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