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啥——?”辜朵大着舌头拖长了音问。

“啥什么啥!还不赶紧动手!”一记白羽巴掌啪叽把辜朵从回忆拉回现实。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X市就交给她了,这根本就是把一个天大的烂摊子扔给了她!

她现在高二啊!天没亮就要开始上课,天黑了还得上课啊!半夜还要开门上班啊!分分钟燃烧生命啊有木有!

“还愣着干嘛!打开瓶子把魂魄放出来逼入肉身!赶紧的——”玄凤急的喉咙都喊破了。

前几天冥府没有传来新的单子,玄凤给她突击教授了一遍送子小仙的几大处理办法,没想到,这临时抱佛脚真是越抱越蹩脚。新主子到底没有旧主子聪明,当年它都没有跟旧主子说什么,旧主子就一下子搞定了手里的三个任务。

“打不开!瓶子打不开!”辜朵焦急的喊。

“你拔瓶底干什么!”

“啊啊啊鬼啊!”

“鬼你个头!”玄凤恨不得一巴掌踹死她!

“啧。”瓶子飘出半个身子的魂魄扭头鄙夷的扫一眼上蹿下跳的辜朵,抽身从瓶子里射出,自己猛地扎进孕妇的肚子。下一刻,产科大夫双手托起一个红彤彤的的婴儿长舒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产妇被推出了手术室,关了灯的手术室外,辜朵累瘫在不远处的角落,恨铁不成钢的玄凤已经收了隐形法术,压根不想在她身上才浪费一丁点儿法力。

“我能不当这破神仙么?”

“不能。”玄凤停在一边的椅子上,冷冰冰的看着脸色煞白的辜朵。“你给我休学一年好好熟悉送子小仙的业务知识,否则老子早晚有一天被你害的失业!”

辜朵欲哭无泪的抹抹脸,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身体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往楼梯口走。天快亮了,她今天还得上课。

“小心。”一双手突然扶住她,“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啊?”辜朵虽然不至于摔倒,但是被人这么抚着关心,心头一暖,但听对方好像认识自己,她疑惑的一抬头,“黎白远!你怎么在这儿?”

扶她不是班长么!他到妇产科干嘛?

黎白远也是一脸奇怪的看着辜朵,但是看她脸色不好,立马板起了脸,把她扶会边上的椅子,眸中寒光凌烈的看一眼飞在一边的的玄凤。

“我姑妈生产,难道你也有亲戚在这儿?”

“是啊,呵呵。”辜朵摸摸头答道。

黎白远眸中闪过一丝笑,立即拆穿辜朵的谎言:“可是今晚这里只有我姑妈一个产妇。”

辜朵立即傻眼,心道,那你丫的还问!

她看着环胸站在她眼前的少年一副等着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她立即联系道前几天因为怀孕被开除某的某同学——他不会误会她是堕落少女了吧!不行,自由已经没有了,不能连清白也这么跟着糊弄掉!

辜朵正要辩驳,抬眼却看见黎白远正盯着她耳朵上的琉璃出神。就像是做贼被抓包了似的,辜朵捂着右耳腾地跳开:“你干嘛!”

黎白远回神,表情严肃的过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这次月考你又是垫底。这阶段你应该以学习为重。”

辜朵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把脸变成棺材板儿的黎白远,讷讷的点点头,心道:要是那只破鸟跟你一个思想境界我就不用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了!



[第一卷 痴心人 第一章 再相遇来日方长]

“愚魂!看你还往哪里跑!”

月光倾泻,寂静的市医院住院区一道厉喝恍如霹雳乍响,疾风扫过小道成排的树木,青叶纷纷而下,却不见声音的来源。

倏地,一道银光恍如闪电般劈开路灯下的昏暗,一抹灰白人影骤然闪现,仅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见,就听空气中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玄凤发什么呆!没看见他快跑了吗,别管隐身术了赶紧追!”

听这急躁的调子,可不就是X市新上任的送子小仙辜朵大人嘛!

送子小仙,专业职称渡魂使,专门处理一些轮回投胎的魂魄的相关事宜的冥府小仙。

这是压根就没有记录在辜朵本月工作计划书里的未投胎愚魂。两小时前她还以为这个月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没想到,临了了突然跑出了这么个游魂,好死不死这个游魂身上还盖了冥府轮回的章子。

盖了章子的都归她管!

忽的,就见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凭空出现,它一抖翅膀,衔着一根银色链条迅速向上空飞去,链条的后头赫然是辜朵。

辜朵将链子换到左手,右手一抚右耳上石榴子一般的琉璃耳钉,翻手间一只素白的圆肚小瓷瓶出现在她掌心,“小样儿,看你还往哪里跑?”

她一抛瓶子,转手捏着瓶口脚尖一点地,轻易就跳上住院楼的二楼的空调架,腾腾三下五除二就随着链条跃上了十二层,扭腰间整个人就翻过了铁丝护栏,问问的落在顶层的平台上。

她满意的看着被玄凤用链条缠着的灰白魂魄,掏了手机一看,十一点四十三:很好,这个月超额完成任务。

她按下电源键,暗下的屏幕顿时映出她此刻得意洋洋的笑。

“哎呀,玄凤,还不赶紧把他送过来。”辜朵心情极好的晃晃手里的瓷瓶,一口阴阳怪气的调子像足了太监头子。

也不知道玄凤是不是真的累了,整只鸟显得有气无力,垂着头拍拍翅膀,叼着链子慢悠悠的飞过来,辜朵看这么久它还离她一丈远倒是不急,不急不慢的把手里的瓶子一歪,刚要施法将魂魄拘进瓶子,突然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链子那头袭来,一片黑运当头压住了月光。

她来不及多想,立即收回施向瓶子的法力来护住身体,一边吼道:“玄凤你丫的脑子抽筋啊啊啊啊——”

吸力越来越大,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她毫不犹豫的松开链条,收起瓷瓶,蹲下身自稳定中心。没想到的是,吸力竟然很快又变成往后去的推力,一下子就把辜朵掀飞起来。

辜朵就觉得自己像是张纸片似的在半空翻了翻,还没回身后腰就撞上了顶楼边上竖着的护栏,耳边就听喀喇一声,立刻疼得她忘了刚才的眩晕。

玄凤,你丫的还不来救主我就要变成番茄酱了!

辜朵内心里欲哭无泪的喊。

就在她重心被推向围栏外的刹那,忽然背后升起一股劲力托起她的腰将她扶正,稳稳当当的站回原来的位置。

月光依旧皎洁如水,一片白羽晃晃悠悠的在辜朵眼前翩然落下,她猛然回神焦急的喊道:“玄凤你没事吧!”

过了会儿,一只双眼半阖半开的鸟落上她的肩头,用它红扑扑的腮红讨好的蹭了蹭辜朵的脸颊:“我好以为要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刚才怎么回事?”辜朵听它撒娇终于放心,将它挑上食指放到眼前,“是厉鬼吗?”

“不是,”玄凤迷迷瞪瞪的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今晚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不在状态,以后应还能遇上吧。”

其实他不敢告诉辜朵实话,说他之前之所以不对头,是因为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万分熟悉让它心生畏惧的气息。这件事的原因它自己都不清楚,也就没必要让更不会清楚的辜朵知道。

“好吧,你先休息吧。”辜朵无奈的揉揉他的脑袋,将它送入挂在她心口的玄玉坠子里。

辜朵正要打开直通夜半开的大门,就听身后突然响起吱吱嘎嘎的铁门声。

这时候又是谁跑楼上跑啊!

她心里暗叫不好,却已经来不及开“门”逃走,更没有地方让她躲避,没办法,辜朵低下头扒拉扒拉头发,想着别让对方认出自己就好。

“嘿嘿,你也睡不着啊。”辜朵一边打招呼一边转过身,微微一抬头,看见过来的人,竟然是他!

“你怎么……”辜朵忙咬住自己的舌头,深吸一口气,改口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上楼顶啊。”

“和你一样睡不着啊。”来人关了手机的电筒,熟稔的走过来,撩开辜朵挡在脸上的头发,“最近一次看见你也是在医院,怎么,你又有我不认识的亲戚住院了?”

最近一次里现在也要一年多了。没想到一年多没见,竟然会在医院住院楼的顶楼遇上。不过这次之后应该很难再见了。

辜朵嘴角硬挤出一道笑,推开他的手,倒退一步:“是你啊,黎白远。”

黎白远收回手,环胸放在身前,低眼看着分别一年多,变得有些陌生的辜朵:“嗯。”

“呵呵,”她尴尬的撩了撩头发,“那个不早了,我要回家了。”她说着就要走。黎白远不由分说的一把抓住她:“叔叔阿姨出国后你似乎变得很自由。”

“还我!”

他一边说一边抽出她塞在裤子后面口袋里的手机,按下电源键,想是要给她看时间,没想到竟看到手机锁屏上的图片是……

他目光一亮,压下心里翻涌起来的情绪,淡淡道:“出过治个心脏病回来就过不惯这里的时间了?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你应该睡觉。”

他说着把手机还给辜朵。辜朵垂着头接过手机,诺诺的点点头,心里却说:我想早起早睡啊,可是谁给我那个机会了?

“好了,这么晚也叫不到车,我带你去我在市里的公寓吧。”

“不用了,我亲戚就在楼下,我和她挤挤就行!”她才不要去他家!好不容易拉开距离,她不要前功尽弃!

黎白远眸光一黯,低眼看着辜朵放开手,嘴角一勾,凑到她耳边:“好,今天就先放过你。”我们来日方长。



[第一卷 痴心人 第二章 莫名的宣战]

九月的阳光虽然及不上七八月时那么火辣,但依旧灼热,挂在正天向下喷薄着炙芒。操场上的空气被灼烧的粘糊糊,即便是坐在操场边,这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无比严酷的考验,更遑论是在无遮无拦的操场中央站军姿了。

辜朵把手当扇子对着淌汗的脸颊扇了几下,那一丁点的凉风不过是杯水车薪。

才两天,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真想买着西瓜过来吃吃啊,要是能有个空调……不,就是有个风扇也好啊!

辜朵眯着眼咽了口唾沫,目光从操场上的那群弟弟妹妹们身上挪开,转向操场的东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露着雪白大腿的美姑娘给一个拎着西瓜的棺材脸帅哥打着伞,两人优哉游哉的朝她这边过来。

“矫情!”辜朵朝那个男生翻了个白眼,头一扭,挪着屁股转身背对他。她万万没想到那一夜在楼顶的再见只是个开始,他丫的竟然在X大等着她呢!

“朵朵,来吃西瓜。”近些了,那美姑娘朝这边喊了声。

辜朵耸耸鼻子,眼珠子不争气的往那边撇了过去,就瞧见美姑娘边上的帅哥径自拎着西瓜往教官那边去了,美姑娘只能朝辜朵耸耸肩,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朵朵,你哪儿又惹到阿黎了?开学到现在没见你们有一天是正常的。”美姑娘把伞收回小布包里,顺便拿了把扇子递给辜朵。

辜朵接过扇子狠狠地扇了起来,内心里猛地翻了个白眼,道:“呸!我哪敢惹他,还有哪儿不正常?”

难道非要跟以前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让他拿着试卷、资料等等一切和学习有关的东西训斥才叫正常?

“而且,我生病休学一年到现在成了你们的学妹已经很惨了,还得受他的欺压,莫名其妙!”

以前轻易答应玄凤用一年的时间熟悉送子小仙的工作,一大部分的因素是以为休学一年就能躲过黎白远的魔爪,可没想到黎白远竟然没有考出X市!

更没想到这家伙一年没见,折腾人的本事愈发精进了。军训头一天,他一看见了借心脏病为由要退出军训的辜朵,就和教官说:

“她以前是班里最活泼的,可惜得了心脏病被关家里养了一年多才放出来。”他说着还把爪子放到了辜朵头上,“乖,你心悸的毛病虽然已经好了,但还不能参加剧烈运动。”

那个教官去年带过黎白远,对他的印象不错,但是印象只停留在:这小子装酷的本事不低啊。今天看他说这么多,于是大掌一挥:“你不用去保健课了,但只能留下来看,一会儿有空我叫你几招养生太极。”

养生个头!你见过哪个神仙要养生的!

“也对,阿黎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美姑娘手一拍出神的辜朵,漂亮的眼睛锁着跟教官说话的黎白远,“看他平时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其实外冷内的很。”

辜朵这几年也不是吃白饭过来的,一下子就看明白了美姑娘眼睛里的情愫,揶揄的用扇子顶了顶她的肩膀,说:“看上他了?高二我们分班之后就看你老是往我们班跑,就是为了他吧?”她顿了顿,做恍然大悟状,“你是为了他考这儿来的!”

“唉!”辜朵突然发现其中的问题,骤然精神抖擞起来,“你是怎么知道他没出国而是来这儿的?我以前就住他家隔壁都不知道他考了X大!”

美姑娘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半是哀怨半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不回答辜朵的问题。她收回目光,夺了辜朵手里的扇子,慢悠悠的扇起来,一边说:“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而已,阿黎心里有人,”说到这儿,瞪了眼辜朵,“不过某些人就是不懂而已。”

“谁呀?”

辜朵眼睛腾地亮了,她到要知道是哪位神人占了黎白远心里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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