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会是我的

我想,这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我直面钟郁霖抽搐的唇角。

这便是能助人东山再起的“神明”么?

真是罕见,我想:这幅面容真是过分妖异,与祂一贯的人设丝毫不符——这样邪佞,哪还像什么助人东山再起的神明呢?

而我,也并不觉得自己言行有任何错误。

虽然说带来的结果,就是被攥住领口一把被按进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中。

钟郁霖的纤长的发丝宛若瀑布般流泻下来,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幽香,近乎令我……溺毙在属于他的空气中。

这实质是他过于用力拽住了我颈脖前衣料的缘故。

因此难以呼吸,反倒泪水,被逼迫得近乎从眼眶中流出来了。

钟郁霖对我和箐菡的感情报以一声毫不留情的冷笑。

极瞧不上那般,他轻声念叨:“多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啊。”

如果他的语气不那么夸张的话,我想:我会宁愿相信他的祝福是真心的。

可我更没想到他的下一句会是:“所以你们有没有上床?”

“……”

“……”

我与他久久对望,凝滞许久,才对他的轻佻缓慢感受到一阵阵恼怒。

搞什么?

他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堪不可?

难道在他的眼里,我配不上真挚的感情吗?

“这不关你的事吧。”

“看来你还不知道?”钟郁霖勾唇,歪头对我讲:“谷箐菡前男友遭遇车祸的事。”

什么?

我……

“我知道她曾有过一个男朋友,但这在我看来……没什么。”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过去。

何必抓住过往不放?

我不介意箐菡的过去,我不想做那种小心眼的男人。

虽然我的确不知道他男朋友曾遭遇车祸这件事。

他……是什么意思?

“那个男生跟你一样,是个家境一般,但长相还算不错的小男孩。”言语间,钟郁霖缓慢贴近,他的音色足够冰凉,宛若贴在人耳边嘶嘶作响的毒蛇:“谷家夫妇同样不同意自己的女儿跟他在一起,原本,那对苦命鸳鸯打算同命运抗争到底。”

“可很快一场车祸,改变了那个男生的决定。”

“或许在谷箐菡的眼中,她只是失去了一个没胆量带她同命运抗争的男友,可这事落在她父母眼里,却是一场战役的胜利。”略略眯起眼睛,钟郁霖轻笑着,问我:“小玛丽亚夫人,你知道吗?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些都不重要!”宁可自己是个聋子,我抬臂,用力抵抗钟郁霖的身躯——他贴得太近,近到我全身都如烙铁一般,发出阵阵的热。

我只需要相信自己跟箐菡在一起。

只要我们两个人齐心协力,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我这样在心底叫嚣,虽然抵抗间,这些话语都被锁进了我咬紧的牙关中。

宛若一只嗅觉灵敏的猫,钟郁霖趴在我的身上嗅闻。

忽而笑出声来,他的手指轻轻揪扯我脖颈间的皮肉,“真的,很明显的香水味,女款的,是玫瑰。”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没有闻到!

但……“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勾唇冷笑着,我反问他。

钟郁霖一愣,眨眼,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虚假的纯良状态中。

凝望着那样的他,紧紧抓住他的臂膀,我冷笑着蹙眉,理所应当般反问:“既然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不是很清——”

我话本来马上说完。

可钟郁霖却在那之前用手……捂住了我的嘴。

他垂眼,那神情分明忧郁至极,却勾唇微笑,那双眸,仿佛宇宙间最深沉的黑洞,一秒便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拖入其中。

“你不用多余描述,”他说:“总而言之,你们的确上床了。”

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肯定。

而我的嘴唇也在他手掌的压迫下缓慢拉扯,用微笑告诉他:你说对了。

事实如此,他能怎样?

就如同我分明知晓远在异国他乡的他放纵自己的身体到处胡搞八搞……我还不是不能修正他到正确的模样。

能怎样?

能怎样?

就算拥有那样美好的过往,事到如今,我们又能对彼此怎样?

终究:每个人……都是一片孤岛。

然而对于我的回答,钟郁霖却缓慢俯身、予以轻笑。

他的唇落在了与我相隔掌骨之肤的彼方。

颤抖着眼睫垂眸,他的神情足够虔诚。

恍惚间,我仿佛将他认成了小时候的……霖妹妹。

下一秒,他对这行为发出疑问,亦做出解答:

“你说,跟我接吻,算不算对你神圣爱情的一种背叛?”

轻飘飘的声音,害我呆在原地数秒。

后才若有所觉那般,我才想起来反抗。

刚开始还没有特别用力,因为害怕伤到他。

可他却直接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钉在沙发上。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放开!”言罢我抬脚,意图攻击他的要害。

可这么做换来的却是钟郁霖的进一步贴近,那炙热的触感使我整个人僵凝在原地,我开始不明白他究竟什么时候将身体放在我的两条腿的中央。

哈,哈哈哈哈哈,我承认,那一刻我是害怕了,甚至感到毛骨悚然,因为从没有哪一瞬间我意识到——身为同性恋,他永远有足以令我不知如何处理的地方。

我的怔愣换来他的一声轻笑,捧住我的脸,他再度侵身而下,这回不再隔着手掌,是我们之间曾发生过数次、但任何一次都比这一次意味深长的……一个——吻?

不,这不是吻,我想:或许更趋近于报复才对。

闭紧牙关,我拧动身子拼命挣扎,可只换来他变本加厉的贴近以及为了制住我而无限增大的皮肤接触面积罢了。

“就这?”用力咬住他的嘴唇,当铁锈味蔓延进我的口腔,我听见他轻蔑的冷笑:“这就是你所谓的抵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样更像是打情骂俏?”

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一拳挥过去,我确定我打到了他的脸上。

那是……他的眼睛。

我认为我的确必须好好教训他一场。

可为什么,还是孱弱了气势?当他缓慢抬手捧住我的手腕,我开始后悔——我无法想象钟郁霖变成熊猫眼,那可恶的罪魁祸首,即使是我也无法原谅。

“小玛丽亚夫人,好疼。”他说,“你也打我了,你也为了别人打我了。”

心仿佛落入了一张有力的大掌,它紧紧捏和,仿佛恨不得替心脏泵出血来。

要是钟郁霖没有忽然伸出舌头将那湿润的舌面缓慢摩擦在我的拳面上,我想:我一定会后悔伤到他才对。

想抽回手,却不论如何……都抽不回来。

奇异的是即便这样状态的钟郁霖也不显得恶心,相反令人想到了用舔舐来表达亲密的大猫。

“你别这样……”我声音发虚,“钟郁霖,算我求你……”

正常点儿好不好?

“林听澜。”他忽然叫了我的全名,然后……手向下,按在了某个地方。

一瞬间,鸡皮疙瘩起了满臂,若不是他刻意提醒我肯定不能发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居然在他面前……

“这算什么呢?大情种。”贴近我,他的脸上极尽嘲讽,“看来你也没你说得那么爱嘛。”

“你知道吗?你刚刚一直在对‘雪天女’说谎。”

“雪天女最讨厌不诚心的人。”钟郁霖说着,那声音缓慢贴近我的耳朵:“所以,我会向你施以惩罚。”

施以……惩罚?

“不用着急。”钟郁霖微笑的语气,仿佛刚做完一顿豪华大餐的主妇,他危险地微笑说:“很快就会见效的。”

“虽然现在我神谕的力量一直很微弱,但那种程度还是能做到。”

他又开始神神叨叨地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最后,”他捧住我的手,双手合十,却以被困的我的手掌为媒介,垂眸,他一字一顿轻声道:“以钟郁霖的身份我虔诚祈祷——不诚心的恋人终会分开,雪天女永远不会赐予他们祝福。”

说完,钟郁霖抬眸,黑漆漆的眸子直盯住我。

有些生气的模样。

不难让人想到撒完气还满脸挑衅的猫。

直直地看向他,我坦言:“我不信,我认为你的那些祈祷不会起作用……虽然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是抛下作业回来的,”钟郁霖耸肩,歪头用脸颊磨蹭着我的手,缓慢回:“还剩不到三天,我得马上回校了。”

是吗?

看来还是不可能经常见到他。

“回去之后你们还会住在一起吗?”

“谁?”

“你和宋星乐。”

“我已经换了个住处。”说这话时神色淡淡的,钟郁霖好似并不在乎:“其实很抱歉,我没想到他也会到你家闹自杀的。”

“也”?

“什么叫‘也’?”

“就是……经常,从意识到我彻底不会再跟他交流开始。持续到现在,大概有半年。”说到这里钟郁霖顿了顿:“他的血经常洒得满客厅都是。”

天啊。

“没告诉他父母?”

“他经常这样,他父母觉得没死就行,没必要。”咧嘴,钟郁霖说:“可能因为他不能替他家招揽投资吧,跟我不一样。”

……他好像又一脸天真地说出了很残忍的话。

“你的事,从来不跟我讲。”

“你想听吗?”他问。

我点头。

他却说:“没必要,”顿了顿又补充:“等你们分手之后再说吧。”

算我求他了!“你以后别做这种事!”终是忍无可忍,我发出抗议。

“什么?”

“所有!今天你做的所有!我不喜欢,这根本不是祝福!”

“什么祝福?”钟郁霖冷笑,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胸口,一下、两下:“没看出来吗?我在等你们分手。”

“被亲成那样了还在装不懂?林听澜,我想要表达的是——”他的眼眸宛若蛛网,令我意外被捕却深陷其中。

“……未来,你会是我的。”他这样说。

这可真让人不舒服。

我冷笑:“你做梦,我跟我对象感情很稳定。”

“好,那……且看吧。”终是明牌,他这话,仿佛是从齿缝中碾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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