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要杀了他!!

钟郁霖当天下午就乘飞机回学校去了。

他并未邀请我,我也自然,没有不请自来地为他送行。到最后,两个老友的重逢,却连一句像样的道别都没有。

结果还是没搞懂他到底为什么回来。

思来想去,最终得出结论:应当不可能是为了我。

八成……还是担心宋星乐的安危,不过也好,至少他的到来,让宋星乐忧愤的对象转移了。

不再来找事,而是安安分分地住进医院,按梁茂丘的话来讲……这回宋星乐似乎是彻头彻尾地死心了。

——这就是爱上钟郁霖的结果。

飞蛾扑火,至死方休。

更诡异的是谈及此事的彼时,梁茂丘竟还满面向往。

他似乎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钟郁霖了。

老实说这些人的脑回路我真不懂,为什么明知是伤害,却还要不知死活地靠近呢?

到最后无一不是被他戏耍,乃至厌弃,变成连朋友都做不成的结果。

结果梁茂丘回:“因为哪怕能睡一次,都是赚到了!”

我哽咽。

他又挑眉向我补充:“听说钟郁霖技巧不错。”

别说了,我心脏不舒服。

更甭提后来听说,当住院的宋星乐得知梁茂丘的这一决定,两个人闹得很是难看,差点在医院里打起来。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看他们的态度,就好像被钟郁霖接受并不是件难事似的。

对此梁茂丘沉吟一阵,给我的回答是:“他跟你不一样,不太会表达拒绝……呃,虽然很会使用冷暴力,那也让人感到痛苦,但总归让人觉得是有希望的。”

怎么这样?

冷暴力不就意味着他的拒绝了么?

还是说钟郁霖自身的意愿,这些人并不在乎。

因为是朋友,还是因为……

算了。

不敢承认一瞬间我脑海中冒出的念头——

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呢?

“当然啊,”梁茂丘的声音回荡在耳侧:“你见过哪个神明,会拒绝信徒的渴求?”

“……”

“……”

难道这也是雪天女的职责所在吗?

算了,别想了,头好痛。

反正不论我怎样,本质上他都并不在乎。

走之前他有嘱咐,跟我说:“要是宋星乐再找你麻烦,记得联系我……还有,别再把我拉黑了。”

凭什么……不能拉黑?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的行为本身的确没有意义。

太幼稚了。

·

算了,不说他。

说说我跟箐菡吧。

虽然还没有毕业,但从她带我见家长以来,她父母就已经开始安排她相亲了。

其中不乏显贵,与她自己同等家世的也有,箐菡偶尔会去,多数时候不,回来的时候她总会跟我说:“好烦,他们能不能别这样了?在我眼中,那些人都不如你。”

都不如我长得帅才对吧。

有时候我简直觉得自己就是拐了人家黄花大闺女的黄毛。

虽然我十分努力地想要避免这一切,有在努力挣钱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

但……还是无济于事,家世的差距犹如这世间最深不可测的峡谷,不论我做出何等的努力,都无法填补。

总体而言,除开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外,一切都还算平稳,没有真正发生什么。

我原本都要将钟郁霖的“诅咒”忘记了。

呃不对,那算得上是“诅咒”么?

事后我有问过对“雪天女”制度还算熟悉的梁茂丘,他对此的解答是:“应该不会吧,雪天女是带来吉祥的神明,神谕的话,只有显灵和收回一说,要是刻意起到反作用,是会被反噬的。”

钟郁霖不是那种为了伤害别人不惜自己受伤的人。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也这样笃信着。

事后我还有问过梁茂丘,为什么他懂这样多,他跟我讲:他家里每个人都是雪天女的追随者,不过这并不是所谓的“信仰”,而是一种“偏向”,更接近于投资的那种。

“毕竟……‘祂’的存在最好还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还有……真的很幸运,能跟钟郁霖交朋友,以往求得神谕,只能进山通过考验才能成功。”

言语间,似乎是跟钟郁霖关系越好,命运就会更大程度地往好的方向走的意思。

我怎么不太相信?

不过的确,近几年他家的公司的确是蒸蒸日上的。

只能说,宁可信其有。

总而言之,钟郁霖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箐菡家里什么也没发生,让我以为他此前的言语不过象征性的恐吓。

直到某天,我再度拜访箐菡的家,她打扮,我等在她家门口。

谷经义恰好午休归家,同我面对面撞上了。

那时,我刚俯身系了鞋带,未曾注意到,玉牌因我的动作而跑到衣领外侧。

走到我身边来,目光淡淡,看得出,谷经义原本没有打算跟我打招呼。

“谷叔叔。”

“来找箐菡啊,怎么不进去坐?”

“哈哈,不用,她马上出来了。”还不是因为阿姨不欢迎我,板着脸,我不敢进去了。

若在平时,谷经义八成会直接无视我,推门走进家里。

可今天却一反常态,他驻足,定定地盯着我的前胸。

一个激灵,当我下意识地想要将那东西藏匿,“年轻人,”谷经义的声音染上一丝微妙的颜色,“你戴的那个牌子,取下来给我看看。”

惯常命令的口吻,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可同样的,碍于他的身份,我不知该如何拒绝。

“怎么了吗?叔叔。”取下前,手紧紧握住玉牌,上面还留有余温,拇指下意识抚摩过雪天女的面容。

很熟悉的纹路,那微妙的凹凸,即便视线所不及,却已在我脑海中被勾勒。

因为每个夜晚,我都忍不住定定凝望。

想要找到祂与钟郁霖之间的相似之处。

不忍松开那悬挂它的红绳,当它落入别人的手中,我竟以为——这会是一种罪过。

谷经义观瞻的时间有些过久。

可恶的是他竟还对此发表疑惑:“好东西啊,年轻人,从哪儿来的?”

一口一个“年轻人”,说白了,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

“朋友送的。”

像是听见一个笑话一般,谷经义的唇角微妙一勾,“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大方的朋友……你知道那上面的图案意味着什么?”

“知道。”我说:“雪天女。”

谷经义挑眉,似乎很意外居然能从我这么没见识的人口中听见这个词。

斟酌片刻,终于,他再度开口:“你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该死的,我真不愿意说。

“钟郁霖。”

“……”为数不多的次数,我看见谷经义眼眸张大了。

对他这样“成熟的大人”而言,这种程度的神情变化,已经堪称罕见了。

“小林……是吧。”

“是的,叔叔。”

“看得出你是真心想和我女儿在一起,”话说到这里,谷经义低头看了眼时间:”这样,多久你找个机会,我想跟你朋友见一面,谈得妥了,以后你成为我女婿,我也会把你当亲儿子栽培的。”

“……”

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这个男人,是愿意为了这种小事卖女儿了么?

他想跟钟郁霖见面?为什么?

虽然钟郁霖也告诉过我,谷经义曾见过他,在那间小小的告解室,隔着沉重的帘幕。

爬到这样的位置,也需要神谕的庇佑?

开什么玩笑!要是全天下的大人物都这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不用活了!

我大抵是疯了,一瞬间暴起,一把夺过谷经义手中的玉牌,“恕我拒绝,谷叔叔……”

我本想告诉他,这一切都得看钟郁霖的意愿。

可在他面前,却又感觉这种话是那样虚无。

“年轻人,还是太冲动,只是让你带句话,来不来不全看对方的意思么?”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或许因为下意识我明白——只要我说,钟郁霖便绝对不会拒绝的。

可我做不到。

不愿让他为难。

不想让他难过。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谷经义闻言,只略略点头,他迈步进门去。

“哐——”

只留我一人在外等候。

不多时箐菡发来消息:“天啊,我没想到我爸忽然回来了!他看见你了?不行,我今天出不了门了,对不起啊亲爱的。”

于是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紧捧在手中,直至那块玉牌被重新温热,我戴上它,将它重新安置在原处。

脖子往下的地方离心脏很近。

太好了。

可能雪天女这玩意儿真的有点灵验吧,恰在这时,钟郁霖打电话来。

“……”虽然电话接通他什么也没说。

“有事?”我问他,因为此前我发出的消息他依旧没有回复。

“你没有话对我说?”

“没有。”

“是吗?”他的声音很低,近乎于呢喃:“我以为你跟谷经义见面了。”

“是见了面,但没发生什么。”

“……小玛利亚夫人。”

“嗯?”

“到现在你还认为,你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吗?”

什么意思?

“要是你认为长辈的阻止能够动摇我们,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内心实际还有些自信。

“……”钟郁霖没说话,可我却能感觉到,他似乎正在电话那头微笑着。

那无疑不是意味着好事发生的笑容。

“林听澜,”再度开口,却又改变了称谓,他说:“我很好奇,要是你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会不会恨我。”

那时的我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只觉得他又开始犯病、习惯性危言耸听了。

直至某天箐菡告诉我,他父亲正被上面的人调查,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诉说这件事的当时,我跟她久违地,呆在同一间酒店套房中。

她刚结束一场新的相亲,男方条件很不错,她母亲三令五申,要求她这次绝对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因为家里的情况,她尚还留有余地,只顾及到我的心情,所以当晚跟我约会,然后现在……

老实说,在今晚之前,我都未曾觉察到钟郁霖对我“做了什么”。

毕竟……不论本身还是外在,我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直至洗澡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像个正常男人一样产生悸动。

习惯性地临阵磨枪,然而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我却不论如何都无法使自己起来。

“……呃。”

“呼——哈——嗯……”

鸡皮疙瘩密密麻麻起了满臂。

要知道,此前的第一次,我都是正常的。

咬牙,我不甘心,努力攥住自己那活儿掰扯,简直都要磨出血来,最终却还是……毫无效果。

洗澡时间过长导致箐菡起疑,她时不时徘徊在门外,间或敲门,问我怎么了。

我简直冷汗都急出来,咬紧牙关,眼眶因这突发的状况而变得赤红。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钟郁霖口中“对我做的事”?

这他大爷的——是不是有些太缺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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