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收留是一个错误

该说不愧是兄弟吗?一个智障一个精神病,我真是……拿他们没辙了。

最终抱住钟郁霖的腰才勉强让他停下来。

这时候他又忽然恢复正常,回过头一本正经告诉我:“都十多天了,小玛丽亚夫人,你快把杨正青惹火了,其实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收留禹竞徐,他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的那种。”

呃,真的假的?

“收留个禹竞徐就把他惹火了?我又跟他不熟。”那个杨正青,我都没跟他说过几次话吧,长得慈眉善目,这么小心眼?至于么?“要不是禹竞徐求我,我才懒得管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样,磨死个人了。”

“他磨你你就接招?”钟郁霖的眼中似有嗔怪,“怎么别人磨你理都不理呢?”

这话说得,“哪个别人?”

钟郁霖浅浅翻了个白眼:“算了,我反正没那么厚脸皮……我倒是觉得,你那工作室需要扩建一下了,需要钱么?或者我帮你找个场地之类的。”

还真有点不习惯,我是说,钟郁霖正经起来,跟我谈论工作的时候。

其实单看钟郁霖的外貌,真的很难想象他是那种相当有规划且不失情怀的人。

前段时间我有问他,去他那“店”里没把他找到,他做什么去了。

没曾想他告诉我,是去跟禹家派来的代表见面,确立雪天女事业今后的发展方向去了。

那时候我很震惊,因为在我的印象里,雪天女的能力单个人就能做主,没曾想钟郁霖摇头,跟我说这背后其实牵涉到相当大的产业,禹家的部分分支甚至就是靠着“雪天女的力量”为支柱,才逐渐发展壮大的。

“不然,你以为那些‘大人物’怎么找得到我这里来?还有企业家,以梁茂丘家族企业为代表的商人,自然是先跟禹家的人牵好了线,再接受所谓‘神谕’的。”

谈及此,钟郁霖目光黯淡,我内心隐隐明白,这便是一直以来“雪天女”的命运真正困扰他的地方。

“小时候,老爸老妈对他们言听计从,我也只能听他们差遣、受他们摆布……现在我长大了,终于轮到我……直面禹家的那些人了。”

那是我未曾触及的世界,我想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明白了小小的霖妹妹为什么会被关在狭窄的告解室里,那些贪妄之辈,诸如谷经义那样的贪官污吏之流,都不是钟郁霖心甘情愿选择释放神谕的结果。

“小玛丽亚夫人,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就在想,既然雪天女的神谕那样灵验,那为什么,它只能祝福富人、只能看见将别人踩在脚下的人,却与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不相干呢?”

“这……是雪天女的选择?”

“不,雪天女她……一直很痛苦,想要终结这一切,所以才最后选择了两个神经病,也就是禹涧雪和我。”

“你们……都不是女孩子。”

“嗯,因为女孩子,会生孩子,会从出生就被控制。”

“钟郁霖。”

“嗯?”

“你是怎么想的呢?是想绕开禹家,帮助到有需要的人吗?”

“嗯。”

“那禹涧雪呢?你们……能够交流吧。”

“嗯,我和他,还有雪天女,偶尔能听见彼此的心声,我们相连,心意相通。”

“……”

“小玛丽亚夫人,为什么问这个?我们三个……都不能直接接触信徒。”

“我知道,我就是想帮到你们,我在思考——该怎么做。”

·

其实诚如钟郁霖所言,随着工作室人数逐渐增多,是时候扩大场地规模。

好不容易挣到钱,想要维持企业的稳步发展,这些都是必要的。

怀着这样的思虑,那天夜晚,我在下班时间回了工作室一趟。

没曾想打开门,就看见禹竞徐正直播,穿着半透明的紧身背心满脸迷蒙,还对着麦克风又亲又舔。

我……靠。

这不是擦边?

我可算是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账号的名称遮遮掩掩的了。

见我来了,禹竞徐倒也不慌,只挑眉微笑着对直播间说了句:“主播过会儿回来。”就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来。

“你那什么表情?”他问,语气写满了不服,竟兴师问罪似的。

“你要不还是把直播暂停呢?”

“没事,我开了录播,都一样的。”

“……”

“……”

“你干嘛舔麦克风?不嫌脏吗?”顿了顿我又忍不住补了句:“还穿这么少,擦边男主播。”

禹竞徐一听就炸了:“你懂个屁,我这叫ASMR,口腔音,懂吗?口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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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直播事业?这……赚钱吗?”总觉得他这种以色侍人的方式是走不长远的。

一点也无被抓包的心虚,禹竞徐双手环胸,“哦”了一声,说:“还行啊,挺赚的,这算啥?我还开了付费频道,打算发展线下。”

chao了。

“我跟你说,这种路线迟早塌房!”走到电脑跟前,看了一眼他账号的名字,我直接点开手机搜索,往下划拉,竟发现在来我这儿之前,他这账号的内容都挺正常,甚至可以说……蛮正经的。

再联想到他来我这之前的直播环境,一时间我头皮发麻——难道说他是因为到我这来了,没人管了,所以才开启堕落之旅的?

而此时此刻的禹竞徐仍浑不在意,老神在在曰:“网络嘛,换个马甲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先捞一笔再说!”

“不行!”我声色俱厉地将他打断:“你,明天就给我回去!”

“什么?”禹竞徐身子一凛,满脸的不乐意,“我不要!我刚才给你买了一个新床,我不回去!”

“那你不许播这种东西,你个……你个福利鸭!你没看见你之前的粉丝都失望了吗?还有些粉丝都取关了!你看你账号方向都变了!”

禹竞徐“啧”了一声,不耐地回:“取关的都是那些没有消费力的男粉,我在乎他们干嘛?我跟你说,事实就是,我开启这个节目之后,给我刷礼物的人大大的变多了,钱,你知道吗?钱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杨正青会对这家伙这幅表情了。

烂泥扶不上墙的臭东西!

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合着他的领口攥紧,我指着禹竞徐的鼻子,一字一顿跟他说:“行啊,你回去继续舔你的麦克风,你看我举不举报你!”

“你!”禹竞徐作势要揍我,被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最终他只能咬牙,恨恨地说了句:“闪开!我还要直播!”然后就越过我重新坐回到他的位置上去。

禹竞徐……就是钟郁霖口中的“禹家人”吧。斜瞥着重新朝直播间装模作样的那个家伙,这时的我忍不住想:还好,雪天女的力量是被钟郁霖那样的人得到,要是拥有这份力量的人是禹竞徐,那还真是一场灾难。

现在我有了禹竞徐直播间的账号,他在线上播什么,自然一览无余。

点开他的直播间,发现弹幕里纷纷抱怨他重新把衣服穿了起来,好可惜,甚至有人开始拼命刷礼物要他把那件丑外套脱下来……给我感觉,这简直是一场逼良为娼的悲喜剧。

更可恶的是禹竞徐这家伙穿着我的衣服,还在那阴阳怪气,说:“现在在室友家,室友回来了,看见我直播,嫉妒我身材比他好,就故意把空调关掉,我好冷,所以只能把衣服穿上。”

奶奶的,我真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脸上!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衣服脱了,让这些观众看看到底是谁身材比较好!

“不过我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道具可以用,不如就手音,或者心音……哈哈,心音就是把麦克风放在胸口,听我心跳的声音,然后喜欢的话,可以加点喘息。”

装货。

暗暗给这家伙比了个中指,我开始在工作室里面测量,暗暗估计扩建后每个人工位的大小和位置。

最终来到我的办公室,当我看见两个并在一起、并且有明显休息痕迹的钢丝床时,终究,我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说什么买了一个新的钢丝床,搞半天还不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大的休息位置!这个禹竞徐……我真的……我真的要赶走他啊啊啊啊!

·

直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打开,禹竞徐逆着光从外面走进来。

我暗骂一声,叫他在门外的沙发上睡,他说不,“这是我好不容易安置好的小窝,你往里左左,我睡你边上来。”

chao了。

我是不是该给我办公室里面新添一个休息室?最好再加上全套的卫浴系统,还有健身……

不对!

“不儿,你怎么这么晚才直播完啊,我都下播了好久了,你那啥直播啊。”

禹竞徐理所应当地睡到我边上来,说什么:“跟你讲过的啊,我这是ASMR,助眠直播,我要是那么早睡了,我的观众睡什么?谁来给我刷钱?”

呃,行吧。

“那你把你这床挪开,我们分开睡,大爷的你别贴过来!两个男人凑这么近像什么话!”

少见多怪似的,禹竞徐轻笑一声:“这有啥,我就不信你没跟钟郁霖睡过。”

他说啥?什么叫……

“那你跟杨正青就天天这样睡?”

终于被反将一军,禹竞徐面色白了一瞬,然后“害”了声,假装豁达地一摆手:“谁会跟他睡啊,我这辈子都再也不要……咳,总之,我的意思是,两男人睡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少磨磨唧唧的,快靠过来!”

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态度,倒显得我扭扭捏捏起来,目测他应当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且两张床并在一起的确也更大一些,于是我“啧”了声,克服心理障碍又缩回到他傍边去。

夜色正浓,禹竞徐的身体很热,跟火炉似的。

本来刚被弄醒,想再入睡也没那么容易,没曾想这家伙话还多得不行,见我不回他,他甚至碰了碰我的肩膀把我摇醒,“喂,我说,林听澜。”

“啧,你干嘛?能不能安分点儿?”

“没,我就是想问,你真的没和钟郁霖上过床吗?”

哈?

迷蒙的夜色中,禹竞徐的神情透着些许言不由衷的苦涩,整得我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个。

“上床?你是指什么程度?”

“那还用问吗?”像是想起什么极端痛苦的往事,禹竞徐面露难色:“就是后……后面啊,你懂不懂哦?两个男人之间,就是,你有没有被……那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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