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补偿你好嘛?

对于辜负郁霖的过往,我无法逆转,也自然,没有立场为自己申辩。

而此刻,凝望着站在我眼前宋星乐的这张脸,我终于无比深刻地明白:为什么郁霖分明不喜,却依旧纵容他的靠近了。

“你似乎认为自己比我高贵。”抬头,睨视着宋星乐,我阐述这个事实。

虽然我在笑,但此刻我最想做的,是一拳抡在这家伙脸上。

“……”并未回答我的疑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宋星乐一如既往地慷慨激昂,“你懂什么?”他说:“他脾气那么差,没有人比我更纵容他,你见过他寂寞、见过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吗?那时是我陪在他身边!我永远不会像你一样伤害他,我甚至一直承受他对我的暴力!哈,我真不明白,为了你这种人,他居然就要抛下我不管了?林听澜我问你,我能为他舍弃掉生命,你能吗?”

“……”我不想参与这场智障发起的对话,所以我只问:“我只问,跟他在一起,你拿到了好处,对吧?”

“什么?”

“你父亲,刚刚你说过,也是想要跟雪天女见面的人吧?你的家族也在那之后也蒸蒸日上,我想——钟郁霖早就不欠你什么了。”

宋星乐瞪视着我,半晌,后撤了脚步,颇觉荒诞地笑出声来:“你就是这么衡量我跟他之间的感情的?够了,你懂什么?我跟他是——”

“本质如此,宋星乐,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一步步朝宋星乐逼近,眯起眼,我近乎可以说是……将他半抵在墙面上,“不过是标榜自己身处道德高位,想要藉此获得钟郁霖的身体、雪天女的能力,最好……把你们家往后十余年的运势都附带上。”

“只要钟郁霖喜欢上你,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囊中之物了吗?你以为你不承认,钟郁霖就觉察不出你的那点小九九了?”

“不过是利用他的愧疚妄图绑架他一生的人,本质上,你跟那个猥亵犯没什么区别。”

在与我的对视中,宋星乐抖若筛糠,或许他想要辩驳,或许他认为,自己依旧是无懈可击、是别人不可战胜的。

我怎么能指望他光滑的大脑理解这么复杂的事呢?

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哪怕很多人将自己的行为包装成“爱情”,都无法改变其自私的本质。

钟郁霖不会被欺骗,我也……一样!

“这些年他对你们家族的庇佑,算是他对你进行的补偿,而你今天既然找到我,我只能跟你说——”手指戳上他的脑门,一下,两下,才勉力不让自己的神色变得狰狞,而只心平气和地微笑:“你要是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我一定会打死你,再叫他诅咒你,让你永世不能翻身,永远,永远。”

这毫无疑问,是威胁。

虽然我不可能叫钟郁霖这么做,因为他说过:诅咒对雪天女来说,反而是消耗。

所以只能期望宋星乐自觉,能明白我想要表达的。

虽然似乎……他永远也明白不了。

因为——

“那你呢?林听澜,那你自己呢?”

“你敢说你就比我干净!比我真心么?”

“你敢说你没有伤害过他,让他感受到痛苦么?”

“你凭什么对我说教,凭什么??”

·

我……并不打算告诉郁霖跟宋星乐谈话的内容。

我不想脏了他的耳朵。

回到原先的地点,钟郁霖和寿星杨流倜依旧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短短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钟郁霖的心情似乎变得不好了。

他开始欺负杨流倜,要杨流倜背着他游泳。

杨流倜也是憨得出奇,当钟郁霖满面微笑地贴上他的背,他略微怔愣,只犹豫一秒就答应了。

钟郁霖欺负杨流倜——一个不那么愿打一个也挺愿挨。

好在下水前,钟郁霖抬眸,我与他视线相接,仅一个微笑的时间。

“算了,不玩了。”敛下神情,如梦初醒那般,钟郁霖直起身,变得兴致缺缺起来。

“咦?别啊钟老板,咋了啊?为什么啊?”被落在原地的杨流倜手足无措,好似错失一个亿。

这世上居然会有人上赶着被欺负,唉,真稀奇。

“到哪儿去了?”思虑间,钟郁霖已走到我面前,连带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让我成为了可悲的焦点:“应该不是储荔?嗯……那是跟谁一起?”

这时候的储荔才挤过人群找到我,意外从钟郁霖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歪头,露出一个“我?”的表情。

额……大庭广众之下,我总不可能说我刚对一个偷渡分子实施了威胁。

“等会儿,等会儿没人的地方说。”

没曾想钟郁霖马上讲:“那我累了。”跟玩累了就困起来的小孩子似的,钟郁霖的身躯如同柔韧的大猫,用力却粘糊地,靠在我身上。

草,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现在就想休息。”然后他对紧随自己屁股后面追上来的杨流倜讲:“给我们安排客卧就好。”

额,真是理所应当的语气。

而更令我汗颜的,是杨流倜立马挫着手讲:“主卧,钟老板想睡,当然必须给主卧才行啊!”然后立马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来,快给钟先生带到主卧休息。”

钟郁霖当即拉着我就要往那边走,我耳廓通红,心说这想什么话?这不让所有人知道我跟他奇奇怪怪的关系?于是反拉住钟郁霖,以“必须先给储荔和路裕阳打招呼”为由,让他再等一会儿。

起码,得等到众人的视线不再向这边聚集的时候。

期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钟郁霖似乎将“一起休息”的延迟归结为储荔的过错,所以他开始说一些莫名的话来气储荔,比方说:“我表哥马上要和未婚妻结婚了,他刚刚和宁小姐聊天,是在商量给订婚礼物的事情。”

眼见说着说着储荔的眼眶就要红起来,我心下着急,恨不得捂住储荔的耳朵,“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逗你呢。”

钟郁霖一点不配合,只睨视着储荔下撇的嘴角,轻声慢句曰:“可我说得都是真的呀。”

气急败坏,我一脚踩在钟郁霖的脚背上。

所幸这个时候路裕阳闪亮登场,为了稳住储荔的情绪,我带着他远离了这对可怕的表兄弟。

忏悔吧钟郁霖,要不是你欠儿登,说不定我们现在早就已经在主卧里过二人世界了!

不……不对。

咳,总而言之,最终我将储荔送到了这艘船的客卧,安排他在这里休息。

期间储荔一直反复找我确认,问我会不会是真的,路裕阳结婚、订婚礼物那些……

当时的我心想:就算没有这些因素,难道你跟路裕阳之间的问题就能解决?

但表面上还是安慰他:“你不用信钟郁霖啦,那家伙,说谎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储荔闻言立马满血复活:“也是,明明都有我这个心上人了,路裕阳应该不会做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对吧?”

我无语,“你怎么不是极度自信就是极度自卑啊?”

苍天啊大地,我的朋友里面到底还有正常人吗?

·

好在最终好说歹说,还是将储荔哄睡着了。

之后我原本打算第一时间去找钟郁霖,没曾想房门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真是恐怖故事,当我打开门,钟路这俩表兄弟跟门神似的镶嵌在门框内,特别是路裕阳,他浅色的眸子将我盯住,十分不友好的那种。

三秒后,他走入房间,用力推我背,将我关出房门。

真是粗暴,我敢说,要是没有钟郁霖这堵人墙挡着,我一定会身形不稳倒下去的。

额……要是这堵人墙没有满脸不服地看着我就更好了。

“怎么了?”

“你怎么先跟他走了?”讲到刚刚在门内看到的景象,钟郁霖恨恨地道:“还哄他睡觉,烦死了!你都从来没有哄过我!”

我简直头疼,这……有可比性吗?

“还不是因为你惹他,你没看到他都要哭了?”

“没看到。”钟郁霖想来对别人缺乏关注,甚至说:“我才要哭了呢,一点不公平。”

委屈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真好像下一秒要哭出来似的。

唉,我真的败给他了。

“好了啦,都到休息室了……我补偿你,补偿你可以吧?”

“……真的?”钟郁霖也一秒恢复,忙不迭打开主卧的大门,将我拉了进去。

哇,不是我说,这艘船外边看着不大,里面光是这个主卧的面积就实在是不小呢。

什么时候我能有钱买一个这个?

钟郁霖一点不感慨,似乎在他眼中,这船上的一切都不过稀松平常罢了,只轻车熟路地换了身衣物,他走上前来一边拆我的扣子一边垂眸问:“小玛丽亚夫人,先回答之前的问题吧——你之前跟谁去哪儿了?”

“我去见宋星乐了,他也在船上。”我想,以钟郁霖涣散的注意力,八成连那家伙在哪儿都不清楚。

“小玛丽亚夫人,”轻轻地,用双手捂住我的耳朵,强迫我抬眸与他对视,钟郁霖一字一顿道:“我发现你太容易被无关紧要的事情分走注意力了,这样很不好。”

哪里不好。

你才是,该主意的东西注意不到。

“明明……很重要。”

“他也好,储荔也好,管那些杂鱼做什么?”

呃——储荔才不是杂鱼!

这话我没说出口,因为紧接着钟郁霖又道:“不要被那些人影响,小玛丽亚夫人,你看着我就好,只看着我。”

我很想赞同钟郁霖的话。

可是——

“关注他们,是为了更清楚地看见你。”略微顿了顿,语气已不自觉染上了正经,“我警告他们了,让他们不要再靠近你。”

“……”

“还有,我知道了,你以前的事,以及你为什么会跟宋星乐成为朋友,在那之前的事。”

钟郁霖捧住我脸的手指,就这样一点一点变凉,最终缓慢垂落下去。

“他们……真是多事。”憋了半天,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抿唇,钟郁霖问:“所以现在……你会怎么看待我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