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当年你刚出生,我还抱过你呢”

星舰刚驶入军校港口,向柯就听见了林默的大嗓门,隔着能量罩都能穿透进来:“柯哥!祁少将!这里!”

他扒着舷窗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林默举着个写着“欢迎英雄回家”的牌子,字歪歪扭扭的,边角还沾着机甲润滑油,旁边站着周延,正无奈地帮他扶着快掉下来的牌子角,白大褂上别着朵蔫了的白玉兰,不知道从哪摘的。

“这阵仗,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回来了?”向柯嘀咕着,扶着凌战往舱门走。凌战的身体还虚,这一路全靠祁铭弄来的营养剂吊着,此刻脸色虽好了些,但走路还得人扶。

祁铭跟在后面,拎着那个装着“火种”核心数据的金属容器,闻言淡淡道:“林默说,要给你个‘惊喜’。”

向柯心里咯噔一下。林默的“惊喜”,通常和“惊吓”是近义词。

果不其然,刚下星舰,林默就冲过来,手里捧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献宝似的递到凌战面前:“凌叔叔!我听柯哥说您喜欢喝龙井,这是我托人从母星带的顶级雨前龙井,就是……好像烤糊了点?”

红布一掀,托盘里躺着个焦黑的茶饼,边缘还冒着点热气,显然是刚“加工”完的。

凌战的嘴角抽了抽,愣是从那坨“焦炭”里看出了点龙井的影子,干笑道:“有心了,回头我泡着尝尝。”

向柯在旁边憋笑,被祁铭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才正经起来:“爸,这是林默,跟我从边境星一起来的,平时……挺机灵的。”

林默使劲点头,头差点磕到托盘:“凌叔叔好!我会修机甲会打掩护,还会给柯哥收拾烂摊子!”

周延终于忍不住,把林默拉到一边:“别添乱。”他转向凌战,微微颔首,“凌队长,好久不见。”

凌战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小周,辛苦你了。当年要不是你把沈砚的动静报给我,我还发现不了他的阴谋。”

周延笑了笑,眼底闪过释然:“您当年救过我,应该的。”

几人正说着,陆承的车缓缓驶来,老爷子从车上下来,拐杖往地上一顿,板着脸道:“凌战,你这老东西,居然敢在辐射带待三年,是嫌命太长?”

嘴上骂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走过来照着凌战的肩膀拍了一下,力道不轻,倒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活着。

凌战也笑:“托您的福,死不了。就是你这茶,三年没喝,嘴都快淡出鸟了。”

“少不了你的。”陆承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向柯,突然道,“小柯,跟我来趟办公室,有样东西给你。”

向柯愣了一下,被祁铭推了把:“去吧,我先送你爸去休息。”

陆承的办公室里,老爷子从保险柜里拿出个旧盒子,推到向柯面前:“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我这的,说等你长大了给你。”

向柯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小小的星舰模型,涂着红色的漆,边角都磨圆了,显然被人经常把玩。模型底座刻着行字:“给小柯,等爸爸回来教你开真的。”

他的指尖抚过那行字,眼眶又热了。原来父亲当年答应的星舰模型,真的买了。

“你父亲总说,你跟他小时候一样,倔得像头牛,却比谁都重情义。”陆承看着他,“现在看来,他没说错。”

向柯把模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谢谢您,元帅。”

“叫我陆爷爷就行。”陆承摆了摆手,“当年你刚出生,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可没现在这么炸毛。”

向柯的脸又红了,赶紧转移话题:“那……接下来怎么办?沈砚的余党还没清干净,‘火种’的数据……”

“数据我已经让周延去分析了,净化方案大概一周能出来。”陆承道,“至于那些藏着的老鼠,急不来。他们想抢‘火种’,我们就给他们设个套,总有忍不住跳出来的。”

向柯点头,心里却想着另一回事——刚才在星舰上,他听见父亲跟祁铭聊天,说当年要不是祁铭把逃生舱让给他,自己差点就困在虫巢里了。这老狐狸,居然从没跟他提过这事。

从办公室出来,向柯直奔凌战的休息室,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笑声。推开门一看,林默正手舞足蹈地给凌战讲他和向柯在边境星的糗事,什么“柯哥拆机甲把自己锁在引擎里”,什么“抢能量棒被隔壁街区的 Alpha 追着打”,听得凌战直乐,祁铭坐在旁边,嘴角噙着笑,手里拿着个小药瓶,正给凌战的伤口换药膏。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向柯走进去,故意板着脸。

“说你小时候……”林默刚开口,就被向柯一个眼刀瞪了回去,悻悻地闭了嘴。

凌战笑着拍了拍向柯的肩膀:“你这性子,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他看向祁铭,眼神郑重了些,“阿铭,当年的事,谢了。”

祁铭的动作顿了顿,摇头:“应该的。”

向柯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场景很奇妙。三年前隔着生死的两个人,现在能坐在一起聊天,一个是他的父亲,一个是……总爱管着他的家伙。

“对了爸,”向柯想起件事,“周延说你留了样东西给我,是什么啊?”

凌战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小的金属环,递给向柯:“这是‘星轨’的成员徽章,当年想等你成年给你戴上,现在……正好。”

金属环很轻,上面刻着星舰的图案,跟他脖子上的钥匙纹路一模一样。向柯接过徽章,刚想戴上,就被祁铭按住了手。

“等净化方案出来再说。”祁铭道,“现在戴这个,等于告诉那些老鼠‘我是钥匙’,太扎眼。”

向柯撇嘴:“知道了,管家公。”

凌战看着他们斗嘴,眼里满是欣慰。他当年最担心的就是向柯性子太冲,容易吃亏,现在看来,有祁铭在身边看着,倒是放心不少。

“对了,庆功宴准备在哪啊?”林默突然问,“我订了食堂最大的包间,还让后厨炖了汤,给凌叔叔补补身子。”

“就去食堂吧,热闹。”凌战道,“我可不想去那些拘束的地方,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地盘自在。”

向柯没意见,反正他对庆功宴也没什么期待,无非就是吃顿饭,听陆元帅讲几句场面话。

可他显然低估了林默的“执行力”。

等晚上到了食堂包间,向柯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包间里挂满了彩带,墙上贴满了他和祁铭的照片——有模拟场对打的,有维修室拆机甲的,甚至还有张他打瞌睡被拍的丑照,不用说,肯定是林默干的。

周延带来了自己酿的果酒,陆承拎着几罐顶级龙井,凌战坐在主位,看着这阵仗,笑得合不拢嘴。

“这哪是庆功宴,分明是认亲现场。”向柯嘀咕着,被祁铭推到座位上。

林默举着果汁站起来:“我先敬一个!祝凌叔叔康复,祝柯哥和祁少将凯旋,祝……”

“祝你的果酒别像上次那样酸掉牙。”向柯打断他,拿起酒杯跟凌战碰了一下,“爸,欢迎回家。”

凌战的眼眶亮了亮,仰头喝了口酒,声音有点哑:“回家了。”

祁铭看着他们,默默举起酒杯,跟凌战碰了一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