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纪西终于明白何为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步棋错步步错,他就不该让赵老六帮忙卖呀。不说他自己的生活被搞得一团糟,赵府现在是名声更臭,说赵员外不仅人胖,还好色,养出的姑娘跟他一样色,小小年纪就知道在外勾搭男人,简直伤风败俗。

纪西深深有种赵员外会跑来追杀自己的错觉。

到底是赵笙柯中意的少年,赵员外知道自家姑娘的德性,这事怨不得人家少年,赵员外哪里会派人去追杀,相反的,他还派小厮好好的打听一番,查查这少年值不值得他姑娘下手,虽然说上次已经调查过少年了,但再调查一次更好,弄更详细的信息。

赵府的人不找纪西麻烦,不代表其他人同样不找纪西的麻烦,比如说李氏。

李氏一直记恨赵笙柯,一直找机会下黑手,如今她可找到机会了,拧着嘴角笑笑,没人比她更会棒打鸳鸯了。

纪西提前收摊回家,嗯,托那些闲言碎语的福,今个他猪肉卖得更快,一只猪卖出去了,生意虽好,但他日后都不打算再卖猪肉了。

他刚刚走过一个拐角,就被人从身后套上黑袋子一顿揍,拳脚加在身上,他瞬间被打倒在地。

七八个乞丐一边揍他一边放狠话,“敢勾搭我们六姑娘,你小子胆子不小啊,今个就把你打残,我们赵府可不是好惹的,你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瞧你那副穷酸德性,我们六姑娘能看上你?你做梦吧,六姑娘不过就是玩玩,你还当真了,别说没警告过你,再敢给我们赵府抹黑,下次直接揍你娘……”

乞丐头子放完话,见雇主在另一头招手,示意他可以了,他就吩咐几个乞丐手下拿钱走人,徒留下被打成重伤的纪西。

纪西瘫躺在地,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要碎了,疼的难以形容,难以起身,但比起身上的伤痛,加注在他心上的刀子更叫人愤怒,他抹黑了赵府?打他可以,还要打他娘?手段真是狠辣呀。

思及整日缠着他耍赖的赵笙柯,她那一副蠢蠢的样子,只是玩玩而已么?纪西咬牙,等着他报复回去。

当纪西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回到家的时候,文氏快要吓晕了,她从没见儿子受过如此重的伤,是谁在下手?是谁在如此狠毒?这是不让她娘俩活,逼着他们搬家啊!

纪西勉强一笑,不想母亲过多担心,声音沙哑的安抚,“我没事,躺榻上养几天就好,娘好好准备一下,等我伤好,咱们就搬家。”

文氏一愣,深深地看儿子一眼,别过头去捂嘴痛哭,一边哭一边扶儿子进房,她从柜中翻出药酒,帮儿子擦一擦面上和手臂上的伤,眼见伤口太多,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处理的,她又急急跑去药铺找大夫。

文氏心中充满怨恨,就算儿子不说,她也当是赵府的人下的手,对赵府开的药铺几次路过而不入,去其他人开的小药铺。

给纪西看伤的是一个年过五十的老者,老者摸摸下巴上的胡须,蹙着眉头道:“身上的骨头都断了几根,好好养着吧,别是留下后遗症。”

老者给开了一张单子,让文氏去药铺抓药,嘱咐她切记不要让病人乱动,不然有碍骨头的愈合。

文氏连连点头,和儿子知会一声,就跟着大夫去药铺。

这一下子,却是掏光了纪西的所有家底儿。

赵笙柯人是被禁足了,可她呆不消停,缠着赵以墨要说话。

赵以墨才懒得理会被男人上脑的赵老六,自顾自玩虫子。

诸英很好心的提醒自家小姐,你被鄙视了!

嘿嘿笑两声,赵笙柯也不当回事,让诸英去吩咐灶屋给煮几个猪蹄儿送来,她嘴馋了,要大吃特吃,话说每次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特别喜欢吃,因为纪西是卖猪肉的,她还喜欢上了猪蹄儿。

赵以墨说她这爱屋及乌的有点偏,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脑袋去理解。

灶屋婢女们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赵笙柯就把猪蹄儿吃到嘴,可她还没啃几口呢,就听下面的小厮来报说,纪西让人给揍了,揍的特别惨。

赵笙柯吓!

沾了她口水的猪蹄就那么从她手中滑下去,在桌上滚几圈掉地上,她来不及心疼猪蹄儿,直接扯住小厮衣领问,“哪个长了狗眼的家伙干的!”

小厮哆哆嗦嗦,“李氏那个长了狗眼的干的!”

李氏?李文朝的姑姑?又见这货!他娘的,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次她赵老六绝对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虽然说,她急切的想要动手揍李氏一顿,但她正处于被禁足,没法出府,没法自己打人,只能退一步,让小厮找人去打,让他们专门朝李氏脸上揍,揍得她娘都不认识她。

李氏以为自己棒打鸳鸯的计谋天衣无缝,却不料赵府的人整日盯着纪西,没过一天的时间,她这个破坏别人感情的打人凶手就被揪出来,当她被人堵在街头一阵揍脸的时候,她还很茫然,不明白报应为何来得那么快。

一个长相颇为讨喜的圆脸小厮,对着李氏念出六姑娘特意嘱咐过的话,“善哉善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赵笙柯十分担心纪西的伤势,听小厮讲,纪西伤得格外严重,断了几根骨头,每日只能躺榻上养伤。她不能去看看,不能去关心一下,她焦急上火,嘴角起泡,每日食不下咽,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竟然瘦了一圈。

赵员外看不得女儿受折磨的样子,干脆大手一挥,不禁足了,让她去纪家看看也好,怎么说都是因为女儿纪西才被李氏算计。

赵大太太不赞同的一挑眉,把赵笙柯找去,训斥道:“你爹是心疼你,才放任你胡来,但你可别再做那伤风败俗的事,丢我们赵府的人,若再有一次,这一年你都别出府了。”

赵笙柯连连点头,讨好的笑,心底却升起一股厌恶,她着急走人,没去和赵大太太多计较,转身出了赵府。

赵大太太身边的婢女小声说:“太太,六小姐不大服气呢。”

“我当然看得出来。”赵大太太喝一口桌上的茶,冷笑,“翅膀没硬呢,等她翅膀硬了,就敢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李氏被赵笙柯找人打了之后,并没就此消停,能下地活动几下,她就找上李府,找上李文朝,让他给自己这个姑姑做主,她不能白白被赵笙柯欺负了。

李文朝和赵梯雪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冰释前嫌那么一点,他现在十分不愿意有人来搞破坏,没错,李氏拜托他的事根本就是在给他找麻烦,按照外人的话来讲,他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插手赵府的事?何况事情起因、错都在李氏身上,他有何脸面去找赵梯雪质问?

吃过很多苦头的李文朝可不会再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一副拒绝脸道:“姑姑,你就不该挑事,你应该庆幸赵笙柯处于被禁足的时间,不然你不止这点伤,咱们斗不过人家的,回去洗洗睡吧。”

李氏憋屈窝火很多日了,一听侄子不仅不帮她,还数落她,她内心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当下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你就这么当小辈的么,啊?长辈受欺负了你也不帮忙,你这个赵府大姑爷当着啥用,一点权力没有,你姑姑都被赵府的人欺负到鼻子上了,就差在脖子上拉.屎,你都没瞧见么,啊?你说说你,你除了会围着那赵大女屁股后面转,你还会干啥……”

李氏话说的越来越难听,听的李文朝面色青了红,红了青,他冷下脸道:“姑姑,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是李府,不是你家,说话还请注意些。”

“哎呦呦,你还想把老娘赶出门去不成啊,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你长本事了呀!”

“如果姑姑愿意自己出去,那就更好了。”李文朝转开身,已经打算赶人了。

李氏能是三言两语就被打发掉的人吗?她开始极尽所能的辱骂李文朝,辱骂赵梯雪,辱骂赵府,她的嘴里就没有好话。

被辱骂的赵梯雪此刻正在房内哄孩子,耳听门外的李氏声音越发大了,孩子被吵醒,被吵的哇哇直哭,她不禁蹙眉,再让李氏这么闹下去,她和李文朝没事也闹出事了,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她吩咐婢女妙珍一声,赶紧找小厮把李氏赶出府去,从哪来的滚回哪去。

妙珍应一声,推门出去。

赵梯雪虽然忙于哄孩子,但思来想去,赵笙柯到底是自家妹妹,她决定回赵府打听一下,一方面关心一下,另一方面让李文朝看看,她赵梯雪对他李家的乱七八糟事很“上心”。

作者有话要说:

☆、受伤的纪西



赵笙柯站在纪西家的院门前,有点忐忑,纪西会被打和她有很大关系,她此刻是不受欢迎的,思及上一回文氏的话,她又有点挫了,就这么敲门的话,等下一定会被赶出来对不对?

她咬手指,因为婢女诸英太漂亮了,在对方身边自己连个绿叶都算不上,为了防止纪西的目光都被诸英吸引去,她这几回来找纪西根本不带诸英,这会儿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摔!

她小心眼的不是时候!

问令人欲哭无泪的是什么?

有个漂亮的婢女!

问最流氓的是什么?

婢女比主子漂亮!

问最心塞的是什么?

主子给婢女当了陪衬、当了绿叶!

赵笙柯咬袖子,等会儿就算被文氏骂,她也要见纪西一面。

她深吸一口气,两手一搓,来吧,赵老六,不要大意的上吧!

砰砰敲门声!

文氏正坐院子里洗衣服,一边洗一边抹眼泪,这衣服上都是儿子的血,她格外心酸,前几日太忙了,以至于这衣服今天才拿出来洗,乍一听到敲门声她愣了一下,擦擦眼泪站起身来,今个过来的人倒是多。

纪西躺榻上翻着书看,他识字不多,却也勉强能读一读这些游记,左耳听右耳冒地听潘非哲讲一大堆自以为是的道理。

“纪西,你这一次只是非常赶巧的倒霉,赵府是无辜的,你要怨就怨李府,可别把过错都推给赵府啊,赵府的人很不错,拿我家娘子来说,既温柔又有银子,每日让我大鱼大肉,满嘴流油,哎!这日子只应天上有!”

纪西冷眼,他被打,赶巧的倒霉?他得知李氏卑劣的手段,自然是怒的,日后绝对不会放过,但赵笙柯这么一个胖姑娘,想不被他迁怒真的很难,他现在已经开始琢磨如何迁怒那个胖姑娘了,他都被打卧榻几日了,胖姑娘可从没过来解释一下。

而他对潘非哲的话也嗤之以鼻,“如果没有赵府的支持,你家娘子不能给你银子,不能给你富贵的生活,不能让你每日大鱼大肉,你还能不计较她的肥胖?”

潘非哲一噎,状似认真思考,非常纠结道:“我会委婉地告诉她减一减,但不能抛弃她啊,日后都过这么久了,她是我娘子,我得负责。”

纪西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沉默,手中的书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看不上六姑娘,是不是因为她肥呀?”潘非哲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纪西愣,漫不经心道:“多少有点。”

文氏一打开院门,见门外的是赵笙柯,心头火气就开始往上蹿,当即冷下脸道:“赵姑娘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赵笙柯见文氏眼眶红红的,下意识摸摸鼻子,口气弱弱地道:“我来看纪西。”

“不需要,赵姑娘请回吧。”

“需要哒,真的需要哒,伯母你让我进去吧,让我看纪西一眼也好。”赵笙柯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耍赖,她摘下头上纱帽,可怜巴巴朝对方看去。

“少来假惺惺的!”文氏彻底寒下脸,决定今日将儿子和赵老六不正当的关系斩断。

赵老六最怕被冤枉,奈何她没法解释,纪西被打真有她的关系,文氏作为一个母亲关心则乱,会迁怒是人之常情,会吼人……好吧,这个也正常,但赵老六她没法对吼回去呀,好摔!

她不晓得如何结束掉这么毫无意义的争吵,她的目的是看纪西,不是和纪西的娘闹矛盾,她有点抓耳挠腮,脱口而出道:“我是不是假惺惺的,至少让我进去看一看纪西,你才能知道啊,不要这么武断好不好?”

一个人不待见一个人,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文氏干脆不听人说,直接将门关上,闭门谢客。

差点被门撞到鼻子的赵笙柯后退一步,大门不能走,她走后门。

暗搓搓地对着纪家院子绕来绕去,偏偏就是没找到后门,她一摸鼻子,没有后门,翻墙总行吧?谁能挡得住她的攻势?

文氏一转身,就见黄氏对她嘿嘿直笑,显然对方是听见了她和赵老六的对话,她冷下脸道:“嫂子有事?”

被赵笙柯宰了大黑狗的黄氏还心存怒气呢,不会替赵笙柯说什么好话,而她也看出来了,就算纪西真的去吃软饭,也不会给她这个对他打骂不休的舅母半点好处,那小子记仇,所以说,不能一起富贵,那就大家一起穷,还夸什么赵老六啊,怂恿什么文氏啊。

黄氏不再打赵府的如意算盘了,说出口的话变了一股味道,“嫂子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想告诉你,这人哪,知人知面不知心,别被轻易骗了,那赵老六不是个好东西。”

“是么,嫂子倒是清楚的很。”文氏似嘲非嘲,黄氏惦记的无非是那条大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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