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但是白蔹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冷笑着看着他,胸前被十字架贯穿的地方虽然已经无碍。但还在隐隐作痛:“是你杀了克丽尔,以及另外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的那些人对么。”

没有等维塔回答,他接着说:“也是你把菥蓂抓到这里囚禁起来的?”

“你还准备去王城调查一大批人对圣器的弱点是么?”

讲到第三句维塔吃了一惊:“你怎么会知道的?!”

当然是……冷骨和纤蔷的推断啊。不愧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心思那么缜密,猜得那么准。白蔹自嘲般笑笑,不过你们没算到我现在会那么狼狈地被抓住吧。

“都承认了?”

“没理由反驳。”维塔倒是承认得很干脆。然后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叠纸和一支笔,纸上已经写了很多,他拿起那叠纸好让白蔹看清楚,“这是圣殿对你的调查记录。我想我可以修改掉几条了……比如这里的弱点,被银器贯穿心脏会全身麻痹,但不致命。”

这个时候维塔的目光从纸上移到了白蔹的身上。透过宁静的浅蓝,隐隐约约感受到那平静的湖面下面,是多么汹涌的暗潮。

“菥蓂喜欢你。”维塔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情感,却完全没有话语中的那么平静——“她,作为我们的神,但是却喜欢上了一个吸血鬼!!”他一下站到白蔹面前捏住他的下巴狠狠抬起他的头,直视那双,此刻仍在闪动着令人无法理解的光芒,这双翠绿色的眼睛。

可以感受到他体内想要直冲而出的愤怒。

白蔹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晶莹好看的牙齿,以及隐约可见的……银色獠牙。

“真是虔诚的信徒啊。”白蔹说话的时候气息可以喷到维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想听吗?”这回轮到维塔在冷笑。

他凑近了白蔹的耳,很轻地,很小心地,同时也是很决绝地说着话。

白蔹的瞳孔瞬间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紧。

维塔生来就是冷静派的声线还是掩盖不了他微微颤抖的声音:

“我知道圣殿处事的风格。如果她不再属于我们,那,我们就必须把她毁掉。”

良久,白蔹才终于能够说得出话来,他好象在拼命忍耐着不让自己大笑出来:“……弑神?你们——”稍微顿了顿,“做得到么?”

直起了身,维塔漠然地看着白蔹:“我也希望他们做不到。但现在的事实是。你,落在我手里,接下来要成为试验新圣器的工具。而菥蓂,我把她藏在那里,如果她能够很快地恢复神力那也罢了。以她目前的能力……”那双眼睛再次凑近,“如果圣殿知道了圣天使的重新现身,而同时又知道她在这之前一直待在吸血鬼之中,更过分的是现在她竟然还想着要回到吸血鬼的身边去。他们要是想毁了她。轻而易举。你懂吗?”

白蔹的头渐渐垂下,苦笑着摇头:“人类啊……人类。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失去了神的指引,整个民族又该怎么走下去。”

“我们一直都不需要神的指引!!”维塔冷冷地说,“荒原时代之后,从新萌时代开始。我们就已经认定,有没有神都一样。一群没有信仰的人,或许会比那些拥有信仰但却被神无情抛弃的人们要强的多!因此——”他停顿一下,“现在,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毁了她。”

白蔹听到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你要是敢碰她一下——我决不放过你!”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维塔掌心凝结的神圣魔力附着在另一只手上已经握好的银色十字架上——然后狠狠扎入了白蔹的肩头!

与此同时,菥蓂的肩膀一瞬间传来尖利的刺痛。

菥蓂惨叫一声,伸手捂住了肩膀。

鲜血从肩头缓缓流下。

“看来,我是没有背错咒语了……”菥蓂脸上的笑容欣慰,但是整张脸因疼痛而扭曲,“维塔下手还真狠……痛死了……”

刚才偷偷给白蔹下了法术。他们应该都没有发现吧……

“伤害完全转移”的效果,不知道可以存在多久。

肩上的痛还没有过去,菥蓂又感到双腿一阵烧灼的疼痛。扶着一旁的桌子想要站起来,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脚,动不了……好痛。

不过。这种伤要是再加在白蔹的身上……会更严重的吧……菥蓂咬着牙坐了起来,手边是那本摊开的咒术书——菥蓂一向不擅长的远距离传送,终于能够将这本书召唤了过来。

“我要努力才行啊……”菥蓂一口气翻到了最新的那一页咒语。这还只到了这本书的三分之一,“如果可以把这本书里面的咒语全都学会的话……”

手臂一阵尖锐的痛。菥蓂轻轻念动咒语,淡淡的白色光辉覆盖到了身体各处。稍稍缓解了疼痛。

维塔要是看到白蔹身上的伤全都莫名其妙消失了的话。会想到我么。菥蓂心中暗暗地想着。荧红色的液体在椅子下面慢慢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湖泊。

此时,这个世界的某处。

一个戴着耳机的圆脸少女站在山巅,她的左手上套着一个很古怪的恶魔型公仔,深深的黑色眼睛看向远方,天空是明快的金色——此时已经是黄昏了。从天空可以推断出来,这里是穿过了日线的人类地盘。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矢口么我是水泥——”矢口把耳机摘了下来,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么……”矢口环顾四周,“在山上。”

“哪座山?”

“不知道。应该是靠近日线这边。你在哪里?”

“日线和夜线之间这块地。现在别回去,我们等一下立刻出发去人类的魔法家族那边。雯雯刚才电话打过来说吞吞和因达赛他们已经抓到清洁了。”

抓到清洁了?!大好事啊!!

“真的?!在哪里抓到的?”矢口很是兴奋。

水泥说:“这个雯雯倒没有跟我说。我也没兴趣问。总之。接下来我们要去搜索一下清洁的手稿究竟是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1】

画面一转回到久违了的奇异门中。

房间中央堆着一堆东西,有撮衣板一块,纸笔一份,鞭子、老虎凳、辣椒水等刑具若干。这是一堆很叫人匪夷所思的东西,因为这些应该出现在抗日烈士纪念馆的东西却出现在了这个……满是宠物的、看起来还有住人的房间里。

但是仔细一想,很快就会茅塞顿开。

尤其是当你看到画面中央正在跪撮衣板的那个人时。

“呜呜呜呜呜呜呜……各位我知道错了……我脚很痛啊让我起来吧……”清洁前身趴在书桌上,拿着笔边写边哭。

她的额头贴着一张大(重音)纸,上面最中央那大大“罪人清洁”四个字非常抢眼。那四个字周围,密密麻麻的是清洁的罪行。

“随便玩失踪”,“不负责任”,“描写太差劲”,“拖稿”,“虐主角”,“不更文跑去玩游戏”,“一点都不自觉”,等等等等。甚至出现了“活在这个世界上”,“喜欢玩劲舞团”这类神奇的所谓“罪行”。

最角落那一条罪行最劲爆——“身为作者”。

原来身为作者是个罪啊罪啊罪啊啊……啊啊(回声)。

“知道错了?那你说,你错在哪了。”因达赛像权威人士一般站在清洁面前的书桌上。

“我写文应该更勤劳一点……”

“不对!!”因达赛怒气冲冲地大叫一句,瞬间清洁脸上就出现了因达赛那尖锐的爪子的杰作……

“我不应该虐主角……”

“不对!!!”嚓嚓又是两下,清洁脸上又增加的几条横七竖八的血痕仍旧是因达赛的最新作品。

“很明显是你不应该在关键时刻因为碰上瓶颈期写不出来就丢下这个故事的主角以及剧情给我躲到角落里去逃避现实!!”从来不生气的雯雯此时此刻已经是怒发冲冠,“你看没看到你不在的时候学院里发生了什么事啊!死了那么多美人诶!!而且死相还都那么难看!!你简直是美型控的耻辱……(名词解释:控。即是指对某种事物存在着一种极度的偏爱。比如,香水控)”

清洁被骂得不敢抬起头来。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在一旁看上去挺悠哉地玩着PSP的吞吞。有几天没见了吞吞的刘海都长到要遮住眼睛了。如果向吞吞求救会发生什么事……?

“吞吞……”清洁试探性地叫道。

“你害老娘我找你找了整整两个星期浪费了照顾宠物的时间。”吞吞的目光从PSP上移开,然后恶狠狠地瞪过来,“滚一边去。”

这个时候清洁觉得自己好孤独……之所谓众叛亲离,这就是众叛亲离啊!(泪奔)

原先的手稿不知道到底是丢到哪里去了。不过好在清洁的U盘上还有存着原先的内容。

没想到我不在还真的就出事了。

发生这种危机菥蓂和白蔹看来是做不到自己救自己了。

那就暂时违反下约定。我重新来引导剧情吧。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清洁挥笔继续在纸上写了下去。

菥蓂看到书页上的字竟然开始变幻!

『喂。菥蓂,是我,清洁。』

“什……什么?!”菥蓂惊讶无比地看着变幻的字。

『好啦。反正我回来了就对了。你现在想怎么摆脱困境啊?』

菥蓂一愣,这样不就是要清洁插手这个故事的剧情设定了吗?“我……”

『你什么你啊。就说没有我来引导剧情就不行!现在剧情主线偏离到这个程度我真佩服你们诶!』

“剧情主线??”菥蓂这几天第一次觉得想笑,“你这个故事哪来的主线啊!”

『小看作者会遭天打雷劈的!算了。我现在就把你的神力激活好了。我就改这么一个设定,晓得了没?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神力……激活?难道现在我的神力还都在沉睡吗?!”

『当然了。要不你的能力怎么会弱成这样。』

“那你原先的设定是怎么激活神力的?”

『你到奇异门里面来,我们给你喝“激活”。然后神力就被激发出来了。』

菥蓂觉得自己的嘴角在使劲地抽搐:“喝……‘激活’……那……那个梦?那个梦里面的空之乐园又是怎么回事?”

『问太多没意义哦。反正那里对你很重要就是了。我现在激活你的神力。去救白蔹吧。』

嗖的一声响。菥蓂的手边立刻出现了一瓶“激活”饮料……包装纸上的王力宏帅哥仍旧是那么养眼……

菥蓂开瓶盖的样子就好象要把谁大卸八块。此时她心里想着的是:“清洁你给我等着……我出去了第二件事就是宰了你……”

从主观上来讲。菥蓂是非常喜欢“激活”这个饮料的味道的。西柚味,不甜不腻而且很清爽的口感。话说回来,我有多久没有喝过或者吃过原来那个世界的饮料或者食物了……?

没时间细细品味,菥蓂咕咚咕咚灌下了半瓶。

应该算是奇迹吗?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自动恢复了……先是不再疼痛,再是止了血,接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喝了“激活”就能激发神力……菥蓂满头黑线地继续灌剩下的半瓶。

如此脑残的设定果然只有清洁才写得出来。

一瓶灌完,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

这就算把神力激活了?

“喂喂,清洁,接下来要怎么做?”菥蓂拍拍咒术书。但是清洁的话却没有再显示出来,“喂喂,说话啊。”

菥蓂瞪着这张空白的纸页叫了好久,才终于确定清洁已经不会再和她这样联系了。继续往后翻,菥蓂惊讶地看到突然多出了好几十页的新咒语。而且都不长,不象以前那些咒语,那些咒语如果要背下来的话,要背得很辛苦。这些都很短。最多的也只有四五句话而已。

重新翻回到清洁说话的那一页。纸页上突然浮现出了字,那两个字停留在了纸页上,不再消失。

神语。

神语?神之咒语?

菥蓂的目光投向了结界封闭着的房间的门。

拿着书站到了门口,菥蓂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指尖触到之前一直挡在门口的结界壁障,菥蓂低头默念:“如果让幽禁的毒侵蚀了纯净的信仰。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整个手掌发出了纯白色的光辉。

指尖传来一阵凉凉的感觉。

结界竟然在深深地吸气。

传来的声音无奈且绵长:“已经……没有了意义。”

接着菥蓂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响,由掌心开始,透明的结界裂开了无数条乳白色的缝,紧接着,哗啦一声碎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2】

“——!!”

维塔感到自己的结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破了。他停下了手头的记录,怔怔地看着力量突然飞逝而去的掌心。

“喂,银。”维塔叫道。

正在往白蔹身上钉新型(改良后的)十字架的邋遢大叔转过了头:“啥事儿啊。”

“回去一趟,如果是圣天使她跑出来了,她想过来,就让她过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