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哼,不过一个小小阴阳师,也敢在本君面前叫喧!本君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对!”于少荫忽然接话道。

“呃?”

“对!这样说话正常多了!大人我最喜欢听白话文,什么‘吾’啊,‘汝’啊之类的最酸了!”于少荫依然冷冰冰地说,但是说出来的话虽然有让老狐妖恼怒,却也让谢凤有了一丝放松。

尽管神经没有刚看到老狐妖的震惊和绝望,但是谢凤却在于少荫出现的时候,开始默默地感激上苍!哪怕是死,至少自己还能见她一面,这样或许下辈子还能遇到她,认识她……或许能有个不一样的未来!

“你这小娃还有点意思!”老狐妖忽然一反常态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笑眯眯地打量起于少荫来。

越是活得久的妖怪,想法就越怪越变态!

这点是于少荫多年来的总结,所以她从树上下来以后,就没直接跟对方动手,而是先动口!此乃君子也!于少荫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脸上贴金,丝毫没有因为老狐妖忽然转变的口吻而感到惊讶。

“好说!好说!”

“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这小子却必须死!”老狐妖说着话又变了脸,指着谢凤凶狠地道。

“哦!”于少荫淡定地应了一声,然后直接走到谢凤身边,把谢凤的手牵着,啥也没说,直接去马车边收拾起东西来。于少荫还想抬手去给锦书扇一巴掌,但是一想到还有个老妖怪在场,锦书要是又吓昏过去,自己岂不是还要扇一次?于是,于少荫只是单手把锦书提起来就丢进了车厢里,然后拉着谢凤上车。

短短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谢凤像是在梦游一般,他仿佛梦见自己被道姑温柔地牵着手,一起携手走到马车边,道姑还顺手把当道的东西给扔了,然后又拉着自己上车去。直到老狐妖再一次怒吼,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出尔反尔神马的,本大人最最讨厌了!”于少荫还是之前的语调和神情,但是却说出这样类似有些傲娇的话来,听在最爱慕她的谢凤耳里,都让谢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更别提那个才第一次见面的老妖狐了!

“哼!居然敢带摄魂香!小娃你以为迷住身边的人,就能放心对付本君了吗?哼!你还嫩得很呢!”

原来是摄魂香,难怪刚才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但是道姑为何要这么做?谢凤微眯着凤眼,对着于少荫有些看不明白!



☆、认输

谢凤还来不及想明白,于少荫也没想过要解释什么,忽然老狐妖就一声长啸,声音极为尖锐,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的声音一样,让人听得全身发麻!

于少荫的耳朵里嗡嗡地隐隐作痛,她连忙捂住耳朵,但是鲜血已经从耳朵里流了出来。她的听力也暂时受到影响,看到老狐妖长啸完后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但是从他嘴角的弧度来判断,他应该是很开心的!

而一直在自己身后马车上的谢凤的脸色却苍白到了极点,人倒是稳坐在马车上,但是双眼紧闭,像是昏迷了过去。

于少荫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但愿他没有受太多伤。

暂时的失聪让于少荫有些不适应,但是却也更加淡定,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只能看到对方一张一合的嘴,于少荫忽然觉得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暂时失聪而已,只要耳朵没有坏掉就好!于少荫默默地调息着,用灵魂去感应附近,希望能找到摆脱老狐妖的办法。

此时,老狐妖那原本火红的短发随着他狂妄的大笑变得越来越长,像是真正的火焰燃烧了起来,一双如血一般的眸子里倒映着跟他表情完全相反的于少荫,拿着大刀的手渐渐退化成长长的锋利的爪子。

“受死吧!”

于少荫读懂了这三个字,但是在看到这三个字的同时,她迅速地闪到了一边,好好地站着,僵硬地勾起嘴角朝着老狐妖用口型吐出了两个字:二货!

老狐妖虽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却也在于少荫僵硬的笑容中看出了鄙视,顺带解释了“二货”两个字绝对是在羞辱他!顿时怒不可遏地举着大刀挥过去!

于少荫险险地躲过了大刀砍来的刀气,又迅速窜逃到一边,继续吸引老狐妖的火力!直到她抓住地上的狐妖红衣为止。

老狐妖一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被于少荫抓住,顿时反应过来之前于少荫只躲不攻其实是为了激怒自己,让自己的心思都在杀死她上面,而忽略了还躺在一边的女儿。

想到这里老狐妖既愤怒又懊悔,咬牙切齿地对着于少荫吼道:“你想怎样?”

这会于少荫的听力才恢复了一点,见对方张开嘴就知道他要用吼的,立马用狐狸毛皮挡住一边耳朵,然后用手捂住另外一边,让好不容易能听到一点的耳朵幸免于难。

老狐妖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当做耳塞一样的用,心里气得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但是他知道自己要真吐了血,于少荫肯定更开心,于是又强忍住了。

“好好说话!”于少荫冷冰冰地看着老狐妖,顺便点了点下巴,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嚣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是一向不怕人的老狐妖,在自己女儿落在别人手里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放下姿态,好好说话。

“请放了我女儿,我会留你们全尸的!”

于少荫眉毛一挑,有些不高兴地从兜里拿出一把打火机来,才按了一下,那火焰就喷了出来,烧掉了狐妖红衣的屁股毛。

“住手!”老狐妖见于少荫手里突然出现这么一法宝,还烧了女儿一向爱惜的毛,顿时急了。

“呃?”

“我,我放你走!”老狐妖看看于少荫手里的打火机,又看看还在她手上的狐妖红衣,有些不甘心地说。

于少荫二话不说,又按下打火机,直接烧掉了狐妖红衣的尾巴毛。

“哎哟喂!姑奶奶耶,求您别烧了!算我求您行了吗?再这么烧下去,就算红衣活了过来,知道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毛被你烧了,她也会不想活了的!”舐犊情深的老狐妖这下彻底妥协了。当然他也不想妥协,但是这不是没办法么?谁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对方手上呢?

“可以,那你现在就滚!给我思想有多远滚多远!若是我八卦还算到你在这片神州大地上,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于少荫捏掉了狐狸尾巴上还烧着的火星子,看也不看老狐妖一眼。

“唉!只求您说话算话,千万不要为难我女儿!毕竟修行不容易,她那脾气都是我惯出来的,要怪就怪我,不要再烧她的毛了!”

听着本是让人感动“可怜天下父母心”的话,于少荫却要忍住嘴角的抽动,甚至恨不得立马就把老狐妖丢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什么毛不毛的话嘛,这不是故意让人瞎联想吗?亏他还是当爹的,这么口无遮拦!

“还不快滚!”

“好,我滚!我滚!不许为难我女儿啊!既然你把她当人质,就好好照顾她啊!她要是再少了一根毛,我绝对会找你算账的啊!”老狐妖唠唠叨叨地说着,眼睛不眨眼地看着还被提在于少荫手里的宝贝女儿,心里一阵难受。

如果之前女儿不是受了重伤,自己不想因为打斗再伤害到她;如果不是那个男子身上带着的古玉有滋养锻炼妖体的灵力,自己才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去呢!

唉,一切都要看女儿的造化了!老爹帮不了你了!

当然,这些话红衣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上下起伏中,如果忽略抱着自己的是个女人外,她还真以为自己正在跟谁嘿咻嘿咻!特别是浑身上下的酸痛,实在是很难让她不想歪。

不过很快她就会发现,自己醒这么早是个错误的开始!

特别是听到对方勾着嘴角,笑的很诡异地说了一句话后,她宁愿自己是还昏迷着,这一切都是做梦的!但在看到老爹留下的妖骨刀后,她明白自己这次彻底是上大当了。

“我不要做苦力!放我回去!我爹才不会把我卖了呢?放我回去!”

“想回去?”于少荫反问道,然后用手指了指已经秃了的狐狸尾巴,“这样回去?”

看到没有红毛的尾巴后,红衣忽然犹如五雷轰顶,泪如雨下!

靠!出来劫个色,还让人给卖了!倒霉催的!



☆、荒谷

马车里,谢凤目不转睛地看着于少荫,眼里晦暗不明。他此时的心情真的有些复杂!

之前她不是拒绝帮忙护送自己去嘉宁的么?为何又会出现?难道是担心自己遇到不测?想到这里,谢凤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心里暗自有些窃喜。一直都知道她是面冷心善的,所以她嘴上不说却依然在暗中保护自己吧!

谢凤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冲于少荫笑了笑,但是对方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过多表示。他忽然又有些失落,不过失落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很快他又继续笑眯眯地对着于少荫笑。

于少荫看他笑的傻乎乎的,心里也莫名地觉得也有些好笑,不过脸上却还是面瘫状,让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躺在于少荫腿上的狐妖红衣,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的小互动,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在看到于少荫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红衣还没想明白。

马车行驶到了一片荒谷中,狭长的山道里,马蹄声在山谷间哒哒地反复回响。两边的山坡上野草绿枝丛生,在山谷两边投下两行阴影。更有不知名的飞鸟扑哧地在上空飞过,或成群啼鸣,给山谷更添幽静。

这本是不错的景致,对于习惯在大城墙下生活的谢家护卫来说,这样的景色也是很难看到的,光是清新的空气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沁人心脾了!但是众人却没有因为这样悠空的环境而感到放松,反而更加提高了注意力,生怕这山谷两边又再出现什么妖魔鬼怪来!

这就是所谓的后遗症。

于少荫对于谢家护卫的表现还算是满意,但是毕竟都是血肉之躯,就算再厉害,要是遇到道行深的妖怪还是逃不过以卵击石的结果。想到这里,于少荫蹙起了眉头。

“喂,英俊的小郎君!这道姑是你请来的?”红衣从于少荫的怀里跳了出去,毫不客气地窝在了谢凤的怀里,一边像猫一样舔着被烧秃了的尾巴,一边竖起耳朵打听两人之间的关系。

谢凤本来对红衣还是有些抵触的——前一刻还要吃了自己,这一刻却像个宠物一样乖乖地,任谁都不能立马释怀。但是听到它问的是自己最在意的人,谢凤却没有不喜,只是有些迟疑,要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唔……这是……啊!小郎君,您无事吧?”昏睡了一路的锦书此刻忽然转醒,眼睛刚一睁开就扑到了谢凤身上,东摸摸西拍拍,生怕对方少了胳膊短了腿似的。在确定他一心念叨的小郎君安然无恙后,他又自责地抹起了泪。

“锦书,你这是为何啊?”看到突然闷声哭泣的锦书,谢凤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要知道锦书跟了他这么些年,他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哭过,哪怕是曾经自己闯了祸,母亲大人惩戒了锦书十个大板子,屁股都被打开了花,也没见锦书哭过!今天却……谢凤忽然有些自责,如果自己再强一些,是不是就不会陷入现在的境地?或许连道姑也是看不起自己的吧!

“小郎君,是锦书没用!没能……没能保护好您!”

“不!锦书,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些年你在我身边为我做了很多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谢凤摇着头,愧疚地说道。

“小郎君……”

“没事了,没事了!还好有……”谢凤笑着说,“还好有道姑在,一切都过去了……”

于少荫听谢凤提到她,眼睛微微地眯了眯,心里莫名地有点小小的喜悦。当然这细小的变化谢凤等人都没发现,但却被一直装乖装老实的红衣看了个正着。红衣心里忽然有些丧气,如果于少荫对谢凤没有什么太多的关照,她还想等于少荫离开后……额,看样子这个想法很难实现了。

主仆二人叙了一会儿话,锦书也恢复了些精神,又为他家小郎君鞍前马后地侍候起来。由于锦书在昏迷之前没有看到过红衣的狐狸真身,在递给谢凤茶水后,又伸手去谢凤怀里,打算把红衣抱走。红衣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锦书的企图,毫不客气地竖起尾巴,全身炸毛地站了起来。

“滚开,敢碰本姑娘是想找死吗?”

“0”锦书瞪大眼看着那只龇着牙面露凶相的红毛小猫,惊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喊出一个“有”字,就又识相地用手用力地捂住了嘴巴!

有妖怪啊!!!

这是锦书心里的咆哮!

于少荫一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作者你确定?),这时也看不顺眼地一把抓住红衣的后颈,像是抓猫咪一样,毫不客气地把她拎起来,丢到了车厢最里面。

“啊!疼啊!”红衣大喊道,眼泪开始在圆溜溜的眼珠里打转。

“太吵。”于少荫淡淡地说。

“呜呜……”

“咳……锦书,这位是红衣姑……额,姑娘。你不用惧怕……”谢凤试图缓解锦书的惊恐,却不料回过神的锦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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