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倩,你先进我的乾坤镜来。”于少荫对着小倩叮嘱道。

小倩没有迟疑,点了头就钻进了乾坤镜。

于少荫把香火往香炉里一插,嘴里就开始念起了咒语。

咒语一念,霎时间风云变幻,电闪雷鸣。等到天上的雷电达到了最厉害的时候,于少荫把罗伯特从黄符里放了出来。

从黄符里出来,还没什么心理准备的罗伯特在发现自己被带到了这样一个环境里,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啊?请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了!”罗伯特一边磕头一边喊道。

“你还有什么遗言,现在就说吧。”

于少荫话音一落,一个闪电就直接打在罗伯特身上,原本就黑的他这时连脸都黑了,还浑身都冒着黑烟。

“你……你……”罗伯特被雷击倒在地,知道于少荫是要把他置于死地,嘴里吐出一口黑烟,狠狠地道,“我主人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于少荫笑道,“你不是说她最看中你了么?怎么还没看到她来救你呢?”

“哈哈哈哈……”

突然,一个戴着巨大黑翼的女人漂浮在了空中,一双狭长的眼睛正带着几分藐视地看着于少荫。

“主人果然最看重……”

罗伯特本来在看到这个堕落天使出现的时候还很兴奋,结果还没等他激动地把话说完,就被她手里的法杖施出魔法给打得差点就毁灭。

“这样无能的东西不配做我的追随者!”堕落天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毫不在意罗伯特作为幽灵的存亡。

“好了,这下轮到你了!”完全没有给于少荫看戏的时间,刚收拾了罗伯特,堕落天使就把法杖指向了于少荫。

“哦?”于少荫笑着,随手祭出自己的桃木剑,指着她说道,“你不知道这里才是我的主战场么?”

“卑鄙的人类,竟敢挑战本女王的威严!”堕落天使怒不可遏地施出一招冰封法术,想要把于少荫冰冻住,却被于少荫身手敏捷地躲开了。

即便是开场的第一招落了空,堕落天使也没有因为愤怒而乱了章法,又连续发出了几个冰封法术,最后一次堪堪地冻住了于少荫拿剑的右手。

不过还不等堕落天使使出下一招,于少荫就右手掌心浮起一团透明的火焰,化开了冰冻,左手指尖也凝着一团火焰,直接射向堕落天使,不过也同样被对方躲过了。

就这样,两边就冰火相斗起来。

于少荫刚开始还对西方的魔法战斗有些不适应,但在打了几个回合下来之后,渐渐地也摸到了些许门道,手上愈发地稳、快、狠。

而堕落天使这边除了刚开始的冰封法术比较惊艳之外,其他的法术都需要吟唱,在对上于少荫这样擅长法术和武术结合的东方人后,明显渐觉吃力。

“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好的一场好戏,差点就来晚了!”天空中忽然又出现了一个背上凝着白色羽翼的天使,仔细一看,竟是大天使安琪。

“该死的走狗!”堕落天使在发现安琪出现的时候一分心,就被于少荫的火焰烧到了黑袍,慌乱地用冰扑熄了火,连忙跟于少荫拉开距离,飘到同样距离安琪很远的地方。

“哈哈,好久不见啊,莫甘娜!”安琪悠闲地漂浮着打了一个圈儿,仿佛根本不怕被偷袭。

莫甘娜狠狠地看了一眼安琪,又看着脸上没有丝毫凌乱的于少荫,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决定放弃这次打斗。

“哼,别跟本女王攀交情!小阴阳师,你的命暂时留到下次来取,不过在此之前我会更乐意消灭这些走狗的!”莫甘娜一说完,就在空中消失了。

“还是这副德行。”安琪抖了抖翅膀,不削地冲着莫甘娜消失的地方说道。

于少荫没有了八卦的心思去多管闲事,只是收拾起了之前放出来的案台和香炉。

奄奄一息的罗伯特在看到莫甘娜丢下自己离开后,就再也撑不住自己的幻想,破碎了灵魂。

“又一个上她当的倒霉蛋。”安琪又自言自语地说,丝毫没有去理会罗伯特的消散。

见于少荫始终没有搭理自己,安琪忽然有些不高兴了。

“阴阳师大人,我特意来为你现场助威,怎么一点都不感动?”

“谢谢围观。”于少荫淡淡地说。

“哈哈,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安琪忽然笑着道。

于少荫抬头认真地看着安琪,在看到对方眼里闪着某种计谋的光后,轻轻地摇头。

“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可交易的。”

像是没想到会被于少荫一口否决,安琪有些急切起来:“怎么会没有?莫甘娜都找上门来了,难道你不想多个帮手?”

“我想你是弄错了,她刚刚说会先去找你们麻烦,而不是我!所以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无关。就算她改了主意要找我……呵呵,随时恭候!”于少荫笑着说,“还有,不要把你们自己想得比她干净多少!”

安琪听到这话顿时火大,本来还想反驳自己跟莫甘娜那种极端狂暴分子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但一想到高层里的那些阴暗事件,顿时觉得还是闭上嘴巴会比较对得起自己的心。

“好吧,就当我自讨没趣了。再见了,东方人。”安琪说完就消失在了空中。

于少荫望了望已经散去乌云的湛蓝天空,很久没有移动脚步。



☆、归来

六月的太阳失去了春天时的那份温柔,像火球火辣辣地照着大地,似乎要散发出全部热量。但是这热并没有延续很久,一场人工降雨及时地缓解了高温。

于少荫坐在教室里,感觉到窗外吹来的暖风,带着潮湿的凉意。教室是安静的,除了沙沙的书写声,整个场景都一直保持着静默。

监考老师背着手,四处看看,以确保无人作弊。

高考,原来是这样的——于少荫想道,但拿着的碳素笔却没有停下,一直畅通无阻地书写着。

窗外的雨,飘飘洒洒,落在一片片法国梧桐树叶上,滴滴答答。

很快的,于少荫就做完了所有的题目,又仔细检查了两遍,确保自己没有看漏题目后,才又悠闲地坐在座位上,百无聊奈地望着旁边窗外的梧桐树。

建康老宅中,于少荫又开始了快速的书写,不够这次她写的是符文。

旁边还站着已经长了不少个头的徒弟禾苗。

“师父,您写的真快!”禾苗眨着星星眼地望着于少荫,一副崇拜不已的模样很是逗人喜爱。

于少荫放下笔,摸了摸禾苗头顶的旋,难道温柔地说道:“你的资质比师父好,假以时日定能比师父写的还好!”

禾苗一听眼睛更亮了,但是又有些不确定的问:“师父,您比我大耶,我进步的时候,师父也在进步,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师父啊?”

“哈哈……”于少荫被禾苗有些小沮丧的模样逗乐了。

“很快的!不过两年……”于少荫笑完,忽然又叹息道。

“呃?”禾苗歪着头,有些不懂于少荫的意思,但是看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就也乖乖的没有问。

“大人回来了啊!”袁三娘牵着李晓麦的手,从外面相携而来,看那亲密的样子,宛若两姐妹。

“嗯。”于少荫只是点了点头,恢复了冰冷的模样。

袁三娘早就习惯于少荫这样冷冷的样子,一点也不在意地就往自己灵位上飘回去,在看清楚香炉上刚被禾苗点燃的香火时,眸子都亮了起来。

“这次的香好像不一样!”袁三娘惊喜地道。

“师父去买的。我也不懂有什么不同啊!”还在点香的禾苗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

李晓麦一听袁三娘的话,心想必是好香,连忙凑过去吸了几口。

“慢点!这可是我今天的口粮啊,麦子!”袁三娘把李晓麦推了推,自己连忙护着香火,生怕被抢光。

李晓麦看她这样护食,到先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好笑了笑走到一边去。看于少荫又龙飞凤舞一般地在写着那些繁杂的符文,不由得有些惊讶她的记忆。

“大人,今天那边不是高考吗?”李晓麦之前说要跟着于少荫去考场“帮忙”,结果昨晚就被丢来了这边,害她担心了好久大人高考万一很难,都没有她这个贴心帮手要怎么办……

“题做完了,一会时间到了再回去交卷。”于少荫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这么快?大人真厉害!不过……大人你早上吃什么了?现在饿不饿?那边热吗?身体还好吧?”李晓麦一股脑地问了好几个问题。

于少荫听出了她的关系,不由得笑道:“一切都好。”

“哦……哦!”李晓麦被于少荫突来的笑容震住了。

“师父,什么是高考?”跟大多数小孩一样,禾苗也有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高考就是升学考试。”李晓麦点了点禾苗的小鼻子,抢先回答。

于少荫笑了笑,继续写着符文。

“什么是升学?”禾苗又好奇地问道。

“升学就是要去更好的学校,学更多知识之前的考试。”李晓麦又解释道。

“学校是什么?”禾苗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继续问道。

“呃……学校就是一个老师教导一群学生的地方。”李晓麦思考了一下又回答道。

“那考试难吗?”禾苗又想出了新的问题。

李晓麦死之前没有经历过高考,于是有些犹豫地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一边淡定的于少荫,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因人而异吧……你看,对于你师父来说,好像就不难!”

“那对于谁会难呢?”

“对于没有好好学习的人就会很难!”李晓麦又捏了捏禾苗的脸,说道,“特别像你这样一天偷懒,不跟你师父学着写符文的小家伙,更是难上加难!”

禾苗挣扎着从李晓麦手里逃脱,又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我才没有偷懒呢!还有师父刚说了,我有很好的资质,自然是学什么都事半功倍!不想你,懒得修炼整天就知道找袁三娘玩!”

“禾苗。”于少荫突然开口道。

禾苗听到自家师父的声音,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一下就蔫巴了缩了缩头,哭丧着脸,小心地看了看手上并没有停下的师父。

“徒儿知错。”

“错在哪里?”

“错在……”

“袁三娘,去给他讲讲‘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故事吧。”于少荫说道。

还在吸食香火的袁三娘听到自己被点名,再一听要让自己说典故,正准备要开始一番引经据典,却忽然卡了壳。

“大人……”

于少荫抬起头看她。

“好像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

袁三娘心里有点发虚,明明平时她都最能讲故事,这会儿居然有她不知道的故事,所以一时惭愧,只好小声地说道。

“呃……是我错了。”于少荫忽然想起这个故事是南朝时期才被一个叫陈义符的人写出来,还是《世说新语》里的故事,而这时还是北朝时期,她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些,于少荫放下了狼毫笔,一心一意地开始给禾苗讲起了关于“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故事。

禾苗在听完故事后更加惭愧,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是却有些倔强地紧咬着嘴唇,不哭出来。

于少荫看他这样,也不想在众女鬼面前太过责备他,只好放他出去,回东厢房里去写十篇大字。

“大人,这会不会太严厉了点?”袁三娘小声地开口求情道。“这天寒地冻的……”

于少荫刚拿起笔,闻言又望了一眼门外院子里的积雪,叹息着摇了摇头。

“我的时间不多,对他自然要严厉些……”

袁三娘一听这话,知道没法劝,也只好叹息着继续吸食香火,只是那香火忽然没了之前的美味。

李晓麦原本心里被禾苗说的有些委屈,但是看禾苗被于少荫罚去写字,又一想到这边寒冷的天气,心里又有些担心那孩子会受冻,就偷偷地飘去了东厢房,想去看看。

于少荫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只是继续安静地写着。

时间就这么静静地流淌着……

忽然,于少荫放下了手里的狼毫笔,疾步走出了正屋,又抓起了衣摆,大步走到了大门口。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不过那犹豫不过是一瞬的事,她又取了门栓,拉开了大门。

衣衫如雪,貌若谪仙,温文如玉,倾世而立。

那人看到门打开了,看到了站在门槛里已经愣住的女子,微微一笑。

“阿荫,我归来了。”

阿荫,我归来了……

于少荫脑子里重复播报着这句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但是脸上依旧是冷冰冰地说了一声:“哦。”

“这鬼地方可真冷啊!”一直火红的狐狸突然从谢凤身边跳进了院子,但是感觉到这里阴气太重,又跳了出去,躲回了马车上。

“这本就是住了很多鬼的地方,自然是冷的!”于少荫淡淡地道。

听到这话,已经在外面马车上,要搬东西下来的锦书吓得脚下一滑,噗的一声摔在了雪地里。

“小郎君……你看道姑安安全全地回来了,咱送完东西就……就回去吧!”锦书爬了起来,胆小地躲在谢凤身后,看都不敢往院子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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