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些神秘的东西，总让人特别有窥探的欲望。
下一秒，她打开窗，叫了他的名字。
他明显愣住了，抽烟的动作停顿了半拍。他朝她看过来。
两栋楼之间的楼距很小，王楚伊以前总埋怨对面的楼挡住了阳光，可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个距离简直再美好不过了。
她朝王元泽喊：【帮我做作业好不好！】
她和爸爸妈妈的房间隔着卫生间和厨房，所以并不担心他们被吵醒。
这真是个疯狂的夜晚
王元泽摁掉烟头，朝她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然后王楚伊就偷偷跑出门去找他了。
粘稠的夏夜万籁俱寂，跑在石子路上的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心跳。
那种疯狂又不安的悸动，每当她回忆起来，都觉得特别的不可思议。
王元泽给他开了门。
眼前的人就在这么一个夜晚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就在她觉得明天肯定要挨骂，肯定不再被信任的时候，宛如天神降临。
之后的四个小时，王楚伊仿佛做了一场梦。
【作文老师会批，你自己写。古文书我帮你抄。】王元泽迅速作出判断。
【我今天已经写了6篇文章，实在编不出了。】王楚伊敲了敲脑袋。
王元泽看了看作文题，对她说：【那你先抄书。】然后他用拇指推开笔盖，开始在废纸上涂写。
王楚伊真佩服自己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感叹，王元泽推笔盖的动作真特么sexy。
大约半小时，王元泽抬起头查看她的进度，一看就直皱眉。
【抄这么多字干嘛，一题抄10个字就够了。】他刷一下把整本书一撕为二。
王楚伊惊呆了。【你干嘛！】
【分工。】
【撕成这样怎么交啊？】
【一会儿再粘回去，就说你爸妈吵架把你作业给撕了。】
【这也行！】
【少废话，写作文。】
【怎么写啊？】、
【我说，你写。】
然后这个神奇的男孩子就开始编作文了。偶尔也会有间断，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很流畅。
王楚伊根本没法在意她的字写的好不好看工不工整，特么能把作文纸填满就很不错了有木有！
机械地听写完之后，她甚至都不知道这篇文章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这不重要。
两篇文章完成之后，时钟才刚走向一点五十分。
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瞬间逆转了。
王楚伊激动地看向王元泽，却得到了一个冷漠的白眼。【快抄。】
王楚伊埋头苦干，接下来的一小时两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根据十字法则，一个钟头足够王楚伊抄完一本书的四分之一了，也就是她工作量的一半。
时钟走向两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准备休息一下。王元泽还伏在茶几上奋笔疾书。
哦，我好像忘了说了，王楚伊和王元泽现在就围着茶几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这会儿王楚伊这才有心情打量王元泽的家，感觉客厅里东西很少啊，难道都堆在卧室里？
说到卧室，等等，不要告诉我王元泽爸妈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王楚伊受到了惊吓。
她做贼似的压低声音：【你爸妈。。。在房间里睡觉？】
王元泽抬起头，他的眼睛被灯光刺得一眯：【不然还睡在马路上？】
王楚伊的小心肝都快要跳出来了：【那万一他们晚上起来上厕所怎么办！】
【他们会看到一个陌生小姑娘坐在客厅里。】王元泽耸耸肩。
王楚伊有种想夺路而逃的冲动。可她又舍不得走，有王元泽帮忙她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发什么呆，快抄。】王元泽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
王楚伊见他抄得专注，便也静下了心。
晚上三四点的效率简直让人不敢恭维，王楚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王元泽抄完的时候，她还有8张纸没填满，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去厨房倒了杯水。
凌晨四点零四分，王楚伊终于完成了任务。她丢下笔，一头仰了下去。
王元泽用玻璃胶把一分为二的古文练习粘在了一起。
王楚伊抱着完成的作文和练习，感动得无以复加。
【还不走？】王元泽喝着水赶人。
【王元泽。】王楚伊深情地看着他：【擦拉黑哟！！】
【神经病。】
王楚伊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非常虚脱。以后不能再熬夜了，恩。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第二天，王楚伊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了学校。
收完作业，记下没交的名单，然后汇报给老师。
这样的事她已经做了很多年了，这一次也一样。她沉默地看着大发雷霆的班主任。
很多人没做完语文作业，身为语文课代表的她，带着一众老油条去办公室报到。
语文老师拽过一个嬉皮笑脸的男孩子，佯装生气地打了他两下，问他为什么没写作文。那个男孩子插科打诨，把语文老师逗得哈哈直笑。王楚伊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解散之后，她像往常一样被委以重任，负责盯着这群熊孩子补作业。
阴天，王楚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
她的小伙伴都回家了。周围只有一群打扫卫生嘻嘻哈哈的男孩子，还有一群边填作文格边讲黄色笑话的男生，还有电风扇聒噪的杂音，这些都让王楚伊心烦意乱。
她板起脸，朝他们吼：【吵什么吵！】
一瞬寂静，然后又炸开了锅。
【王楚伊你吃炸药啦！！】
【是不是来姨妈了哈哈哈哈】
【八婆就是八婆，声音一出，谁与争锋！】
。。。。。。。。。。。。。
这里面有几个暗暗和她较劲比成绩的男孩子，也有几个喜欢她但却故意和她争锋相对的男生，当然也有讨厌她的人。她都知道的，可她从来都无动于衷。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新学期就这么开始了
升上初三的她一天九节课，还要加上早自习和午休。
每天回家路上她总不忘做个总结，what a fucking day.
王元泽住校，她一个礼拜只能碰到他一次。
在乐队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他的谱架上总堆着一沓试卷，好像永远都做不完。他做题的时候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王楚伊在看他。
回去的路上，王楚伊问他：【你想考什么学校呀？】
他说：【还没想好。】
转眼九月份就过去了，天气却还是热的一笔。
考完月考的王楚伊迎来了她盼望已久的国庆节，好吧，其实也就盼了一个月而已。
这一个月里四次数学小考，两次英语测验，再加上没完没了的物理化学轰炸，都把她恶心到差点忘记吐槽暑假作业的事了。
那天她去办公室交作业，语文老师把她叫住：【王楚伊啊，你这个暑假作业。。。】
她心里一紧，不会是要说她那本破破烂烂的古文练习吧。。。那个烂借口真的行得通？
可其实，
【你那篇征文写的不错啊，回去誊一下，我帮你交上去参赛。】
【啊？】王楚伊大跌眼镜。
语文老师嗔怪地看着她：【啊什么啊？我还没说你呢。暑假作业字写成这样，一看就是敷衍了事。。。】她又顺口问了句：【我叫你盯着的几个人呢？怎么到现在作文还不交。】
【我叫他们交作业都没人理我。。。】王楚伊抱怨。
语文老师一看，这几根老油条今天的现代文作业又没交，立马让王楚伊去把他们叫来了。
那天王楚伊多得扑出来的作业里又多了一项，誊写作文。
说实话她之前还真没看过王元泽写了些什么东西，她边朝教室走边翻开作文纸。
是一篇议论文，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思想也深刻，果然是范文的节奏。
而且他字又写得好看，再加上凌志牛逼的理科，一流大学估计是随便挑了吧。
真好，王楚伊叹了口气，她的未来还那么遥远呢。
国庆期间，她也只见到王元泽一次。他看起来更风尘仆仆了。
一起回家的路上，王楚伊向他抱怨每天做作业做到很晚，午休的时候还要小测验，考出来的分数像屎一样，还有传言说她们班有一个男同学拿了张纸把她家电话写在了上面，每天拿出来背好几遍。。。
听到这里王元泽忍不住笑了。
他看起来挺疲惫，但笑起来的时候，比平时都要好看。
王楚伊的心情也很奇妙的变好了。
【干嘛，瞧不起我啊。暗恋我的男生可多了！】她故意和他抬杠。
【哦？他们还有什么英勇事迹？】王元泽难得接茬。
【也没什么，就是。。。。。。】王楚伊娓娓道来。
她是擅长讲故事的，停顿，转折，说到激动处还骂两句脏话，那天王元泽被她逗得直笑。
连她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王元泽已是无话不谈。
平时为了顾及别人的心情，很多没法说出口的话，现在能对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倾诉了。这个人和她挺熟悉，可却和她的世界没有太大交集，这样的距离让她安心。他不了解她的生活，也不会去参与，只是倾听，你可以对他抱怨任何人，也可以告诉他你不为人知的坏心思。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这种状似亲密，实际却遥远的关系，会让她觉得特别的，牢不可破。
王楚伊的故事说到一个送她生日礼物的男孩。
她突然想起来问他：【你生日几号？】
【十一月一号。】
【那就是下个月咯！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不用了。】
【为什么呀！有人送你礼物还不好啊！】
【那你呢？】他侧过头看她，眼神认真。【为什么不收他的礼物？】
王楚伊的故事讲到，一个男生在生日那天送了她一个很漂亮的八音盒，她在众人的起哄下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可第二天又悄悄还给了他。
——为什么不收他的礼物？
——因为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
王楚伊沉默。
☆、Be treated as loser
周一，月考成绩公布。王楚伊年级第九，徐靖研年级第七。
王楚伊第一次在大考中失去了全班第一的宝座。
女生窃窃私语，男生大呼过瘾。
而班主任则激动不已：【这次我们班考得非常好，不仅数学平均分和11班并列最高，还有两个同学考进年级前十！尤其是徐婧研同学，进步非常大，大家给她一点掌声！】
全班鼓掌。
【下面请她介绍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
徐婧研笑容腼腆地走上台。
王楚伊坐在台下，看着徐婧研认真而庄重地站在讲台前说着那些陈词滥调，突然就很想笑。她没有嘲笑徐婧研的意思，她只是发现，介绍学习经验这件事，真是特别无聊，而这么无聊的事情，她居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年了。
然后，王楚伊觉得这一天过得莫名其妙。
和普通朋友对上视线，她们会一下子回避你的目光，然后又朝你善意地笑。
——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需要她们的救赎和原谅？
和竞争对手狭路相逢，他们则意气风发鼻孔超天：【王楚伊，你也有今天？！】
——嘿朋友，分数比她高的是徐婧研，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和亲爱的小伙伴在一起总没那么多闹心事了吧，结果她们朝你挤眉弄眼：
——小一，你今天怎么老摆臭脸，这么输不起啊！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上课睡觉刷网页被说自暴自弃，她下课去办公室说她是去找老师开小灶，她叹口气就被人说她失意，她说杂志上的模特真丑就有人说她嫉妒人家身材好。
周围全是笑声，就她一个人摆臭脸，就她脾气最坏。那以前怎么没人告诉她这些啊？这些人都是今天才认识她的吗？啊？
下一秒，她打开窗，叫了他的名字。
他明显愣住了，抽烟的动作停顿了半拍。他朝她看过来。
两栋楼之间的楼距很小，王楚伊以前总埋怨对面的楼挡住了阳光，可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个距离简直再美好不过了。
她朝王元泽喊：【帮我做作业好不好！】
她和爸爸妈妈的房间隔着卫生间和厨房，所以并不担心他们被吵醒。
这真是个疯狂的夜晚
王元泽摁掉烟头，朝她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然后王楚伊就偷偷跑出门去找他了。
粘稠的夏夜万籁俱寂，跑在石子路上的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心跳。
那种疯狂又不安的悸动，每当她回忆起来，都觉得特别的不可思议。
王元泽给他开了门。
眼前的人就在这么一个夜晚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就在她觉得明天肯定要挨骂，肯定不再被信任的时候，宛如天神降临。
之后的四个小时，王楚伊仿佛做了一场梦。
【作文老师会批，你自己写。古文书我帮你抄。】王元泽迅速作出判断。
【我今天已经写了6篇文章，实在编不出了。】王楚伊敲了敲脑袋。
王元泽看了看作文题，对她说：【那你先抄书。】然后他用拇指推开笔盖，开始在废纸上涂写。
王楚伊真佩服自己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感叹，王元泽推笔盖的动作真特么sexy。
大约半小时，王元泽抬起头查看她的进度，一看就直皱眉。
【抄这么多字干嘛，一题抄10个字就够了。】他刷一下把整本书一撕为二。
王楚伊惊呆了。【你干嘛！】
【分工。】
【撕成这样怎么交啊？】
【一会儿再粘回去，就说你爸妈吵架把你作业给撕了。】
【这也行！】
【少废话，写作文。】
【怎么写啊？】、
【我说，你写。】
然后这个神奇的男孩子就开始编作文了。偶尔也会有间断，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很流畅。
王楚伊根本没法在意她的字写的好不好看工不工整，特么能把作文纸填满就很不错了有木有！
机械地听写完之后，她甚至都不知道这篇文章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这不重要。
两篇文章完成之后，时钟才刚走向一点五十分。
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瞬间逆转了。
王楚伊激动地看向王元泽，却得到了一个冷漠的白眼。【快抄。】
王楚伊埋头苦干，接下来的一小时两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根据十字法则，一个钟头足够王楚伊抄完一本书的四分之一了，也就是她工作量的一半。
时钟走向两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准备休息一下。王元泽还伏在茶几上奋笔疾书。
哦，我好像忘了说了，王楚伊和王元泽现在就围着茶几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这会儿王楚伊这才有心情打量王元泽的家，感觉客厅里东西很少啊，难道都堆在卧室里？
说到卧室，等等，不要告诉我王元泽爸妈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王楚伊受到了惊吓。
她做贼似的压低声音：【你爸妈。。。在房间里睡觉？】
王元泽抬起头，他的眼睛被灯光刺得一眯：【不然还睡在马路上？】
王楚伊的小心肝都快要跳出来了：【那万一他们晚上起来上厕所怎么办！】
【他们会看到一个陌生小姑娘坐在客厅里。】王元泽耸耸肩。
王楚伊有种想夺路而逃的冲动。可她又舍不得走，有王元泽帮忙她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发什么呆，快抄。】王元泽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
王楚伊见他抄得专注，便也静下了心。
晚上三四点的效率简直让人不敢恭维，王楚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王元泽抄完的时候，她还有8张纸没填满，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去厨房倒了杯水。
凌晨四点零四分，王楚伊终于完成了任务。她丢下笔，一头仰了下去。
王元泽用玻璃胶把一分为二的古文练习粘在了一起。
王楚伊抱着完成的作文和练习，感动得无以复加。
【还不走？】王元泽喝着水赶人。
【王元泽。】王楚伊深情地看着他：【擦拉黑哟！！】
【神经病。】
王楚伊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非常虚脱。以后不能再熬夜了，恩。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第二天，王楚伊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了学校。
收完作业，记下没交的名单，然后汇报给老师。
这样的事她已经做了很多年了，这一次也一样。她沉默地看着大发雷霆的班主任。
很多人没做完语文作业，身为语文课代表的她，带着一众老油条去办公室报到。
语文老师拽过一个嬉皮笑脸的男孩子，佯装生气地打了他两下，问他为什么没写作文。那个男孩子插科打诨，把语文老师逗得哈哈直笑。王楚伊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解散之后，她像往常一样被委以重任，负责盯着这群熊孩子补作业。
阴天，王楚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
她的小伙伴都回家了。周围只有一群打扫卫生嘻嘻哈哈的男孩子，还有一群边填作文格边讲黄色笑话的男生，还有电风扇聒噪的杂音，这些都让王楚伊心烦意乱。
她板起脸，朝他们吼：【吵什么吵！】
一瞬寂静，然后又炸开了锅。
【王楚伊你吃炸药啦！！】
【是不是来姨妈了哈哈哈哈】
【八婆就是八婆，声音一出，谁与争锋！】
。。。。。。。。。。。。。
这里面有几个暗暗和她较劲比成绩的男孩子，也有几个喜欢她但却故意和她争锋相对的男生，当然也有讨厌她的人。她都知道的，可她从来都无动于衷。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新学期就这么开始了
升上初三的她一天九节课，还要加上早自习和午休。
每天回家路上她总不忘做个总结，what a fucking day.
王元泽住校，她一个礼拜只能碰到他一次。
在乐队里，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他的谱架上总堆着一沓试卷，好像永远都做不完。他做题的时候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王楚伊在看他。
回去的路上，王楚伊问他：【你想考什么学校呀？】
他说：【还没想好。】
转眼九月份就过去了，天气却还是热的一笔。
考完月考的王楚伊迎来了她盼望已久的国庆节，好吧，其实也就盼了一个月而已。
这一个月里四次数学小考，两次英语测验，再加上没完没了的物理化学轰炸，都把她恶心到差点忘记吐槽暑假作业的事了。
那天她去办公室交作业，语文老师把她叫住：【王楚伊啊，你这个暑假作业。。。】
她心里一紧，不会是要说她那本破破烂烂的古文练习吧。。。那个烂借口真的行得通？
可其实，
【你那篇征文写的不错啊，回去誊一下，我帮你交上去参赛。】
【啊？】王楚伊大跌眼镜。
语文老师嗔怪地看着她：【啊什么啊？我还没说你呢。暑假作业字写成这样，一看就是敷衍了事。。。】她又顺口问了句：【我叫你盯着的几个人呢？怎么到现在作文还不交。】
【我叫他们交作业都没人理我。。。】王楚伊抱怨。
语文老师一看，这几根老油条今天的现代文作业又没交，立马让王楚伊去把他们叫来了。
那天王楚伊多得扑出来的作业里又多了一项，誊写作文。
说实话她之前还真没看过王元泽写了些什么东西，她边朝教室走边翻开作文纸。
是一篇议论文，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思想也深刻，果然是范文的节奏。
而且他字又写得好看，再加上凌志牛逼的理科，一流大学估计是随便挑了吧。
真好，王楚伊叹了口气，她的未来还那么遥远呢。
国庆期间，她也只见到王元泽一次。他看起来更风尘仆仆了。
一起回家的路上，王楚伊向他抱怨每天做作业做到很晚，午休的时候还要小测验，考出来的分数像屎一样，还有传言说她们班有一个男同学拿了张纸把她家电话写在了上面，每天拿出来背好几遍。。。
听到这里王元泽忍不住笑了。
他看起来挺疲惫，但笑起来的时候，比平时都要好看。
王楚伊的心情也很奇妙的变好了。
【干嘛，瞧不起我啊。暗恋我的男生可多了！】她故意和他抬杠。
【哦？他们还有什么英勇事迹？】王元泽难得接茬。
【也没什么，就是。。。。。。】王楚伊娓娓道来。
她是擅长讲故事的，停顿，转折，说到激动处还骂两句脏话，那天王元泽被她逗得直笑。
连她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王元泽已是无话不谈。
平时为了顾及别人的心情，很多没法说出口的话，现在能对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倾诉了。这个人和她挺熟悉，可却和她的世界没有太大交集，这样的距离让她安心。他不了解她的生活，也不会去参与，只是倾听，你可以对他抱怨任何人，也可以告诉他你不为人知的坏心思。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这种状似亲密，实际却遥远的关系，会让她觉得特别的，牢不可破。
王楚伊的故事说到一个送她生日礼物的男孩。
她突然想起来问他：【你生日几号？】
【十一月一号。】
【那就是下个月咯！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不用了。】
【为什么呀！有人送你礼物还不好啊！】
【那你呢？】他侧过头看她，眼神认真。【为什么不收他的礼物？】
王楚伊的故事讲到，一个男生在生日那天送了她一个很漂亮的八音盒，她在众人的起哄下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可第二天又悄悄还给了他。
——为什么不收他的礼物？
——因为不想给他无谓的希望。
王楚伊沉默。
☆、Be treated as loser
周一，月考成绩公布。王楚伊年级第九，徐靖研年级第七。
王楚伊第一次在大考中失去了全班第一的宝座。
女生窃窃私语，男生大呼过瘾。
而班主任则激动不已：【这次我们班考得非常好，不仅数学平均分和11班并列最高，还有两个同学考进年级前十！尤其是徐婧研同学，进步非常大，大家给她一点掌声！】
全班鼓掌。
【下面请她介绍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
徐婧研笑容腼腆地走上台。
王楚伊坐在台下，看着徐婧研认真而庄重地站在讲台前说着那些陈词滥调，突然就很想笑。她没有嘲笑徐婧研的意思，她只是发现，介绍学习经验这件事，真是特别无聊，而这么无聊的事情，她居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年了。
然后，王楚伊觉得这一天过得莫名其妙。
和普通朋友对上视线，她们会一下子回避你的目光，然后又朝你善意地笑。
——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需要她们的救赎和原谅？
和竞争对手狭路相逢，他们则意气风发鼻孔超天：【王楚伊，你也有今天？！】
——嘿朋友，分数比她高的是徐婧研，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和亲爱的小伙伴在一起总没那么多闹心事了吧，结果她们朝你挤眉弄眼：
——小一，你今天怎么老摆臭脸，这么输不起啊！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上课睡觉刷网页被说自暴自弃，她下课去办公室说她是去找老师开小灶，她叹口气就被人说她失意，她说杂志上的模特真丑就有人说她嫉妒人家身材好。
周围全是笑声，就她一个人摆臭脸，就她脾气最坏。那以前怎么没人告诉她这些啊？这些人都是今天才认识她的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