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P123 她根本不是阿萤!

刀锋落下的瞬间,阿萤动了。

她没往后退,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右手一抬,五指扣住赵茂德的手腕,一拧一翻。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祭坛里格外清脆。

赵茂德惨叫一声,短刀脱手。

阿萤反手接住,看都没看,横向一拉。

刀光闪过。

赵茂德的左臂齐根而断,血溅了她满脸。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茂德的惨叫声还没冲出喉咙,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右手没了,左手也没了。

两只袖管空空荡荡地晃着,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啊——!!”

惨叫声炸开,在祭坛里来回撞,撞上石壁,又弹回来。

“我的手!我的两只手——!!”

没人说话。

林富贵僵在原地,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她正低头看着地上扭成一团的赵茂德,表情很平静。

“她不是阿萤。”

叶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是楚玲。”

林富贵脑子嗡的一声。

赵茂德的惨叫也卡住了。

他仰面躺在地上,梗着脖子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满身石粉、满脸是血的女人。

“不……不可能……”

楚玲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五官还是阿萤的五官,但眼神完全变了。

那个在密林里低着头说“不疼”的阿萤,那个被推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走的阿萤。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冽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睛。

林富贵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黑影从通道口的阴影里走出来。

深灰色制服,一丝不苟的发型,嘴角挂着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男人径直走到楚玲面前,单膝跪地。

“主人,我来晚了。”

赵茂德的瞳孔彻底散了。

他看着单膝跪地的澜硕,又看了看低头俯视的楚玲,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原来你……真的是楚玲!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楚玲没看他。

她低头看着澜硕,目光在他袖口上一道还没擦干净的血迹上停了一瞬。

“你来得正好,把这个畜生带走。”

澜硕抬头,嘴角微微加深:“是。”

他站起来,一把抓住赵茂德的脚踝。

“不——!放开我——!”

赵茂德拼命踢蹬,用后脑勺抵地面,用肩膀蹭石砖,什么都用上了。

但抵抗在澜硕手里毫无意义。

“我错了!楚玲……楚小姐!饶命啊!饶了我吧——!”

楚玲没回头。

赵茂德被拖过门槛,绝望之下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祭坛里嘶吼:“刑爷!叶零!你们说句话啊!救救我!我们是队友啊——!”

叶零动了一下。

不是往前走,是侧过头,把脸转向刑阎一的方向。

刑阎一的手抬起来,轻轻覆在叶零的耳朵上。

温热的掌心贴住耳廓,隔绝了那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

叶零没有拨开那只手。

他把脸埋进刑阎一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好吵。”

刑阎一低头看了他一眼,手掌又按紧了一点,声音淡淡的:“嗯,别听。”

石门缓缓合拢。

赵茂德最后一声嘶喊被沉重的闷响切断。

祭坛重归寂静。

林富贵还站在原地,手上的血沿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

他盯着楚玲,声音发涩:“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演的?”

楚玲转过身,看着他。

“阿萤这个人是假的?”林富贵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装成她混进我们中间,就是为了监视我们?”

楚玲与他对视了几秒。

“是真的,也是假的。”

“什么意思?”

“阿萤是我的伪装。”楚玲语气平静,“但我说的那些话,受的那些伤,都是真的。”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那里的布料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已经结痂的伤口,边缘还在红肿发炎。

林富贵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起密林里阿萤摔倒的样子,想起她咬着牙说“不疼”的样子,想起那只戴着红绳的手从雾里伸出来、只差一寸就要够到他指尖的画面。

那些画面还刻在脑子里。

可现在再看,全都变了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玲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身,走向祭坛边缘的一尊石像前。

那尊石像的姿态很奇特。

不是蜷缩着保护自己,而是张开双臂、微微弯腰,像在护着身后什么人。

石壳表面嵌满了干涸的血槽纹路,胸口的龟甲纹被岁月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楚玲抬手,将掌心贴在石像胸口上。

“从你们上船开始,我就在人群里筛选。每一关都是测试,每一轮都是试炼。”

“试炼什么?”林富贵问。

“试炼你们配不配活下来。”

楚玲放下手,转过身来。

“你们的每一次选择,都证明了你们是可以帮助我的人。”

林富贵笑了,声音里全是苦涩:“帮助?你所谓的帮助,就是把人命当沙子筛?八百多个人,上岛的时候挤满了一整艘船。现在呢?就剩我们四个。”

“四个。”楚玲嘴角微微一动,“你觉得太少了?”

“少?!死了八百多——”

“死去的那些人类,能抵我族人的命吗?!”

楚玲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的母亲!我全族上下几千口人!被你们人类当成实验品,绑上手术台,被活体解剖,被抽血,被灌药,被切成一块一块泡在福尔马林里。”

她指向四壁的石像。

“那些没死的,全在这里!被封印在石头里,一百多年。心跳还在,但动不了、说不了话、睁不开眼。你知道被石封一百多年是什么滋味吗?!”

林富贵说不上来。

“他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楚玲的声音微微发颤,“你觉得我杀了太多人。我问你……当年那场婚礼上,你们人类杀我几千族人,谁给过他们机会?”

祭坛再次安静下来。

林富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道还在渗血的刀口,没有说话。

楚玲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叶零和傅渊。

“同为兽人,这份灭族之痛,你们应该能懂。”

叶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火把的光在他绿金色的眼底跳动,像两簇幽冷的火。

“你筛选我们,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楚玲指了指四人的定位绳。

“就是你们最后选的那个答案,帮我复活龟族的兽人。”

“他们是怎么被封印的?”

楚玲转身,看向那扇已经打开的石门。

门后的通道深不见底,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级台阶,再往下就是浓稠的黑暗。

“一百多年前,那场屠杀爆发的时候,婚礼上的兽人拼命往地下逃。我母亲打开了一条通往深处的秘道。”

她顿了顿。

“然后她耗尽了自己的血脉之力,把大部分族人封印成了石像。这种封印会冻结一切——呼吸、心跳、思维。直到有后人能解开的那一刻。”

叶零听明白了:“所以这些石像,是你母亲保护族人的方式。”

“是。但她自己也因此死了。而封印……一直解不开。”

“为什么?”

楚玲沉默片刻,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是暗红色的,比普通人类的血更深,却远不是龟族兽人该有的暗金色。

“我是人类和兽人的混血。龟族力量在我体内不纯。激活祭坛可以,但解开封印……我做不到。”

“那谁能做到?”叶零追问。

楚玲放下手,目光投向通道深处。

“没有任何人能做到。但有一件东西可以。我母亲生前的遗物,龟骨。”

“龟骨?”

“那是龟族历代首领代代相传的信物,里面浓缩着最纯粹的血脉之力。只有它,才能彻底解除这座祭坛上的所有封印,让剩下的族人从石壳里醒过来。”

她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四个人。

“那座遗迹就在这座岛的正下方。在你们肉眼可见的深海底部。没有路,只能潜下去。”

“帮我拿到它。”

“否则,你们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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