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P23:外人不能进村!有钱除外

山里的雾气很重,混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在林子里绕来绕去,怎么都散不开。

三个人正沿着山腰往下走。

村子就在山脚。

村口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冠大得像把巨伞,把天都遮了大半。

树下坐着几个人,全是男的。

年纪大的六七十岁,佝偻着背在那抽旱烟;年轻的二十出头,壮得像头牛犊子。

三个人刚从山坡上露头,那群人就齐刷刷站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那个,手里攥着把锄头,攥得死紧。

“干啥的!打哪儿冒出来的?”

刑阎一脚步没停。

“站到!”

另一个人横跨一步,扁担往地上重重一顿。

“外人进村,找死啊?”

话音刚落,树后又绕出两个人来。手里拎着柴刀,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

刑阎一这才站住。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右手微微动了——那是摸刀的动作。

身后的林富贵看得清楚,汗毛唰地就竖起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手挡在两人中间,脸上堆满了笑。

“别别别——几位大哥消消气!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呃……”

他眼珠一转:“我们是从天上来的!”

几个壮汉面面相觑。

“天、上?”

攥锄头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他,“你哄鬼呢?”

“真的真的!”林富贵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比划,“坐热气球来的!就是那种——‘呼’一下升上去,‘呼’一下飘过来的玩意儿!”

他掏出手机,飞快翻出一张照片,举到几人面前。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我们本来想飞过这座山的,结果风向不对,‘啪’!掉下来了!”

他一拍大腿,满脸劫后余生的夸张:“哎哟吓死我了,差点摔成肉饼!走了好久的山路才找到有人的地方,几位大哥行行好,让我们歇一晚,明早就走,行不行?”

几个壮汉凑过来看了看照片,又看看他,谁也拿不定主意。

攥锄头的年轻人扭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村长!有外头的人!”

没一会儿,一个瘦削老头踱步出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眼睛很小,眼窝深陷,目光却格外锐利。

“村长,”年轻人凑上前低声说,“这三个说是坐热气球掉下来的,要进村歇脚。”

村长没吭声,看向林富贵。

林富贵立刻又堆起笑来:“您就是村长吧?您好您好!我们真是遇难了,不是坏人——”

“别废话了。”

刑阎一打断他,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不是刀。

是一叠钱。

红彤彤的百元钞票,用橡皮筋扎着,少说有两万。

他随手丢在村长脚边的石头上,语气平平:“借宿一晚。”

村长低头看了看那叠钱,又抬头看了看他。

然后弯腰捡起来,掂了掂,揣进了口袋。

“只能住一晚,明早走人。”他转头朝村子里喊了一声,“老刘头!”

一个佝偻老汉小跑过来。

“领他们去东边那间空院子,弄点吃的。”

老刘头点点头,朝三人招手:“跟俺来。”

三个人跟着他往村里走。

经过那几个壮汉身边时,刑阎一的余光瞥见,那个攥锄头的年轻人正死死盯着叶零。

不是看热闹那种眼神。

是盯着叶零的兜帽,好像随时想伸手掀开。

叶零感觉到了,把兜帽又往下拽了拽,整个人往刑阎一身后缩了一步。

刑阎一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后伸了一下,指尖擦过叶零的手背。

只一下,就收回去了。

叶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耳尖悄悄红了。

老刘头把他们带到村子东边一间破院子前。

黄土夯的墙,顶上盖着黑瓦。

墙上裂了好几道缝,最宽的那道能直接看见院里的天井。

“就这儿了。”

老刘头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桌子。

房梁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灯泡上挂满了蜘蛛网。

林富贵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大爷,这地方能住人?”

“将就住。”

老刘头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林富贵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木板床上一瘫。

床板“嘎吱”一声惨叫。

他噌地弹起来:“哎哟我的妈!这床不会塌吧?”

“你再重点就会。”刑阎一瞥了他一眼。

“老刑,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林富贵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屁股只挨了个边,“就住一晚?我现在就想走了,这地方阴森森的,渗人。”

刑阎一没理他。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了窗户和门锁,又去院子各个角落看了看。

叶零站在天井里,仰头望着天。

山里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太阳就被西边的山脊完全吞没了。

空气里飘着炊烟和饭菜的味道。

但除了这些,还有一丝很淡的血腥味,从村子更深处飘过来。

兜帽底下,那双猫耳唰地竖了起来,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不自觉地绷紧。

刑阎一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脚步一顿:“怎么了?”

叶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林富贵趿拉着鞋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早知道给钱这么好使,我刚才费那么多口舌干嘛?又编热气球又装遇难的,嗓子都说冒烟了。”

他摇摇头,“老刑,你说你那叠钱早点掏出来,我是不是就不用挂在绳子上当腊肉了?”

刑阎一没接话。

目光越过院墙,落在村子深处那些黑黢黢的屋顶上。

“进村的时候,你没发现不对劲?”

林富贵愣了愣:“不对劲?是挺不对劲的。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跟看贼似的,还有那个村长,收钱手速那叫一个快,一看就是老手……”

说到这儿,他猛地一拍大腿:“对了!你一说我才想起来——”

“这村里全**是男的啊,一个女的都没有!”

他挠挠头,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咱们怎么找周彦明他妹?要不给点钱直接问?说不定能把人带出去——”

话没说完,后脑勺 “啪” 地挨了一巴掌。

“嗷!”林富贵捂着脑袋蹦起来,“你打我干嘛!”

刑阎一收回手:“你前脚问完后脚就有人拿锄头把你埋了,信不信?”

林富贵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信。

这地方一个女人都没有,外人进来张嘴就问有没有被拐来的姑娘。

不是找人,是找死。

“那怎么办?”他揉着后脑勺,愁眉苦脸,“总不能一家一家翻吧?”

“这村子少说几十户,翻到明天也翻不完。而且你看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真要撞上了,还不把我们剁了?”

“嘘。”

叶零忽然竖起食指贴在唇上,盯着院门方向。

刑阎一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踩在泥地上几乎没什么动静,正往这边靠近。

林富贵立刻闭上了嘴,往门框后面缩了缩。

几秒后,那扇破旧的院门被缓缓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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