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P24:别出声!地下有哭声

老刘头端着簸箕进来,步子拖沓,左腿明显使不上劲。

“给!”簸箕往石台上一磕,语气硬邦邦,“你们在村里老实待着,别乱跑。村长说了,明天一早就送你们走。”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半分不肯多停留。

走到院门口,脚下忽然一顿。

“对了,晚上……千万别出门。”

“吱呀——”

院门重重合上。

三个人站在天井里,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谁都没说话。

风声从门缝钻进来,湿冷,带着山里的腥气。

林富贵咽了口唾沫:“……他说这话啥意思?”

刑阎一没吭声,目光落在那几张黑乎乎的饼子上,神色沉冷。

叶零蹲下来,拿起一张饼闻了闻:“玉米面做的,没坏,就是不好吃。”

林富贵捏起一张饼看了看,随手又扔了回去。

“我不饿,刚才折腾半天,魂都没回来。”

刑阎一转身进屋,从背包里摸出三根能量棒和三瓶水,一人手里塞了一份。

“先垫着。”

三个人就这么凑合着对付了一顿。

没多会儿,天彻底黑了。

山里不像城里,没有路灯,没有霓虹灯,什么亮都没有。

整个村子像是被人推进墨汁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亮光,微弱得像快死的萤火虫,勉强贴在夜色里。

刑阎一靠在窗边,时刻留意着村里的动静。

林富贵凑过去,压低声音:“老刑,我觉得那个老刘头最后那句话有深意啊。晚上别出门,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咱们,这村里头有见不得人的事吗?”

刑阎一淡淡“嗯”了一声。

“那咱们……”

“凌晨行动。”

刑阎一的声音很沉,没有半点犹豫。

林富贵点点头,从腰包里摸出个迷你手电筒,检查好电池,又揣回原处。

叶零蹲在门槛内侧,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尖。

兜帽底下,两只耳朵微微动着。

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嗡嗡囔囔的,听不清具体内容。

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笑,粗粝的、带着醉意的笑。

再远些,有狗叫,有木门关合的“吱呀”声,有碗筷碰撞的叮当。

这些声音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有人一盏一盏地吹灭了灯。

凌晨两点,村子彻底陷入死寂。

只剩下风声,虫鸣,和远处溪水隐约的流淌声。

刑阎一从窗边转过身:“走。”

三人摸黑推开院门,悄声溜了出去。

刑阎一打头,叶零居中,林富贵殿后。

少年步子轻巧,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几乎没声。

林富贵就不行了,再怎么小心,脚底下还是时不时“咔嚓”一声踩断根枯枝。每次他都立马僵住,大气不敢喘。

村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路,两旁岔出几条窄巷。

土坯房一栋挨着一栋,黑黢黢地蹲在夜色里。

走了没多远,叶零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左侧一扇窗户。

刑阎一立刻停下:“怎么了?”

叶零盯着那扇窗看了两秒:“刚才……好像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刑阎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黑洞洞的窗户,什么也看不见。

他比了个“继续走”的手势,脚步放得更轻了。

三人绕了大半个村子,走过十几栋房屋,没有一扇窗户透出光亮。

前方拐角,骤然传来脚步声。

刑阎一抬手比出“停”的手势。

三人瞬间贴紧墙根,缩进门洞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哑的交谈声。

“妈的!大半夜的还要巡夜,困死老子了。”

“还不是因为那几个外来的?村长说了,这几天盯紧点,别让他们到处乱跑。”

“就那几个外地佬,能翻出什么花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城里人,一个整天冷着脸的木头桩子,还有一个看着就咋咋呼呼的。我一拳能放倒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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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好。村长交代的事,办好了有功,办砸了有你受的。”

“啧,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本来今晚该轮到我快活一回了,上个月送来的那个小媳妇,我惦记好久了。结果呢?村长说外来人在,得把那些女人都锁起来,等他们走了再说。”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锁起来就锁起来,又跑不掉。等那几个外地佬一走,还不是随你折腾,急什么。”

“我就是憋得慌……”

嘟囔声渐渐飘远,朝着村子另一头散去。

刑阎一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的对话,眼神愈发冷冽。

锁起来。

这三个字足够说明,村里一定有专门关押人的地方。

不是普通的住房,是上了锁、有人看管、女人根本逃不出去的密闭空间。

可他们把村子翻了大半,每条巷子、每栋房子都仔细看过。

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哪扇门是上了大锁的。

没有哪扇窗户是钉了铁条的。

所有土坯房都一模一样,灰扑扑、破破烂烂,门虚掩着,里头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林富贵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急得直抓头发:“不对啊,刚才那几个人不是说锁起来了吗?怎么连间像样的牢房都没有?”

刑阎一没接话,冷冽的目光一遍遍扫过周围的房屋、空地。

就在这时,叶零忽然动了。

他俯身蹲下,双手撑地,将耳朵轻轻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

刑阎一见状,立刻蹲下来。

“听到了什么?”

叶零闭着眼,眉头微蹙,两只耳朵轻轻转动。

“下面……有声音。”

林富贵连忙凑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把耳朵贴在地上,一脸茫然:“啥也没有啊?”

叶零没理会他,耳朵又转了转。

“有人在哭……声音很轻。”

林富贵脸色一沉:“你确定?”

叶零缓缓睁开眼,那双绿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确定。”

刑阎一后退两步,重新打量这块地方。

这是一块空地,夹在三栋土坯房之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地上铺着碎石和青苔,靠墙堆着几捆干柴,还有一辆破板车。

乍一看,什么也没有。

刑阎一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一寸寸摸过去。

摸到第三块石板时,指腹蹭到一道冰凉的缝隙,边缘齐整,不像自然开裂。

他顺着那道缝摸了一圈,刚好围成一个矩形。

“是盖板。”

林富贵赶忙凑上前,抬手在石板上轻敲两下。

“咚咚——”

声响沉闷发空。

林富贵眼睛一亮:“是地窖?!”

刑阎一点头,抬脚踩住石板边缘,弯腰扣紧缝隙,猛地发力往上掀——

石板纹丝不动。

刑阎一眉头紧锁,再次蓄力,小臂青筋瞬间暴起。

石板终于微微晃动,可刚抬起一丝缝隙,就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锁住了。”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递给林富贵。

“撬。”

林富贵撇撇嘴,一脸无奈接过:“真就什么脏活累活都归我干呗。”

嘴上抱怨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趴到石板边,将铁丝探入缝隙,侧耳听着锁芯的动静。

刑阎一站在一侧,目光从林富贵手上移开,扫了眼四周。

叶零还守在石板旁,两只猫耳竖得笔直,警惕地转来转去。

刑阎一盯着那对耳朵看了两秒,忽然迈步上前。

他抬手,指尖捏住兜帽边缘,轻轻往上提拉,将那双外露的耳朵重新遮盖住。

指尖擦过帽檐时,微微一顿。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林富贵抬起头,咧嘴一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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