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P43: 完了,养猫的人先栽了

刑阎一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不偏不倚落在他枕边。

他下意识伸手往身侧捞去,指尖碰到的只有微凉的床单。

动作瞬间僵住。

刑阎一猛地坐起身,目光扫向身侧。

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中间留着浅浅的凹陷,甚至还有几根遗落的发丝。

但人已经不在了。

他眉头微蹙。

居然睡得这么沉?

平日里连风吹草动都能惊醒的人,愣是没察觉枕边人什么时候溜走的。

这种失控感让他极其不爽。

刚要起身——

“砰!!!”

整栋别墅都跟着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叶零短促的惊叫。

刑阎一眼眸骤沉,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掀开被子大步冲了出去。

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楼梯,拐过走廊,一眼就看见厨房方向浓烟滚滚。

白色的烟雾像炸开的蘑菇云,从门缝里拼命往外涌,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咳咳——”

他一脚踹开厨房门。

眼前的画面,让刑阎一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叶零举着一口平底锅,像举盾牌似的杵在料理台前。

少年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面粉,活像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

灶台上的火苗蹿得老高,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彻底碳化,完全看不出原型。

而林富贵正拿着一块湿抹布,手忙脚乱地试图拍灭那团火。

抹布刚凑过去,“轰”地一声,瞬间引燃。

林富贵吓得惨叫,甩手一扔。

那块燃烧的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噗通”一声,精准掉进了洗碗槽。

“啊啊啊啊水水水——”

林富贵扑过去猛拧水龙头。

“刺啦——”

火是灭了。

但水花四溅,混着地上厚厚的一层面粉,眨眼间变成一滩滩黏糊糊的白色浆糊,流得到处都是。

刑阎一站在门口,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林、富、贵!”

林富贵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背对着刑阎一,僵硬地转过身。

他脸上糊着黑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老刑……早啊?你醒了……”

“你在我家干什么?”

林富贵指了指灶台,又指了指叶零,最后指了指自己,语无伦次:

“我?我这不是……庆祝叶零回来嘛!我想着给你们露一手,做顿爱心早餐……”

“露一手?”

刑阎一的目光缓缓扫过冒烟的灶台、地上的浆糊,以及洗碗槽里还在滴水的抹布残骸。

“你这叫露一手?我看你是想把我家拆了,顺便送我们上路。”

“哪能啊!”林富贵急了,“就是火开大了一点点——”

“一点点?”

“好吧,大了一点点点点。”林富贵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刑阎一懒得再理他,目光落在叶零身上。

少年还举着平底锅,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无辜。

睫毛上沾着一小片蛋壳,随着眨眼一颤一颤的。

“过来。”

刑阎一朝他伸出手。

叶零犹豫了一下,把平底锅往身后一藏,像只做错事的小猫,慢吞吞地挪过来。

刑阎一眉头微挑,上前一步,直接从叶零手里抽走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平底锅,看都没看随手往后一抛。

“哐当!”

平底锅精准地砸在林富贵脚边的浆糊堆里,溅起一片白泥。

紧接着,刑阎一双手掐住叶零的腰,稍一用力,直接把整个人举了起来,走向客厅沙发。

叶零双脚悬空,哼唧一声,两只手无处安放地抓住了刑阎一的袖口。

林富贵看呆了:“……老刑,那我呢?”

“你,收拾干净。”

林富贵哀嚎一声:“老刑!这怎么收拾啊!你看看这——”

“再废话,连你一块收拾。”

林富贵立刻闭嘴,蹲下来认命地擦地。

刑阎一没再看他,转身面对叶零。

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叶零的脸颊,抹掉那一块面粉,动作很轻,语气却带着几分严厉。

“谁让你进厨房的?”

叶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我想帮忙……”

“帮倒忙。”

叶零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刑阎一看他这副委屈模样,心头的火莫名其妙就散了,声音放低了些:“烫到没有?”

叶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伸出食指给他看。

指尖上有个很小的红印,大概是蹭到了锅边。

刑阎一盯着那个小红点看了两秒,眉头瞬间皱紧,转头看向厨房。

“林富贵!”

“到!”林富贵条件反射地立正。

“你让他碰火的?”

“不是不是不是!我让他打鸡蛋来着,谁知道他直接把整个鸡蛋带壳扔锅里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旁边看着?”

“我在看啊!我正在热油呢,一回头他就把蛋扔进去了,然后蛋炸了,他吓一跳又把锅给打翻了——”

叶零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那个蛋壳自己掉进去的。”

林富贵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亲眼看见你连壳扔的!”

“它自己掉的。”

“蛋壳长了腿自己往锅里跳是吧?”

叶零不说话了,把脸往刑阎一背后藏了藏。

刑阎一伸手把叶零的脑袋按回去,冷冷扫了林富贵一眼。

“你跟一个小孩较什么劲?”

林富贵嘴巴张了张,满脸写着“明明是他跟我较劲”,但到底没敢吭声,只能蹲回去继续擦地,嘴里嘀嘀咕咕。

“行行行,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蛋壳成精了,自己跑进锅里……”

刑阎一没再理会,转身开始收拾残局。

他把烧焦的锅扔进水池,换了一口新的,重新拿了鸡蛋和面包。

打蛋、搅拌、热油、煎制。

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与刚才那场灾难仿佛是两个世界。

叶零趴在沙发上晃着腿,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刑阎一做早饭的背影。

男人穿着深灰色睡裤,上身只披了件黑色薄外套,没系扣子。随着手臂抬起,腰侧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看了几秒,叶零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热。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心跳好像也不太对劲,默默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林富贵蹲在地上擦油渍,一抬头正好撞见这一幕。

“完了,这猫彻底被老刑养熟了……”

话音未落,一块抹布精准地拍在他脸上。

“擦你的地。”

林富贵把抹布从脸上扒下来,讪讪地闭了嘴。

他低下头刚要拧干抹布,余光无意间扫过刑阎一的侧脸。

晨光正好打在男人耳廓上,那耳尖竟红了一小片。

林富贵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湿淋淋的抹布,又抬头看了看刑阎一的侧脸,最后闷头继续擦地。

——得,这哪是猫被养熟了?明明是养猫的人先栽了。

不一会儿,刑阎一端着托盘走到客厅,摆好盘碟。

叶零闻到香味,从靠枕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一亮。

刑阎一把叉子递给他:“吃。”

叶零接过叉子,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个煎蛋。

蛋白煎得焦黄酥脆,边缘带着一点焦香,蛋黄圆润饱满,颤巍巍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上面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虽然看起来有点傻。

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小声说:“……谢谢。”

刑阎一没应声,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过他的手低头检查那个被烫到的指尖。

红印已经消了大半,但他还是皱了皱眉,从抽屉翻出药膏,挤了一点涂上去。

叶零的手指缩了缩,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林富贵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那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抹布,看着客厅里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不是一般的多余,是多出来一整条街的那种多余。

他站起来,把抹布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清了清嗓子:“那个……老刑,我先走了啊。”

刑阎一头都没抬:“地擦干净了?”

“……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

“就是……差一点不多?”

刑阎一侧过头,眼神凉凉地扫过来。

林富贵立刻举手投降:“我擦,我擦干净再走,行了吧?”

他认命地蹲回去继续擦地,嘴里嘀嘀咕咕。

“这俩祖宗,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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