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P7:为什么要分房睡?

叶零跑到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趴,只露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往厨房那边瞄。

厨房门没关,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淌了一地。

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接着是刀刃磕在案板上的声音,均匀又利落,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安。

油烟机嗡嗡转起来,没过多久,一股热油爆香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叶零鼻子动了动。

好香。

是鸡蛋的香气,混着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味道,勾得他胃里阵阵发空。

叶零咽了咽口水。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饿过。

明明才刚吃了两条烤鱼,可那点味道早就淡了,全被眼前的香气盖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厨房里那个身影上。

刑阎一背对着他站着,肩宽腿长,深蓝色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

男人手腕翻动,动作利落又从容,锅里的菜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稳稳落回去。

叶零看着看着,尾巴就在身后慢慢晃了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能动手揍人,能出门买衣服,还能做出这么香的饭。

他在山上的时候,总以为人类都很弱小,需要兽人保护。

可现在一比,他才像那个什么都不会、处处要被照顾的。

叶零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开始数数。

刚数到一百二十三,厨房里的动静停了。

脚步声传过来。

叶零一骨碌爬起来,膝盖跪在沙发上,双手扒着沙发靠背,尾巴竖得老高。

刑阎一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看见他这姿势,脚步一顿。

“……你干什么?”

“等你呀。”叶零耳朵往前支着,眼睛黏在那两盘菜上,根本挪不开。

刑阎一把盘子搁桌上,转身又回去端汤。

叶零“嗖”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踢踢踏踏跑到餐桌前坐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刑阎一淡淡开口:“吃吧。”

叶零拿起叉子,戳起一块鸡蛋塞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瞬间睁大。

鸡蛋嫩得不像话,咬下去软乎乎的,吸饱了西红柿酸甜的汤汁,在舌尖上化开。

他嚼了两下就急着下咽,又飞快叉起一块,连带着西红柿一起塞了满满一嘴。

“好吃吗?”刑阎一坐在对面,语气随意。

叶零拼命点头,嘴里的东西没咽完,含含糊糊地应声:“好次——”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在山上的时候,吃的都是生肉、生鱼,偶尔能找到些野果;

下山之后,吃的是猫粮,硬的、脆的、一个味道的。

可刑阎一做的饭是热的、软的,有各种各样的味道。

酸甜的,咸香的,鲜美的。

叶零越吃越投入,低着头,耳朵微微前倾,全部注意力都在盘子里。

叉子戳起青椒肉丝的时候,肉汁顺着叉子缝隙往下淌,滴在桌面上他都没注意。

他吃得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嘴角还沾了点酱汁。

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了。

刑阎一抬眸看他:“怎么了?”

“你……”叶零握着叉子,耳尖悄悄泛红,“你不吃吗?”

“在吃。”

叶零看了看他面前只动了几口的汤,又看了看自己见底的盘子,耳朵更红了。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没有。”

“可是你的那份——”

“我不饿。”刑阎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你吃你的。”

叶零犹豫了一下,又叉了一块鸡蛋。

但这次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举着叉子,胳膊伸过桌面,递到刑阎一面前。

“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刑阎一低头看着那枚叉子上的鸡蛋,又看了看叶零那张认真的脸。

没说话,低头咬住了。

嚼了两下,咽下去。

“……还行。”

叶零这才满意地收回叉子,低头继续吃,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晃了晃。

刑阎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把盘子里最后一点汤汁都刮干净,还捧着肚子打了个满意的嗝。

“吃饱了?”

叶零点点头,耳朵幸福地晃动着。

刑阎一站起来收拾碗筷,路过叶零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

叶零仰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油光。

刑阎一抽了张纸巾,弯腰擦掉了他嘴角的油渍。

“去洗澡。”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往厨房走,“主卧有浴缸,你直接用浴缸洗。”

“那你呢?”

“我洗淋浴。”

刑阎一头也没回,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他没说的是——

他不敢帮叶零洗。

他怕自己克制不住。

叶零上了二楼,径直走进主卧。

主卧很大,床也很大,被子是深灰色的,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浴室在卧室里面。

浴缸是白色的,特别大,感觉两个人躺进去都绰绰有余。

叶零研究了半天水龙头,总算弄明白哪个是热水哪个是冷水。

他放了满满一缸水,把穿了一天的衬衫脱了,小心翼翼探进去一只脚。

水有点烫,烫得他脚趾缩了一下。

但很快就适应了,整个人慢慢滑进水里。

热水漫过肩膀,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舒服。

叶零在水里泡着,尾巴在水面上浮浮沉沉,耳尖沾了水珠,轻轻甩了两下。

他泡了好久好久,久到手指尖都皱起来了,才依依不舍地从浴缸里爬出来。

擦身体时才猛然想起,他没有换洗的衣服。

之前的衬衫扔在地上,沾了一大片水,根本没法再穿。

他在浴室里转了两圈,忽然看见洗手台上放着一个纸袋,是刑阎一提前准备好的。

叶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睡衣。

深蓝色的,短袖,短裤,面料软得跟没穿一样。

他把睡衣套上。

短袖还好,不算太大,但短裤就……

短得离谱。

裤脚只到大腿中段,稍微动一下就觉得凉飕飕的。

而且面料太软了,贴在身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踢踢踏踏走出浴室,光脚踩在卧室地板上。

刑阎一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也刚洗完澡,穿着黑色浴袍,额前碎发微湿,褪去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听见脚步声,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目光就彻底顿住了。

叶零站在浴室门口,穿着那套深蓝色的睡衣。

领口宽松,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短裤太短了,两条细直的腿尽数露在外面,白得晃眼。

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顺着光滑的皮肤缓缓往下淌。

耳尖泛着淡粉,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甩来甩去,把浴室门口的水渍扫得到处都是。

刑阎一的目光从他湿发扫过光裸的脚踝,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周身气息骤然紧绷。

“怎么了?”

叶零歪着头看他,完全不懂他为何突然变了神色。

刑阎一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视线,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隔壁房间睡,被子是新的。”

叶零愣住了:“为什么?之前不都是一起睡的吗?”

之前他还是小猫的时候,每晚都蜷在刑阎一枕头边,甚至趴在他胸口,男人的手会轻轻落在他背上,顺着毛发抚摸,直到他睡着。

“之前你是猫。”

刑阎一语气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青筋都浮起来了。

“现在你是人形。”

叶零更糊涂了:“这有什么关系?”

刑阎一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什么。

“两个成年男性……不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