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P8:克制崩裂

“可是在兽人世界,只有男女才要分开睡,从来没有男男要分开的道理啊。”

叶零往前凑了半步,试图跟刑阎一讲道理:“冬天的时候大家变成兽形,叠在一起取暖,毛挨着毛,谁也不会嫌弃谁——”

“那是你们兽人。”

刑阎一打断他,声音低了几度。

“我是人类。”

叶零抿了抿嘴,尾巴耷拉下来。

他总觉得刑阎一在骗他,可又不太确定。

毕竟人类确实有很多奇怪的规矩:出门必须穿衣服,不然会被抓走;两个男人不能睡一张床,哪怕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也不行。

虽然他觉得很莫名其妙,但……

他偷偷瞄了一眼刑阎一的表情。

这个人现在好像不太高兴。

“好吧。”

叶零耷拉着耳朵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刑阎一靠在床头看手机,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硬邦邦的。

叶零尾巴在身后甩了甩,犹豫一下。

“晚安。”

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试探的讨好。

刑阎一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从某种思绪中惊醒一般,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晚安。”

声音沙哑得厉害。

叶零走出主卧,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清冷的月光。

他抱着自己的尾巴,慢腾腾往隔壁走。

那间客房确实收拾过了,被子和枕头都是新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叶零爬上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被子的味道和主卧那床不一样。

没有雪茄味。

也没有那种让人腿软的、危险的气息。

空荡荡的,冷冰冰的。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尾巴卷成一团缠在手腕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刑阎一说人类不会有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可那天晚上,在落地窗前面,他明明就……

耳朵突然烧起来。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在被子里蹭了蹭。

不想了,睡觉。

等找到族长,找到稳定变身的方法,他就跑。

一定会跑的。

——

隔壁。

主卧的大床上,刑阎一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灯已经关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就是睡不着。

一闭眼,视网膜上就全是刚才那幅画面:

叶零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流过那截白皙的脖颈,最后没入宽松的领口;

那件深蓝色的短裤太短了,两条腿白得晃眼,膝盖还透着淡淡的粉;

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绿金色眼睛,无辜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

刑阎一猛地睁开眼,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被子底下热得发慌。

他把胳膊伸出来搭在被面上,试图降温。

没用。

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甚至更清晰了。

刑阎一把被子掀了,仰面朝天躺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这辈子没这么煎熬过。

二十三年。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以前生意场上的人为了讨好他,给他送过不少人。

男的,女的,漂亮的,性感的。

他一个都没碰过。

就算有人脱光了站他面前,他也只会觉得恶心。

可现在呢?

现在他躺这儿,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穿着睡衣的样子。

那人甚至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连勾引的意思都没有。

可他就是想把他按在床上,想听他哭,想看他那双总是带着水汽的眼睛染上情欲。

刑阎一抬起手臂盖在眼睛上,喉结剧烈滚动。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床头翻到床尾,被子卷成一团,枕头也被推到了一边。

烦躁到了极点,他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

“啪”地一声弹开盖子,叼了一根在嘴里,又摸到打火机,“嚓”地点燃。

火苗在黑暗里晃了晃。

他盯着那簇火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擦嘴时,叶零的嘴唇蹭过他指腹的那一下。

软的。

烫的。

带着一股淡淡的番茄鸡蛋汤的酸甜味。

刑阎一把烟取下来,连同打火机一起扔回床头柜上。

操。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却半点压不住脑子里的燥热。

他走进浴室,没开灯。

现在不想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表情。

伸手摸到洗手池的龙头,拧开,冷水哗啦啦地冲下来。

他弯下腰,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

凉的。

再来一把。

还是凉的。

再来——

他停住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香味。

很淡,说不清是沐浴露还是什么,但又都不太像。

黑暗里的感官被无限放大,那缕味道像是长了钩子,从浴缸的方向缓缓飘过来,勾得他心尖发痒。

他慢慢转过头。

浴缸里的水没有放掉。

叶零洗完澡之后直接走了,忘了按排水开关。

那缸水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泽,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刑阎一走到浴缸边,低头看着那缸水。

他知道他应该伸手按一下排水按钮。

他知道他应该转身回床上睡觉。

他知道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对。

但身体不听使唤。

目光落在浴缸旁边的地上。

那件衬衫。

叶零今天穿了一整天的衬衫。

白色的,皱巴巴的,被水浸湿了一大片,可怜兮兮地蜷在地砖上。

刑阎一弯腰捡起来。

他告诉自己该放下,手指却收得更紧。

衬衫是湿的,凉的,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团。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把衬衫举到了面前。

那股香味更浓了。

浓得像那个人的体温、呼吸、皮肤上所有的气息,全都渗进了衬衫的纤维里。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

“咔嚓”

断了。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衬衫里。

心底积攒了整晚的克制与疯魔。

在这一刻,彻底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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