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P96 鲨鱼:外卖到了?

海风灌进沙滩,带着腥咸的血味。

“都拿到了吧?”

澜硕把名单折好塞回口袋,拍了拍手。

“颜色一样的站一块儿,别磨蹭。”

人群开始移动。

有个小年轻偷偷摸摸想跟旁边人换颜色,被澜硕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换颜色?”澜硕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可以啊。俩人自愿换,我没意见。”

“不过我提醒你——换了之后,你原来的颜色就归别人了。万一人家坑你,拿了你想要的绳子转头就跑,死的可就是你。”

那小年轻脸色一变,攥紧手里的绳子,不换了。

刑阎一低头看着手里五根红色定位绳。

他拿起一根,拉过叶零的手腕。

叶零的手腕细得过分,腕骨凸起一小块,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刑阎一的拇指在那截腕子上按了按,才把绳子系上去。

绳扣特意留了两指宽的余量,怕勒疼他。

叶零抬起手腕看了看,红色绳子衬得皮肤白得发亮。

他弯起眼睛笑了:“红色好看。”

刑阎一“嗯”了一声,把自己那根也系上了。

他的手腕比叶零粗了整整一圈,绳子勒得有点紧,嵌进皮肉里微微勒出印子。他看都没看一眼,也不嫌疼。

傅渊接过一根绳子,随手往腕上一缠,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他瞥了眼旁边正跟绳子较劲的林富贵。

林富贵的手还在抖,系了两遍才系紧,打了个蝴蝶结又嫌丑,扯开重新系了个死疙瘩。

阿萤接过最后一根红色绳子。

她低着头,手指在绳结上来回摸索了好几遍,才慢慢收紧。

目光扫过叶零的脸,停了一瞬,又飞快移开。

“行了。”澜硕合上表盖,“倒计时结束。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出发了。”

黑面人们整齐划一地转身,走向停在码头边的五辆越野车。

引擎发动,轮胎碾过沙滩,扬起一片沙尘。

澜硕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半张脸,朝沙滩上的人挥了挥手。

“祝你们好运。”

五辆车沿着海岸线开走了,尾灯在晨雾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棕榈林后面。

沙滩上只剩五十个人。

海浪一下接一下拍着礁石。

之前那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忽然站起来,一把将定位绳从手腕上扯下来,摔在地上。

“去他爸的!老子不玩了!什么破游戏,让个小丫头片子耍着玩儿?”

他旁边一个光头也站了起来:“对!凭什么听她的?这荒郊野岭的,谁知道那城堡是不是真的?万一是耍我们呢?”

“就是!我们自己扎木筏回去!这岛看着离大陆也没多远!”

几个人附和着,开始往海滩边的棕榈林走。

花衬衫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剩下的人看着他们。

有人犹豫,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杵在原地。

刑阎一站在那儿,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叶零从他胳膊缝里探出头,看着那群人走进棕榈林,皱了皱眉:“他们要去哪?”

“找死。”

不到半个小时,那几个人拖着一只木筏从棕榈林里出来了。

木筏捆得歪歪扭扭,几根棕榈树干用藤蔓缠在一起,看着随时要散架。

花衬衫把木筏推到水边,自己先爬上去,又伸手去拉光头。

“赶紧的!趁现在风平浪静!”

光头犹豫了一秒,爬了上去。

又有两个人跟着上了木筏。

四个人坐在上面,木筏吃水很深,海水从树干缝隙里渗上来,浸湿了他们的鞋和裤脚。

花衬衫拿起一根削尖的长竹竿,往水里猛地一撑。

木筏晃晃悠悠地离岸了。

一米、两米、五米。

花衬衫扭头朝岸上挥手:

“你们就留这里等死吧!老子回去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刚落。

海面炸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木筏下方掠过,海水被劈成两半,白色的浪花和红色的血雾同时炸开。

惨叫声只响了一瞬。

短促、尖锐。

然后就没声了。

海面上,浓烈的红色迅速洇开。

几块碎木头从红色泡沫里浮上来,跟着浪翻了两下,又沉下去了。

鲨鱼的背鳍从血水里划过。

紧接着是一阵翻滚、撕扯、分食。

偶尔翻出一截白花花的东西,又迅速被红色吞没。

沙滩上一片死寂。

林富贵站在刑阎一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回去吃香的喝辣的……被吃,也算吃吗……”

傅渊看了他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抖机灵?”

“我哪是抖机灵!我是腿抖!”林富贵一把薅住傅渊的胳膊,把他手往自己膝盖上一按,“你摸你摸!这像话吗!”

傅渊的掌心被按在林富贵膝盖上。

那膝盖确实在抖,像装了马达,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高频的震动。

傅渊猛地抽回手。

“滚。”

但他抽手的动作慢了半拍。

林富贵没注意到。

他已经又扭头看向海面,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拼命把什么东西咽回去。

叶零站在最前面,海风把他额前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走吧。”

刑阎一弯腰,把叶零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下巴藏进领口里,又把帽子给他扣好。

然后直起腰,朝悬崖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傅渊跟上。

林富贵愣了半秒,也赶紧跟上。

阿萤走在最后面。

她路过那摊血水洇过的海面时,脚步顿了一下。

低着头,乱发遮住眼睛,看不到表情。

沙滩上,其他人面面相觑。

“他们走了……”

“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着刑阎一啊!”

一个人先迈了腿。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五分钟,所有人全跟在了刑阎一后面。

没有人再提木筏的事。

也没有人再敢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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