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接着道:“阿玛给你买了个发簪,喜欢吗?”

我接过手道:“喜欢,很好看!”

他又从兜里拿出了个盒子交到我手上道:“这个胭脂的质量好,上了好看。你这年纪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了。”

如今他还为我的婚事操心。也对!我一个未有选过秀的女子有哪家敢要?除了皇上的相中赐婚我还能怎么做?只是我被赐给永琰机会几乎微乎其微!

夜里,我握着永琰给我的披风和阿玛的簪子才明白,有一日我必须从他们当中做抉择。可我心里明白不管是永琰还是阿玛我都不能舍!

“豫儿,在吗?”

我给兄长开了门。他方一进门便问:“说吧!”

我问:“什么?”

他坐到椅子上道:“别瞒我了,我知道你有事。”

我坐到他身旁道:“我没事。”

他问:“没事能成这副摸样?”

我还是瞒不过兄长。

我道:“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兄长无需挂心!”

他静看了我一会问:“与你在信上说记起的事有关?”

我道:“这事兄长没让阿玛知道吧!”

他道:“没有。可你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好给你打圆场。”

我问:“阿玛看出来了?他与你说了什么?”

他道:“没说什么就让我来问你怎么回事?”

我道:“我没事。”

他又望着我一副不相信的摸样,我假意没瞧见往一处望去。

“这不是十五阿哥的披风吗?”

我心里突然为之一振。我竟忘了兄长一向与他友好,他的披风不可能兄长没见过。

他从我手里拿过披风细细的看了一会。

我道:“兄长是看错了吧!”

他看着我道:“不可能呀!”

我道:“这天底下就不能有人与十五爷的一样吗?”

他问:“你见过皇上御赐的披风满街跑吗?”

这是御赐的披风?!他怎么没说还给了我!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怎么?这不是十五爷的,那你又是从哪弄来的?”

他不可能会这么做!而且兄长一进门不就已经瞧见这披风了吗?

我道:“兄长就别挖苦我了!这若是御赐的我又怎会轻易的到手?!”

他道:“十五爷确实不可能把御赐之物交给你,这可是杀头的罪。”

我道:“他绝不会陷我于不义之中!”

他笑道:“承认了?”

我道:“兄长不早知道了吗?”

他一愣静看了看我似乎不敢相信我的话。

我道:“我没看错的话兄长一进门就看见了,你刻意不问就是要看我的反应。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笑道:“说你倆的事。相信吗?”

我摇摇头道:“不信。”

他又笑道:“他只是告诉我你心情欠佳,让我多与你谈谈。是我猜到了你俩的关系!”

我急道:“别告诉阿玛!”

他道:“你们怎么说一样的话?”

我道:“我和他之间还隔着一道圣谕,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问:“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我见着四周没人,赶紧把门关上。

我道:“乾隆四十年,我回来过北京。那是阿玛原欲把我送回来可我无意间邂逅了十五爷,我记得当时他险些被马车撞倒是我一箭射脱了马车的轮子才不至于伤了他。此后我们便常见面,我们相遇相知常闹在一块,当时他向我许下娶我为妻的承诺。后来我们的事被皇上发现了,我被迫返回塞外我们就此分隔两地。我一直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坚决反对,一直到有一天,我贪玩闯进了阿玛的书房,谁知无意间我竟看到当年不知是何人写给阿玛的信,里面竟提到我。我才早知道原来皇上的反对是因为这层关系,我接受不了这事骑着马打算回京问清楚,我不理阿玛在我身后追着只知道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回来这里。当时刚下了场大雨,马一滑我也跟着坠下磕着了头,大病一场醒来后我什么也忘了。阿玛选择把这事压下来,我就这样抱着阿玛给我说的过去回到这里,见到了兄长和阿玛口中的我从未到过的理郡王府。

他叹道:“怪不得,你上次在宫里突然晕过去他曾经为此找过我,问了你的事。我告诉他后他有些失望却没提及什么。还有你说皇上反对的原因是什么?”

我该告诉兄长吗?

我问:“兄长没听闻过吗?”

他道:“没有。”

我想以兄长疼我的程度,他因该会为我保密的况且这事也总得有个理郡王府里的人知道。

我道:“我说了,兄长可答应不告诉任何人就算是阿玛和姨娘也不能提。兄长听了也别慌。”

他点点头。

我还是犹豫了会方道:“皇上会这么做是因为我的身份。我不是阿玛的亲女儿,自幼便被阿玛收养了。我不知道我是谁,或许皇上也是,我想就因为这样皇上才不让我选秀的。那个禁令是要告诉他我是个不能要的女人。”

他惊道:“这些事你都弄清楚了?我从未听阿玛说过。”

我道:“他怎会告诉你?阿玛就是希望我能忘了这些事。这么些年过去,我如今也已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我料想不到的是我居然还能与十五爷相见,上天注定让我们的缘分不断却始终没能解决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他道:“我还是不能相信!怎会这样呢?这好端端的你怎么就不是阿玛的女儿了?你的额娘呢?她不是阿玛在塞外娶得姨娘吗?”

我道:“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她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他又问:“你如今与十五爷又在一块了,那皇上可会又下令让你回去?”

兄长还是说中了我的心事。

我忍泪,道:“所以我不能让皇上知道。他原想求皇上赐婚但我拦下了,可依他的性子他定不会就此算了。”

他皱着眉道:“十五爷一向听从皇上的话,这一次他能不理这个禁令我还真有些意外,”

我道:“痛入了心扉那还能不变吗?”

这似乎也在说我自己的心事。是呀!痛入心扉以后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说穿了我和他之间除了彼此坚定的爱还能有什么?这样的痛,世人可能体会?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夹杂在我们之间的又何止是门当户对而已更多的是皇族之间的利害关系。

他问:“你该不会为此与阿玛。。。”

“我不会!”

我打断了兄长的话,也打断了我可能出现的念头。

他又问:“我能帮你什么?”

我道:“碍于这个禁令我和十五爷见面的机会本就难如今皇上回京就真的难上加难了,兄长可帮我们传话?”

他道:“你想告诉十五爷什么?”

我道:“我一定会等他。一切以大局为重。”

他叹了气道:“放心吧!我明日会找个借口去见他。”

我道:“多谢兄长。”

他笑了笑道:“行了,赶紧歇着吧!”

我朝他点点头,目送着他出了屋外。我待在屋里又陷入了一片沉思。

皇上自回宫以来一直忙着朝事,连带着阿玛和兄长也常不在府上。我近来见着天色好便到十一爷府上接了绵愢便往郊外骑马去。绵愢的骑术进步的不错只是箭术还有待加强,一个孩子能有这种程度已非旁人所能及了。

其实在他身上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年若非我吵着阿玛让我学骑马射箭我如今也没这个机会把我所学所懂得教会绵愢,没了箭术我或许也没法与他相遇了。这一切就像是命定的一样,我们总会不知不觉中的聚到一块。

这几日,我总会想着我的生父生母,不知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阿玛从他们手里接过我时会是什么情景,他们为何不要我?究竟有谁能一五一十的回答我?时而我还在想他们可曾偷偷的来看过我或者曾经默默的念着我?想到这里我总是忍不住泪水。我担心被府里的人撞见只能把门反锁躲到被窝里静静的掉泪。



☆、万千宠爱集一身

去年生辰之时阿玛托人给我送了只兔子,可我竟大意让它给跑了。为此阿玛还特意写了封信责备我,现在想想还记忆犹新可已过整整一年。我的生辰又到了!今年对我而言特殊一些因为我不知这个生辰是不是就是我原来的那个生辰?虽有疑问但我不希望我为此有个不愉快的生辰,我还是选择与往常一样跟随阿玛到大街上逛逛。

见着阿玛为逗我开心的摸样我真的开始觉得这些年他已逐渐的老去,他不再那么神经气爽,步伐也放缓了不少但是他看着我时的笑容却越发的开怀。记得阿玛说过他最爱与我一同闲晃好让他也感受感受我的思路但每回还未过足瘾他已不想再跟,他说我的步伐快而且净看些无聊的玩意,我总是笑他无趣他也没气过我。

只是不知不觉阿玛已陪我过了这样的生辰好几年了,这一次我刻意学着他的步伐走在他的身后,他却突然开心着说把我送回京来才使我变得大家闺秀些,我见他这样心里也突然开心起来。哪怕他提及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我还是能笑脸盈盈的对着他,然后假意信以为真不让他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我回到府里见小喜提着个笼子才知道阿玛又给我买了两只小兔子,我又一次紧抱着阿玛落泪!他虽以为我是因为这兔子喜极而泣而笑我,但我不想告诉他这些泪水是我感谢他对我的疼爱与怜惜落下的。

午时,我到湖畔等着他,见他未到才知道是我自己早到了。湖畔的景色动人,这一次我总算弄明白这湖畔对我的意义,以往是我和他见面之处如今它还是一个让我们破镜重圆的地方。其实我和他的故事也算是在这开始的,当年他就在这给我许下了承诺。虽说最后我们都离对方远去但它又一次把我们又连在了一起。

“在想什么呢?咧着嘴笑的!”

经他一说才知道我早已失态了。我转身笑道:“想到了以往的事。”

他叹道:“这下你可不需要我在一处提点着了。”

我问:“这不好吗?”

他笑着捏了我的鼻子道:“只要你记得我,什么都好。”

我见他一脸疲态却强撑着双眼,想必是为了朝里的事。我犹豫了会,方问:“你近来怎么不听自己的教诲?”

他“啊?”了一声,静看着我。

我道:“你不是常说我不许熬夜吗?怎么在自个儿身上却使不上手了?”

他道:“朝里刚抓了个贪官如今得细丝盘查,看看可有党羽。忙着忙着天就亮了。”

我硬是把他往马那推,道:“赶紧回去歇着吧!打个盹也好。”

他突然站稳了脚,我便推不动了。

他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不想错过了。”

我忍不住笑道:“我又不是就只过一次生辰,下次也行。”

他道:“可是乾隆四十五年你就只过一次生辰,所以你不能让我回去。”

我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就行了。”

他犹豫了会,道:“回去也行,先猜猜我哪只手上有东西。”

他伸出了手,让我猜着。我随意点了一只他打开手心之时只见是一对耳坠子。

他笑了笑,随手帮我戴上了。

“可有弄疼你?”

“没有。”

他静看了一会道:“你一直没有戴耳坠子的习惯,从现在开始戴着不许随意摘下。就当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我问:“就这个?”

他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笑了笑,道:“我步行而来,送我回去。”

他看了看四周,问:“怎么不骑马了?”

我边往他的马车走去边道:“你猜猜。”

他道:“不知道。”

我笑道:“那就别问了。”

他问:“真不说?”

我摇摇头,朝他笑去。我想他因该猜不着我是刻意让他送我回府的,这么些天未见他心里总想着能见他久一些。

也不过一会怎么就到了?

见着马车停下心里突然有些不舍。我一下了马车惊见皇上与阿玛立在府前正朝我看来,我一阵慌赶紧跪下道:“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他也赶紧从马车上下来给皇上请了安。

“起来吧!”

“谢皇上。”

静了半晌,皇上道:“你们怎会在一块?”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见婉豫格格独自在郊外,放心不下便送她回来了。”

他说得如同真的一样。

皇上又问:“婉豫,你为何独自一人在郊外?”

看来皇上不相信他说的话,我答:“回皇上的话,奴才原想到郊外走走怎知突然就迷了路,所幸遇见了十五阿哥。”

为不让皇上起疑心我也只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皇上又问:“永琰,你又怎会在郊外?”

他道:“回皇阿玛,儿臣听闻白莲教近来又蠢蠢欲动想着郊外或许能探听着风声便差了些人过去,可这几日也未有任何进展儿臣担心这事露了光便亲自到郊外去看看。”

皇上“嗯”了声,道:“难得你有这份心。”

他道:“多谢皇阿玛。”

我们都清楚,皇上对这事半信半疑。依皇上一向作风他定会派人查探这事的真伪,这若是让皇上查出什么一切不又得从演了吗?是呀!我因该加重皇上对这事的信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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