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奴才多谢十五爷。”

我朝他做福道。

他似乎看明白了我的用意,朝我看来道:“格格无需多礼。只是下次还是别到郊外去,若是不幸遇见白莲教生事就麻烦了。”

我道:“是,十五爷。”

“儿臣护送皇阿玛回宫吧!”

“走吧!”

见皇上一行人离开,我方能放下心中的大石。

进了府,阿玛告诉我皇上是特意让御厨给我弄碗寿面的,怎知我恰好不在府上,原以为皇上会就此离开未料他竟等了我好一阵子。

皇上的举动开始让我摸不清方向了,他对我的好,像是不再顾虑这些事,可他方才的疑虑却偏偏明显的忌讳我与永琰的相见,皇上的心思我该如何方能摸透?

夜里,兄长突然鬼祟的进了我的屋里,我未开口他已急着道:“你可想好对策了?”

我问:“什么对策?”

他急道:“皇上若是发现什么,你怎么办?!”

我笑道:“他不是说没事了吗?”

兄长静思了会道:“我没听十五阿哥提过。”

我道:“他不是说了若是不幸遇见白莲教生事就麻烦了。”

他道:“这个我知道。”

我道:“那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他又问:“我怎么听不明白?这话里还能有其他的理解吗?”

我问:“这会白莲教生事了吗?”

他摇头道:“没有。”

我道:“那不就说明这会儿不会有麻烦吗?”

兄长这会才恍然大悟,笑道:“你们还有这样的暗号呀?!”

我道:“这不是暗号,是默契。怪了!兄长不是一向与十五爷关系较好的吗?怎会参不透他的用意?”

他道:“没你那么好呢!行了!没事就好。我回去了免得阿玛怀疑。”

不知怎的?待兄长走出了我的屋,我心里开始担心了起来,虽说我听明白了永琰的那句话但难保皇上不会发现。突然有股冲动想赶紧到他府上去,可我知道我不能这一去就暴露了一切,为了大局再难熬的夜我也得忍到明日!

又是一夜未合眼。

我借着进宫叩谢皇上之意去碰碰运气看看可否能遇见他,谁知欲见之时却见不着人不见之时又总会恰好遇上,上天该不会戏弄着我吧!为免生事我只好出宫。

我在府里等了半天连个捎话的小厮也未有见着,难道皇上真发现什么了?可早上皇上的神情并未有什么不同因该没事才是!

我安慰着自己。

到了黄昏我实在耐不住性子到府外徘徊着,突然一个孩子撞向了我,我感觉他把张纸条塞到了我手里。我猜想着定是永琰的意思,为防万一我赶紧收好纸条见有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家经过我赶紧让小喜给我买上几串,刻意吃上几颗方才进屋去。

小喜问我为何买这么多的糖葫芦,我没与她多说什么就是交代她今后这个时辰一定要与今日一样到府外候着那卖糖葫芦的老人家而且一定得与他买上几串。我欣慰的是她虽不明白我的用意但还是从了我的话,只是我对她和那老人家心生愧疚,我竟利用了他们以保我和他的万全。

我打开纸条见他写到:

馆子里的伙计是自己人,我已交待下去了有事你可以找他。皇阿玛确实派人查了,原谅我近来无法去见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烧了。

永琰

我赶紧把纸条烧毁,不留任何可能被皇上发现的机会。

几日过去,我在那伙计身上知道了他的近况。原来他早就猜想到了所以在皇上回京以前就安排了人在郊外驻守,他们掩护我们的同时也确实调查着白莲教的一举一动。最让我意外的是他府上一个下人的表舅子是一家豆腐铺的老板而那伙计竟是那老板的远房亲戚,皇上若真想查,这一时半会的也难以查出这层关系。他的心思比以往更像个干大事之人了。

这些日子因他精心的安排,这事也总算瞒过了皇上。皇上虽总不时召见我进宫,可我心里明白他是欲减去我与永琰见面的机会,我也趁此琢磨着皇上的心思。

阿玛常说帝皇之心难测果真是对的,这么些日子我唯一能肯定的除了他确确实实的器重永琰以外就是对我的疼爱已非往常,我甚至可以坐到他的身边给他捶捶背,时而我见他走累了伸手扶他,他也没怪罪反倒让我把他扶的牢牢地。这样的皇上我总忍不住把他当成了自己阿玛,还有愉妃娘娘和颖妃娘娘也都像我的亲额娘一样,哪怕明璐格格和紫湘格格为此找我麻烦,我也不想多加理会了。

☆、一回首风云变色

夏季渐渐逼近,我与他已一阵子未见。听闻皇上将转移承德行宫,我顿时起了欲随行之心除了可以见到他之外,我也可趁这个机会到从未见过的行宫一趟。

碍于无法见他又担心他的人脉曝露,我也只能暂停这条线路,亲自求皇上去。

所幸我是多虑的,否则就真的出事了。

当我跪求皇上欲随行之时他还是怀疑了,几次问了我原由,后来还派人跟了我几日也或许皇上没发现什么,在临行前两日方答应了我。

我没想到,皇上竟让我与他同一马车还刻意安排永琰在马车外护驾。想必皇上是想观察我和永琰的一举一动,但皇上还是小看了我们之间的默契,早在我上马车前我们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有所交集,绝不能让皇上看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只是我与他就这一步之隔却还得装着互不相识,好几次我都想悄悄的望向他,可见着皇上我还是忍下了。

我不能见他!我不能见他!

沿路上我一直警惕着自己千万莫要坏了这些日子的坚持,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我就这样硬是撑到了行宫。

他与十一爷对行宫的环境极为熟悉,他们给我画了个图让我跟着那图的路线与他们会面,只是每回我都躲不开阿玛而作罢。

据兄长说皇上今次寿辰还特意命人给从后藏来的六世班禅额尔德尼修建扎什伦布寺,怪不得皇上这次下令让我无需筹备什么。这下我也显得无所事事成日窝在屋里。

一日,十七阿哥突然急匆匆的跑到我屋里喊道:“快!到烟波致爽殿去,皇阿玛不知怎的大发雷霆迁怒着十五哥!十五哥跪在那一句话也塔不上!”

我心里突然一震,极为不好的预感全涌上了心头。

我问:“十一爷知道了吗?”

他道:“十一哥被皇阿玛拒在了殿外。”

我已来不及思考拔腿便随十七阿哥走。

来到殿外我见十一爷独自跪在那,他看我的神情我已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我原想让殿外的太监通报却被十一爷叫住了。

他道:“别进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蹲在他身边道:“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他道:“听我的,别进去。”

我问:“皇上怎会知道的?”

他叹道:“我们也不知道,皇阿玛突然召见十五弟,我见事出不对,买通了太监才知道是为了你们的事。你赶紧走!”

我摇着头已忍不住泪水。

他道:“快走!”

我道:“不!我不能走!”

他一急竟让十七阿哥硬是把我给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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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十七阿哥至今还不知道我和永琰的事。

我问:“十七阿哥可曾听过皇上下了一个禁令与十五爷有关?”

他道:“是听过的,只是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道:“如同你今日所闻,我就是那个让皇上下令的主要原因。”

他一惊,呆看着我半晌。

我把所有的事告诉他唯独我不是阿玛的亲女儿,他竟对我们的隐瞒而恼我甚至拂袖而去。

我独自在屋里已强忍不住对他的担心,为何越是在这个时刻我越不能见他?哪怕我想替他分担一些也无能为力!

“皇上您若要责罚就责罚奴才吧!”

我喃喃道。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不知不觉的睡下。待我听见身旁有动静时,他已不知在我身边多久了?一见他我的反应竟只是落泪,我怎会如此脆弱?

他伸手为我搽拭眼泪,强挂着笑容道:“不哭了。没事!”

我摸着他额头上的伤问:“皇上责罚你了?”

他握着我的手道:“没事。皇阿玛只是一时恼怒,气过了也就好了。别担心了!”

都成这样了他还有心思逗我。谁不知这事已不是皇上气过了就会没事的。

他道:“如果。。。皇阿玛召见你,你一定得让人通知我。”

我朝他点了点头,忍不住问:“你额头上的伤是为我挨的吧!”

他又强笑道:“哪是?!好了!我是偷溜进来的得回去了。答应我好好歇着。”

我道:“我知道了。”

他从我屋里的窗户出去,我见接应的是小安子和十一爷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皇上召见了我。我给小喜打了暗号让她通知永琰便随传话的太监到烟波致爽殿去。

“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静了半晌皇上未有让我起来。

“你对十五阿哥的印象如何?”

皇上忽问。

我答:“回皇上的话,奴才以为十五爷是个好人,体贴温和懂得照顾人又不失应有的霸气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世间难寻。”

他怒道:“好一个世间难寻!与十五阿哥私下定情你可知罪?!”

若我不是恢复记忆,我定会不知我们的过往而且对我的身世是一概不知的。即是如此我犯下的只是私定终生的罪并没有抗令,可是。。。他怎么办?我不能让他自己扛这个罪。可如果我说了只怕会牵连更多的人。

“朕等你的话呢!”

皇上把桌上的杯子推倒在地,我见着杯里茶叶落在了地面,我知道皇上的怒气已超越我的想象。

我绝不能说!我该怎么做?

“婉豫!”

皇上叫了我的名字。事不过三我绝不能让他再问了。

“皇上就惩治奴才吧!”

我轻道。

他问:“为何私定终生?”

我答:“奴才心系十五爷多时,皇上免去了奴才选秀自知无人敢要方让十五爷不告知皇上,免得让十五爷被世人取笑要了一个没人敢要的女人。”

他道:“你是在怪朕!”

我答:“奴才不敢!”

他道:“你不敢?!你仗着朕对你疼爱有加连朕都不放眼里了!婉豫呀婉豫!朕真是错看你了!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朕竟不听古人教诲欣赏你的才德!真是天大的笑话!朕今日不惩治你,他日你只会视皇权为无物!”

“皇阿玛!这罪儿臣担了吧!别怪罪于她!”

他竟夺门而入!这可是重罪!他怎又为了我强行对抗皇上。

“朕可没让你进来!”

他跪在我身边,道:“皇阿玛,这是儿臣的错。她一个初长的姑娘家哪懂得感情之事,若非儿臣对她心有所动,她也不会为此坏了名声。。。”

我已不知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的每一字像是在说给当年的皇上听,他是在补偿我,他当年未说出口的话。我心里突然凉了一截,他这是要一肩扛下换我无罪之身。

见他这样我脸上流的是泪心里流的却是一滴一滴的血。

“。。。儿臣恳请皇阿玛饶了婉豫格格。”

他重重的把头磕到地上。这又是多少的痛?他的心里何尝不是在淌着血却又强忍着泪!

皇上道:“永琰呀!你可是朕的亲骨肉呀!”

他道:“皇阿玛不忍儿臣受罚,那皇叔不也不忍心看着婉豫格格受罚吗?”

皇上静了半晌,黯然离开了大殿。

皇上前脚一走我已耐不住心中的痛,放声大哭。这事不只伤了我和他还有皇上甚至是阿玛,还有我那不知是谁的阿玛额娘。若非他提起或许我永远都不会顾虑到他们的感受,是我们天真的以为若我们再一次相爱,皇上总会明白我们对彼此的真心。看来我们都错了!

“你赶紧回去,我担心皇阿玛气昏了头真责罚你!”

我问:“那你呢?”

他道:“求皇阿玛。”

我道:“我不走。”

他道:“豫儿,听我说,赶紧回去。”

我道:“这是我和你的事,你既能留我又为何不可?”

他道:“豫儿,我再怎么说也是皇阿玛的亲骨肉可你不是,你明白吗?”

我道:“我又怎会不明白,可我不想让你独自受着。我已让你苦忍了这么多年,这还不够吗?以前我忘了你根本无法体会这份痛,可如今我的心早已与你栓在了一块,我已离不开你了。”

他热泪盈眶已顾不及殿里可还有人只是紧紧的抱住我。

我道:“别赶我走!”

他没有回答我,但我知道他是点头的也知道他终于明白我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他。

☆、一眨眼万念俱灰

我似梦非梦听见了兄长的声音,一睁眼只见自己躺在了屋里。我不是在大殿跪着吗?怎么回来了?永琰呢?我坐起身子才发觉膝盖又些疼。我缓缓站起走到房门隐约的听见哭声,我朝那哭声走去才知是小喜。

我走到她身边问:“小喜,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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