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道:“我不在乎。”

他道:“可皇阿玛在乎,他就是不舍得你才会硬要你嫁入这个家。把两个他最疼的人凑成一对,也是一个老人家对儿孙的期许。”

我问:“真的就只为这个吗?”

他道:“就当是这样吧!”

我抹掉脸上的泪直奔永和宫。



☆、层层相思层层伤

这些日子下来,已不知不觉的入夏了。我原以为皇上会迫不及待的下旨,但没想到他还是答应我让我给阿玛守一年的孝。

我以为进宫避开了永琰就能过过些不如此痛心的日子,谁知却引来了紫湘格格。她一开始处处挑衅我从未给过我好脸色,我越是想解开这个结就越是惹得她不高兴,最后我只能见着她就躲,什么也不想理会。

今日皇上突然召见我,我已猜想到阿玛的忌日已近肯定是为了我和十七阿哥的婚事。皇上虽没与我谈起什么可我知道他定会在阿玛忌日后下旨召告天下。说句心里话见着日子渐近我是越发的难受了,总觉得一切都将随着我和十七阿哥的婚事而变得毫无意义。嫁给他以后我究竟该如何面对他?我一直回避的问题终于浮上了心头。

“又在想什么了?”

娘娘总会在我沉思着这些不愉快时及时的把我拉回来。

我道:“没什么。”

她坐到我身边道:“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多想了。”

我朝她点点头又陷入了一片思绪中。

皇上的生辰也将至,听说今年皇上决定在宫里过生辰。一时间宫里人来人往的就为皇上的生辰而忙碌。我待在屋里看着兄长的信无心理会。

娘娘的侍女突跑到我跟前道:“格格,十五福晋来了。”

我心想,这会有什么事?她不可能是为永琰传话来的。

我到了正厅把所有人差遣下去,方给她请了安。她温和的扶起我要我今后见着她都无需多礼。我心里虽然好奇但也不能推拒她的好意便答应了。

她突然拿了本书给我道:“这是我从爷的日记里抄下的,里头写了不少爷对你的心思。我想你应该看看的。”

我问:“十五福晋怎会?”

她笑道:“你别觉得奇怪,其实我早知道爷对你动了心。”

她怎会知道?我一脸讶异静看着她。

她笑道:“去年颖妃娘娘生辰,爷说欲进宫督促内务府的人办事回来以后我便见他眉头深锁,一句话也不说就待在书房内连晚膳也不用。问他何事他却笑言累了想歇着,我便不好烦着他。隔日我不见他披着最爱的披风出门,他回来以后我又问了他,他竟说落在了宫里。以我对他的理解他不可能把自己最爱的披风落下而不寻回。颖妃娘娘生辰那时我见你手里握有爷的披风就猜到了一半,之后爷黯然离席我见你也不在就明白了。他还特意让侍卫先行护送我回府,我想是去见你了对吧!”

我问:“福晋不恨我吗?”

她笑问:“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道:“我夺走了十五爷的心。”

她又笑问:“我何尝不是夺去了你原有的身份?”

我惊问:“福晋知道所有的事?”

她道:“嫁给爷这些年,我能看不出来吗?我们都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只是没想到那人就是你。”

我问:“你们就一点也不怨吗?”

她笑道:“爷从未亏欠我们什么。他待我们极好该有的他从不少给。其他姐妹我不知道但我和秀珠一点也不怨你,反倒希望你能跟着爷。”

我问:“秀珠?”

她道:“是侧福晋。”

我点点头。

她接着道:“爷一向虽不算太严肃但我也只见过几次他的笑容,可自从他又遇见你后我常看他不自觉的扯着嘴角。只是近来他的笑又不见了。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皇阿玛把你赐给了十七弟,怪不得他总是眉头深锁时而还突然发起呆来。昨夜我经过他的书房见他一个人对着一块玉落泪,我猜爷一定是为了你的事。我知道他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一早我趁他未起悄悄抄下了这些。虽不完整但是那日记里记的只是有关你的事,我想爷是把这和朝里的事分开了两册。”

那块我当年我送给他的玉吗?我握着这本日记突然觉得有些沉重,这是他满满的心思。

我道:“看了也无法改变什么了。”

她道:“至少你能明白爷这一路的心情。”

我又望着那日记犹豫着。

她笑道:“我是悄悄过来的,得回去了免得爷寻不着我。你好好看看吧!”

我给她做了福。

一整夜,我一直握着这本日记。心里是想看的可又担心看了以后我会对我之前的决定感到后悔。

辗转难眠之下我还是不自主的打开了那本日记。上面写着: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二

我终于又遇见她了。原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见的,未料她就这般立在我的面前可她怎么好似不认得我了?她依旧与以往一样老不披着披风,口才了得。她突然晕眩过去心里顿时担心起她。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三

一早刻意拖着十七弟随行去看看她。颖妃娘娘说她时而好似发梦好几次还叫出声来。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四

我又悄悄地看了她,见着她喊着别走,我想起当年被迫与她分开之时她也是这般喊着。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五

原想进宫看看却碍于朝事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不知她今日可有好些?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六

又一次巧遇了。忍不住逗乐她两句,我确定她就是那个婉豫只是不认得我了,这究竟怎么回事?她回塞外后可曾发生过什么?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八

原来她失去了那段属于我和她过往的记忆。她心里已不再有我?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十一

永瞹也是在这几年才知道她的存在,原想从他身上想探听些事的。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十三

她进宫陪皇阿玛下棋,我在养心殿外侯了多事才见她出来。她眉头深锁可是被皇阿玛责罚了?我只能悄悄地护送着她回府。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十九

皇阿玛出宫前特意嘱咐我记得他的教诲,我心里明白他指的是豫儿的事。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二十

不知是皇叔和永瞹暂时离开几个月的缘由,她望着出宫的队伍显得依依不舍。原想安慰可我能与她说什么?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二十一

为了花宴看的出她费尽心思,我实在不忍十七弟对她的不理解。我只能暗地里悄悄的帮着她。

乾隆四十五年正月二十二

为了花宴她竟能彻夜未眠连脸上脏了也不知道。她还是依旧这性子我竟听了十七弟的话以为她真恼了。可我惊讶的是她居然会问我这话,见她为这事头疼我只能不让她再多想。

“永琰!”

我喃喃哭道。



我知道看到这里已无法继续翻阅下去,否则我的心只会动摇!我抹干脸上的泪水回到被窝里逼着自己入睡。

皇上的生辰就是今日了。娘娘和十七阿哥找了我几次要我一同前去贺寿,最后我还是拒绝了他们。

我趁着大伙都忙着皇上的事换了身衣裳偷偷溜出宫去祭奠阿玛。

我见姨娘和兄长立在阿玛的坟前,想着是我害我了阿玛又却步了,我心里明白姨娘是不会想要见到我的。与其让彼此难受倒不如不见为好。

待他们离开后我方匆匆的拜祭了阿玛,回宫去。

夜里升歌我让侍女给我熬了些粥随意扒了几口便入睡了。

一早,皇上召见我。我知道这天终于来了!

我方走进养心殿十七阿哥也随着我的步伐进来,我规规距矩的给他做了个福。见他欲扶起我,我下意识闪开了他的手。

“不用了。”

我道。

他问:“昨夜你怎么没来?”

我道:“我身子不适,来不了。”

他又问:“没事吧!”

我道:“没事。”

“都来了?!”

“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我跪下道。

皇上朝我看了一会。我知道他是不满我未喊他一声皇阿玛,可我真的不愿意以十七福晋的身份喊他。

“婉豫,朕给你的时限已到。你如今应该可以义无反顾的答应朕了吧!”

我道:“奴才答应之事绝不食言。”

他道:“那好!朕会下旨公告天下百姓。永璘,成亲后可不得再与以往那样没规没矩的!”

十七阿哥道:“儿臣谨遵皇阿玛的教诲。”

我正想找个借口溜开,门外的太监突然急匆匆的进来。我见他神情紧张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了。

他与皇上嘀咕了一会又出去了。

“婉豫。”

见皇上的神情也变了,我心里又开始不安。

我道:“奴才在。”

他静了会道:“先回府上吧!理郡王三福晋刚走。”

我脑里突然一片空白,不敢相信皇上的话。三姨娘怎就突然的?!

“不可能!”

我喃喃道。

我急得冲出养心殿,他又跟在了我的身后。

到了府外我丝毫没有踏进去的勇气,我几乎弄不明白我是如何回来的。

他问:“怎么了?”

我道:“我。。。不能进去!”

他又问:“为什么?

我湿了眼眶问:“你替我进去可好?”

他道:“一块进去。”

“不!”

我开始觉得自己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我试着把自己冷静下来道:“你先进去!”我见他没有入府的神情又急喊着他道:“快呀!”

他好奇的看了我一眼,我推了他喊道:“快!”

“豫儿!”

我朝府里望去,是兄长。

我急问:“怎么回事?”

他红着眼道:“姨娘自阿玛离开后就一直病着,昨日祭拜后就。。。”

他落下了泪。

是我!是我间接害死三姨娘的!是我对不住她!我害兄长没了额娘!害溥儿没了姥姥!我是个罪人!我凭什么去伤害阿玛的家人?!我凭什么!

我突然觉得四肢麻痹,眼前的兄长也变得模糊了,只觉得我已无法站稳。

“豫儿!”

隐约中只听见兄长唤了我。



☆、一睁眼人事皆非

不知怎么回事,我一直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总感觉是在梦里又好似不太像。最近一次是皇上告诉我他将收回我与十七阿哥的婚事,我心里是开心的可就是一点也不真实。还有几次小喜总抱着我哭,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想应该是梦吧!

我怎会在这里?一睁眼见着是府里的屋内不禁在心里问到。我站起身子缓缓的打开了房门。

这树怎么高了这么多?还有我练箭的靶子怎么老旧了不少?也不过一年没回府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突然想起我回来府上是因为三姨娘的事,我赶紧跑到大厅也未见有灵堂。怎么回事?这个时间点上小喜应该在厨房吧!我还是去看看好了。

我走到后堂,见小喜端着一碗汤缓缓走过。她看上去怎么不太一样了。

“格格,你怎么出来了?”

她朝我这边走我就越发的看清楚她。只是她怎会憔悴了这么多?

“快来人!扶格格回房!”

她一唤还真来了不少人。怎么都是生面孔?府里何时换了批新人?

她们扶着我又回到了屋内,我站起身想出去他们竟跪下来求我留在屋内,我一头雾水丝毫没弄明白。

小喜突然进来道:“都下去吧!我来伺候格格。”

她语一落,一群人便退出了我的屋内。她拿起湿毛巾往我身上搽,一会又喃喃道:“小喜给格格把身子搽干净之后再给格格梳梳头换件衣裳。”

我从她手里拿过湿毛巾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原不以为意可见她突然掉着泪抱住了我。这不是梦里的情景吗?看来这不是梦是真的。

我问:“我说小喜你怎么回事?别老抱着我哭呀!”

她突然抬起头急问:“格格记得小喜?!”

我问:“我应该不记得你吗?还有府里何时来了这么多新人?”

她又问:“格格知道他们是新来的?那萍颜呢?”

萍颜?我想了会,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我记得了,是那个大我几岁的丫鬟。

我道:“萍颜不是在我们到北京的第二年嫁给忠叔的侄子了吗?她成亲后就随忠叔的侄子回乡了不是?”

她突然哭得有些激动道:“格格知道!格格知道这事就表示没事了!”

我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她问:“格格知道今日是何年吗?”

我道:“四十六年初夏。”

不对呀!我出房门的时候只见梅花盛开因该是春季呀!我看了看我身上的衣裳竟也是春季时才会穿戴的。

我急问:“说!怎么回事?!”

她抹掉泪水道:“格格别急。小喜这就告诉格格。今年不是四十六年是四十八年丽月。当年格格突然昏迷多日醒来以后便不再认得任何人,甚至连自己也忘了。皇上为此还差了御医过来,经他们的诊断说是格格因郁结在心而引起了失心疯。这两年十五爷访了不少名医过来却始终治不好格格,没想到格格突然的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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