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说罢,我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屋里走去,让他在那一直唤我我也不理他。小喜端着那茶立在侧厅见我气冲冲的也不敢多说一句。

我道:“那茶待凉了给我送进来。”

回到屋里这气总算消了不少。看来还是靠自己比较实际些。我又埋头苦干了半晌,小喜给我送来了那杯茶我见她有话不敢言心想定是被我吓坏了。

我问:“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道:“格格这么与十七阿哥说话不好吧!这若是被王爷知道了格格肯定又得受罚了。”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虽说如今我与他和十一爷如同知己般,时常没规没矩的打闹,可我从未骂过他们的。这十七阿哥若是经不住骂告诉了十五爷,也不知他会怎么样。阿玛顶多只是一顿骂,可十五爷会不会告诉皇上?琢磨了半晌我想还是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待他们都知道了再说吧!

已近黄昏,我终于把那些图画好了,我兴起把画全搁在了院子里见着阳光下的画心里的苦全灰飞烟灭了。我数着那画一阵风竟把我搁在地上的画全缭乱了。

“小喜!快来帮我把画捡好!”

这小喜也不知上哪了?叫不回应的。我方欲捡起又来了一阵风,见着那图往我头上飘去我赶紧把它追回来。

“小喜!”

“别嚷了,她在侧厅睡下了。”

我闻声回头十五爷便立在了我的面前,他一手抓着画一手扶着那因惊吓而险些摔跤的我。

我赶紧站好,朝他做福道:“十五爷。”

他轻叹了声,道:“不是说好,没人就无需行这些礼的吗?起来吧!下次不许这样了。”

还不是为了十七阿哥的事,见他忽然到府也不知是不是来责罚我的。结果心一慌便把之前答应他的事全给忘了。



我道:“奴才知道了。”

他看了那画,问:“从昨夜里就为这画忙?”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答:“是。”

他又问:“不明白我为何知道?”

我朝他点点头。

他道:“因为你脸上除了脏,还尽显疲态。肯定从昨夜就没合过眼。”

原来我脸上脏了。我赶紧用袖子往脸上搽。

“往上一些。”

我有些尴尬不知他一直注视着我。我依他的话往上搽拭。

“再侧一些。”

我又随他的话去做。

“在这呢!”

他伸手为我搽去了脸上的污渍,面对他我瞬间有种莫名的心跳。对于他的一举一动我总是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可碍于我这一努力回想往事便疼得不行的脑袋,我只好作罢。只知道眼前的他是如此的温柔,他靠我这么近我竟没有欲逃开之意哪怕我已听见了他的心跳声。我真想看清他的长相好让我能记起些什么。

这一次换我注视着他,可他回望我一眼我竟心虚的躲开了。

不知是我误会还是确有此事,我略感他对我的刻意躲避有些失望。

我愿想把那些画捡起他却快我一步弯下了腰。

我急道:“十五爷还是让奴才来吧!”

他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把图拾起,我赶紧和他一起收拾。

我从他手中接过了图,道:“多谢十五爷。”

我们又对望了半晌。

“我今儿过来原想问你可否还在恼十七弟?不过见你忙得焦头烂额的想必也没那闲功夫恼他了。不过我还得代十七弟与你道歉,他不懂得体恤凡事又欠缺考虑,我会教训他的,你千万别怪他。”

他怎会如此顾虑我的感受?心里突然一暖对十七阿哥的事便全搁下了。

我道:“奴才不敢,这事本因奴才来做,是奴才不识抬举还望十五爷见。”

他忽笑道:“这便是不恼他了。”

我问:“是十七阿哥托十五爷来的吗?”

他道:“也不全然,但确实是他先起了这个念头。他原让我来给他解释的。只是我觉得这事你并没有错所以便不为他解释了。”

我问:“十五爷可会告知十七阿哥?”

他又笑道:“不!他也该学会自己处理事情了,我帮他说情他却未有学到教训,让他先愁上一阵子好让他牢牢记在心上,免得将来又犯上同样的糊涂。”

“怎么了?”

他一脸不解的问道又不自主的注视了他半晌的我。

我道:“奴才没事,奴才只是一直觉得十五爷很熟悉,好似以前有段渊源。可会是奴才都想了?”

他皱眉问:“在你心里我会作何答复?”

我道:“奴才不知道,奴才与十五爷可曾相识过?”

心里突然好痛,好似我不该对他有这种感觉的,我不该问起他的。可我又觉得这痛不单只是为此而已,我感觉那莫名的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他道:“如果你的记忆里有我那我们便是相识。”

这话是相识的意思吗?我究竟还是违背了兄长的意思。这头突然又开始疼了。

他扶着我道:“别想了!如果上天欲让你记起那你即便是想忘也忘不掉的。别再折腾你自己,不值得。”

不值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否真的相识过?我不能想,我还得为花宴的事忙,这若是又倒下我怎对得起颖妃娘娘对我的疼爱。

他问:“可好一些?”

我答:“不想便好了。”

他叹了一声道:“这接下来的活交给我吧!你好好歇着别再画了。”

我道:“还是奴才来吧!奴才没事的,十五爷放心。”

他道:“行了,别与我争了。还剩几幅未画?”

还多着呢!他可是十五爷我哪敢真让他来画,这勉强的让他画几幅便可。

我道:“都画上了,也就差几样花。”

他道:“我来想,进屋歇着吧,我待会帮你把小喜叫醒。”

我道:“可。。。”

他微瞪着我“嗯”了一声道:“若明日我依然见你一脸疲态,我可要治罪了。”

我点点头往屋里走去,待他转身离去之时我突然有股不舍,心里一直期许他能再回头,可我只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一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方进屋躺下,心里却还是一直念着他和他的每一字每一句。

一早,我梳洗好便到那日的茶楼与他们会面。出门前我一直担心自己可否还显见疲态,可当十五爷没说什么时心里顿时安下心来。我可是没照他的吩咐歇着反倒又是一夜未眠把其它的画给画上。

我们边谈着场地的摆设边等着十七阿哥,也不知可是我昨日骂了他,让他不想见到我才会姗姗来迟的。

十一爷看着我画的图,问:“婉豫,你这些图怎么样了?”

我们不自觉的互望了彼此一眼。

他道:“已经完工了。其余的那几幅在我这里。”

十一爷好奇的朝我看来,又回望了他问:“怎会在你哪?”

他道:“总不能把所有的活全让她来干吧!别忘了她的身子方康复不久。”

十一爷突然似笑非笑的看了我,我微瞪着他,他却作势没瞧见看向了十五爷。十五爷却反而一直朝我看着。

一阵尴尬,十七阿哥突然带着两位格格来了。见她们的打扮就知道又是在我之上的人,我赶紧请安做福却换来她俩的不屑一顾,我只能默默的坐下。看来我又有罪可受了。

“哇!这什么呀?!”

十七阿哥拿着十五爷的图问。

他答道:“牡丹花。”

原还怪十七阿哥不识风情连牡丹花都觉得好笑,可当十七阿哥把画摊开我方明白,十五爷的画工不怎么样,怪不得十七阿哥能笑成这样。我望了那画也忍不住欲笑出声来。

“想笑便笑吧!别憋坏了身子。”

他突然朝我这道。我赶紧收起了笑意。

他看着我又道:“行了,别憋着了,笑吧!”说罢连他自己也笑了。

我们就这样相互望笑着即便我知道他们已好奇我和他的一举一动,我却不想错失能与他这样交心的机会,我想他也一样否则他不会对他们的眼光视而不见。

待众人已离去,我又跟随在他身边一同步行回府。

他忽问:“你今日应该骑马过来。”

我不解他的意思,不过离府上几步还骑马?

他见我没有回应又道:“两夜未有合眼还欲步行回府,你这是在奉行孔老夫子的教诲吗?”

我一惊,急道:“奴才并非刻意。。。”

“刻意不睡还是刻意不让我帮?”

他打断了我。

我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不希望十五爷累坏了。”

他道:“我也不舍你为此累坏了,你怎么不听呢?“他脸带笑意接着道:“这次先欠着,下次我可饶不了你。”

他忽伸手轻捏了我的鼻子,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幕曾经与他如此玩闹的画面,可我头一疼连带着双眼模糊全身无力,只知道他唤了我一声:“豫儿!”



☆、昔日之情难割舍

待我醒来,他闭着眼一脸沉重的坐在我身边。我感觉手中留有余温心里明白是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而留下的。

我微唤道:“十五爷。”

他睁开眼赶紧扶起我道:“可还有哪不适?”

我摇摇头道:“没有。”

我观望了四周见着陌生,心想我这又只是在哪?

“这是我府上。”

他道。

我记得方才的事,我与他确实相识。可心里的痛却说不出口我回头看着他道:“奴才记得了。”

他愕然的看着我,眼里已带有泪光。

他问:“全记得了?”

我道:“奴才不清楚,只知道十五爷刚刚的举动曾经也对奴才做过。”说到这里我的泪水已不能自控。我接着道:“奴才与十五爷确实是相识的。”

他把头别到一边不语。

“十五爷至今也不愿告诉奴才实情吗?奴才不明白为何记起这些,心会如此的痛!这当中不只是曾经相识这么简单,奴才可有猜错?你回答我!”

见他不语我已忍不住吼他。

他回头望向我,才惊觉我用了不该用的称呼。而他也已红了眼,强忍着泪水。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想。”

说罢我便站起身子欲往屋外走。

“豫儿!”

“你终于肯认我了?”

回头看他之时,我的泪水已止不住。

他道:“我们。。。”他也忍不住那豆大的泪水道:“我们。。。相爱过。我许过欲娶你的承诺,这些你可记得?”

我惊问:“相爱过?你我相见之时为何不认我?”

我走到我面前拉着我道:“豫儿,皇阿玛下了禁令,我不能认你。我见着你把我忘了,我也不知该如何启齿。原谅我。”

我道:“我十一岁那年把这一切都忘了,我不记得有这段也从未听闻你到过塞外。”

他道:“你九岁那年回来过,我们是在那时相识的。”

难道阿玛跟我说的一切都是假的?!连皇上也是?!

他道“你可愿留在我身边?”

我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对他我确实心存好感,可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段关系,留不留我实在不知如何抉择?

静了半晌他突道:“不管如何,你一定得记,得你记起之事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皇阿玛和皇叔。”

我问:“为什么?”

他抹了泪道:“若非你忘了,皇阿玛是不可能会允你回京的。”

他叹了口气。

“你先歇会,我待会送你回去。”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我却没有勇气留他在屋内。

这几日,我一直反复的想着这件事。我若与他再次相见该用怎样的心态?若像以往那样恭恭敬敬的他定会更加难受,可我始终还未寻回当年相爱的感觉。我竟在这之间夹杂着。

恰好,小喜给我送来封信。一看方知是他写的,我战战兢兢的开了那封信,上头这样写到:

婉豫格格,

我明白你如今的心情,我不愿为难你。待你记起一切以前我不会以当年的情感对待你。如今你一样是那个我在御花园里无意间相遇的姑娘,那个被误当成刺客的婉豫格格。我想告诉你这些年我对你从未变过。我会等你记起,可我也会以如今的方式让你知道我有多在乎,多爱你。

嘉贝勒字

我没想过,他这么懂我。这封信算是解开了我这些天的苦恼。他刻意用了嘉贝勒的字眼已让我感受到他的诚意和他的爱。这是我当年爱的人,他值得我爱他。突然会心一笑觉得这一切或许是上天的眷顾方能让我们再次遇见,再次相爱。

我调整好思绪把自己梳洗好准备进宫挑选布料。

内务府方来了批新布,那些经过娘娘们挑选后留下的布匹十一爷已交待欲为我留下。所幸十一爷没有食言否则我定会为这些布料乱了阵脚。虽说进贡的布匹都是上等货可我瞧有些质量也不怎么样甚至比我的还不如,这些肯定又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尽干那些滥竽充数的事,这朝里若是多出几个这样的人,国库不知又得把多少银两往他们那塞了!难为了阿玛处处为朝廷简约开支,还得罪了不少官员,未料这钱又落入这些贪官污吏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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