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孩子真是好命啊,当年要不是这位祝家的大师意外去了一趟港城,要不是她去海鲜酒楼吃饭,又刚好救了公公,送了平安符,丈夫心疼女儿把平安符给她戴,只怕女儿现在都还是病歪歪的。

这次来了祝家,有祝大姑娘的提醒,她回去以后要更细心照顾女儿。

祝镇山安慰她道:“别紧张,没事儿的,咱们现在在镇山县。”

大姑娘是家主,她不会让祝家的孩子出事。

陈雅娴嗯了一声,这才有空打量进来的客人。

这会儿进来的客人听说话像是本地人,他们没多说话,大人把孩子叫到大姑娘跟前,给大姑娘磕个头,叫大姑娘看看,就笑着牵着孩子走了。

这一家人是这样,后面进来的几家人也是这样。陈静娴开始还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陈静娴低头看女儿,顿时反应过来,他们来主宅,就是为了让大姑娘瞧瞧,自家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毛病。

陈静娴拉着丈夫,小声道:“以后咱们每年也来镇山县一回,叫大姑娘瞧瞧咱们的孩子。”

“嗯。”

祝镇山也看明白了缘故。

离清明节还有三天,还有许多外地的祝家人赶过来,等到清明节早上的时候,住在镇山县的祝家人,和远道而来的远客们,大家一起去祝家村祭祖,上坟。

祝长丰他们提前安排好了船,大船、小船、竹排,说着各种口音,来自不同地方的祝家族人们拖家带口,热热闹闹地出发了。

船在江中行,船上的人在看两岸风景,而岸上的人则在看他们。

看到这么如此热闹的场景,打扮体面的祝家族人,谁看了不说一句,祝家兴旺啊。

上岸后,祝十安领头走在前面,张节一直跟在她身边。

先开祠堂祭祖,再去扫墓。

祠堂厚重古朴的大门打开,祠堂里一排一排的排位看不到头。有资格把牌位放进祠堂受后人香火的人,都是对祝家全族有过重大贡献的人。

祝十安领头祭拜祖先后,其他祝家族人依次进祠堂上香,磕头跪拜。

轮到祝春泉一家人进去祭拜时,祝春泉在第五排边角的位置看到了曾祖祝志昌的排位。

祝春泉把曾祖的排位指给儿孙看,骄傲道:“不仅有牌位供奉,祝家的家族志中还记载了曾祖的事迹。”

祝镇山遗憾道:“爸,您怎么不按照字辈取名字?”

乱了字辈,心里感觉自己跟祝家远了一层。

祝春泉叹道:“那时候你爷爷以为我们肯定回不来了,念着字辈也伤心,干脆就不按照字辈取名了。”

战争年代,能活着就是幸事,其次的都是其次。

祝春泉说:“走吧,我带你们去给祖宗上坟。”

祝十安家的人也葬在祝家村这边山上,她也要上坟,她带着张节去,也给爷爷看一看,她收的弟子多有天赋。

祝十安带着张节往山上走,走到祝家祖坟的地方,张节说:“师父,祝家选的这个地方风水好,春江南岸这片山中最好的位置就是这儿了。”

“那当然了,祝家人最先来镇山县,最好的地方肯定先被祝家人选了。”

祝十安点上香烛纸钱,说:“过来磕头吧。”

张节过去跪下,三跪九叩,结结实实磕了九个头。

清明寄哀思,香火顺着风飘远了。

等纸钱烧完了,祝十安叹息一声:“咱们走吧。”

有本事坐飞机回来的祝家族人,就没有混得特别差的,因此,他们大多数人也特别忙,上午祭祖后,中午在族里吃了午饭,下午就坐船去南江县,要赶飞机回家。

祝长芳、祝蓝、祝长丰几个人帮着送人离开。

祝长芳笑着跟祝蓝说:“这么多人都买了同一趟飞机,还都是去上海,说明大家住的离上海都不太远,回去的路上多聊聊,说不定还能聊出些生意来。”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生意经,不多管管你男人和你女儿?”

“管什么管,我们家各忙各的事,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祝蓝笑道:“你心真大。”

祝蓝没有祝长芳这样心大,她离婚后要赚钱,整天外出,妞妞只能跟着爸妈和哥嫂。

爸妈他们没亏待过妞妞,但她这个当妈的心里觉得亏欠,她去上海做生意站稳脚跟后,立马就把妞妞接到身边,她接受不了离女儿太远。

祝长芳拍拍她肩膀说:“你现在有事业,人又还年轻漂亮,妞妞也大了,你如果想再找一个,我看现在就是好时候。”

祝蓝摇摇头:“不找了,我现在这样就过得很好。”

祝长芳也不劝,笑着问:“你哪天走?”

“后天吧,我雇了几个学服装设计的学生给我设计衣裳,这次回去后要找厂子打样,忙着呢。”

“你忙我也忙,咱们下次再见,得等到过年吧?”

“中秋节有空的话会回来一趟。”

“行,你要回来你提前说一声,我也回来,咱们聚聚。”

短暂相聚后就是离别,看到大家越过越好,离别也让人充满期待,期待下次见面。

清明节过后,三清巷冷清了不少,这时候,祝十安迎来了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丁卯。

丁卯是从云南坐飞机过来的,他一见到祝十安就笑说:“打电话替换了飞鸽传书,坐飞机替代了坐船、坐火车、走路,这日子是过得有盼头啊。”

祝十安跟丁卯有两三年没见了,却不见生疏,丁卯坐下就感叹:“你家也越来越好了,软沙发换掉了木板凳。你嘛,也不是病恹恹的了。”

“一进门就说了一长串没用的话,你来干嘛的?”

丁卯自己给自己倒茶,说:“当然路过来看看你呀,我说,你这个名誉组长是不是该出山了?”

“出事儿了?”

“没有,那些歪魔邪道也不往深山老林里钻了,现在各地方安静得很。”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丁卯喝了一口茶,笑着说:“行动组想把那些难守的古墓、风水局给清除掉,我们一致认为,这活儿适合你。”

“听说你已经是西南行动组的副组长了,我看这活儿适合你呀。”

丁卯摇摇头,叹气:“我要去做更难的活儿。”

“什么活儿?”

“那些邪魔外道觉得深山老林没搞头,一股脑冲城里去了,沿海的那几座大城市这一两年闹出了不少事情来。我这次就是听行动组安排去上海驻扎,跟人斗心眼儿去了。”

丁卯笑着问她:“你愿意跟人斗心眼儿,还是去收拾深山老林里的那些古墓?”

祝十安肯定选后者。

“哎,这不就得了吗。”丁卯大声说:“朱组长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回头你联系她吧,我时间紧,我要走了。”

祝十安瞪大眼:“你坐下还没十分钟吧,这就要走了?”

“哈哈哈,我趁飞机休整这个空档过来找你的,我现在要赶紧赶过去机场,一会儿我要赶去上海执行紧急任务。再会啊!”

丁卯没跟祝十安闲话,摆摆手就走了。

祝十安眉头微皱,什么任务这么紧急?出什么乱子了?

◎鬼师墓惊魂◎

丁卯走后第二天一早, 祝十安接到朱槿的电话,朱槿来电话问候她的身体,祝十安立刻明白了, 昨天丁卯说的话是真的。

“朱组长,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您不用担心, 有话直说吧。”

电话那头, 朱槿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说:“我不知道丁卯有没有跟你提过, 最近几个月,沿海几个大城市陆续出了多起玄学事故, 为了支援东南行动组, 其他各个行动组都已派人手前往, 导致各地行动组留守巡视的人手不足。因此,我们想破除一些古墓, 一方面节约巡逻古墓的人手, 另一方面也免除后患。”

“比如搬山道人的古墓?”

“没错。”

朱槿说:“搬山道人的古墓几年前被您用法阵隐藏起来,但这几年依然还有人找找古墓的地点, 中间也闹出过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故, 但好在没有出人命。其实,像搬山道人这样的古墓还有不少, 与其花费精力看守,不如一劳永逸全部破除,大家都省事儿。”

祝十安心里早有准备,略想了想就答应了。

朱槿高兴道:“太好了, 祝大师, 今天我就派人过来协助您。”

南江县有机场, 行动组总部派人过来镇山县,当天就能到,也就是说,明天一早祝十安就要出远门。

挂掉电话后,祝十安跟凤孃提了一嘴,说她明天要出远门一趟。

祝凤琴立刻警觉起来:“你有啥事儿?去哪儿?干什么去?”

祝十安轻描淡写,装作无事道:“还不知道去哪儿,看行动组那边安排吧,清除古墓不麻烦,应该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祝凤琴右手捂住胸口,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丫头是要气死她吗?身体好了才多长时间?又要出去干危险事情,她拿自己身体当一回事吗?

祝十安忙扶住她:“凤孃,您怎么了?”

祝凤琴生气打她:“你说不麻烦就不麻烦?你说容易就容易,万一有个什么——”

祝十安打断她:“没有万一。”

“万一呢?”

“真有万一,我在万一出现之前立刻就跑,绝对不拿自己身体冒险。”祝十安就差发誓保证了。

祝凤琴生气,着急,又说不过她,她急得一跺脚:“我管不了你了,你去跟族老们说吧。”

祝十安安抚她道:“我的修为比几年前更厉害了,你相信我,熊山的事情不会再发生。除了太一门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值得我去冒险。”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相信你,除非你带我去。”

“我怕您累着。”

“呵,身体再累也不如心累,与其在家坐卧不安担心你,不如跟你一起出门。”

张节从门口进来:“我也要去。”

祝十安皱眉:“你掺和什么?”

张节自信道:“师父不是说我比行动组的那些人厉害嘛,我符箓、法阵都很好,碰到事情了还能给您搭把手。”

“书不读了?”

“请假或是休学,都可以。师父您不是说过么,我缺少实战经验,等您有空了带我去外面攒经验。也不用等您有空了,这次我就想跟您去,您必须带上我。”

祝凤琴和张节,“一老一小”都盯着祝十安,那意思,仿佛不带他们就不许出门。

祝十安拗不过他们,只能点点头答应了,但是事先声明:“你们要听我指挥,我叫你们跑你们就跑,不要拖我后腿。”

张节一下笑了:“师父放心,我绝对不拖您后退。”

祝凤琴冷笑一声:“拖你后腿?老娘身体比你壮实多了。”

好吧,这方面祝十安没有反驳,她就是吃不胖的体型,真没有凤孃壮实。

祝凤琴要跟着祝十安出远门,肯定要知会族里,医馆那边也要说一声。

“大姑娘这次出门多久回来?”祝长明问道。

祝十安也不说好:“快的话可能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慢的话就说不准了,要看行动组那边安排。”

现在出门都是坐飞机,交通方便了,朱槿跟她提到的那几个重点古墓都集中在西南、中部地区,应该费不了多少事儿。

祝长明翻了一下就诊预约本,说:“半个月前,谈平章跟您预约了时间,四月十号要带一个朋友过来找您看病。”

哎呀,祝十安真把这事儿忘了。

她不仅答应要给谈平章的一个朋友看病,还答应了谈平章,给他祛除身体后患,把他哥哥的阴魂送走。

她明天若是出门,时间肯定赶不上了。

祝十安说:“预约取消吧,一会儿我打电话亲自跟谈平章说。”

预约的病人解决了,祝长明放下预约本,道:“我们知道,您有您的大事要忙,我们也插不上手,您一定要爱护好自己的身体,您这身体再来一回可就毁了。”

祝十安心里清楚:“你们放心。”

祝十安跟祝长明这边才说完,族老们就过来了,族老们一个个拉着祝十安念叨,要她为了自己和祝家保重身体。行动组的事情重要,她的身体更重要。

祝福江拦住几位族老,他对祝十安说:“我们几个老家伙知道拦不住你,也没想拦你。车轱辘话你也不耐烦听,我只说一句,你把张节、凤琴带出去,你要安全把人带回来。”

祝十安明白福江爷的意思:“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们三个都会安全回来。”

行动组的人来得比祝十安预想的更快,李明照下午两点多钟就过来了,他说他从成都过来,很快。

李明照说:“朱组长本来想派中部行动组的阿花过来,阿花这几天因为追一个案子忙不过来了,就叫我来了。”

祝十安笑问:“你也可以,你是西南行动组的人,西南一片你都熟悉吧。”

“还算熟悉,不过肯定没有阿花熟。”

“没关系,找得到地方就行。”

祝十安跟李明照是在熊山那次事情中熟悉的,祝十安客气问道:“听说你师父李清源李道长生病了,如今好了吗?”

李明照叹气:“劳您记挂,我师父是年轻时候落下的毛病,这一年来都以调养为主,现在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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