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清源的身体应该还可以,但是战斗力应该不行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丁卯提拔成西南行动组的副组长。

“你们西南行动组还有多少人留守?”

“只剩下四五个人了,其他人跟丁卯去了上海。”

李明照无奈道:“丁卯他们一走,我们连执行巡逻任务的人手都不够,如果不把那些古墓清除掉,只能放任自流,用不了多久那些古墓就成了那些邪魔外道养蛊虫、祸害人的好地方。”

“被你们重点标注的古墓、山谷,你们多久巡逻一次?”

“离我们驻地比较近的几个点,十天半月能巡一下,离驻地比较远的地方,像西南边境那边大概一个月才会巡一次。”

西南边境那边自从抗越后一直处于严管当中,东南亚那边的巫师过不来,边境线以内相对比较安全,所以李明照他们去的相对比较少。

李明照把西南行动组的地图带过来了,祝十安看到地图上标注的几个重点,算一算每个地点之间的路程,走完一趟,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就够了。

李明照下午两点多到的,从北京过来的温明瑞下午四点多才到。

温明瑞现在已经不是行动组的办公室文员了,前些年他被朱槿提拔,现在已经是朱槿跟前的第一助手了。

温明瑞进门时,身后跟着十名公安部门的工作人员,领头的那位祝十安认识,几年前跟她一起去港城处理文物倒卖的聂磊。

温明瑞笑着跟祝十安道:“祝大师久等了。”

祝十安对温明瑞点了点头:“咱们明天出发?”

提到工作温明瑞神情严肃起来:“是,我们希望尽快解决麻烦。”

祝十安看了一眼温明瑞手里密密麻麻的笔记,说:“我这边要带两个人出门,行程你们安排。”

“好,祝大师尽管交给我们。”

温明瑞手里掌握的信息比李明照那儿全面,行程交给他安排,祝十安就不操心了。

人都到齐了,祝凤琴把人安排到前院休息,又去食店那边说好,晚上给主宅送饭菜过来。

祝凤琴回后院,笑着跟祝十安说:“原来我以为只有几个人出门,没想到那个叫温明瑞的带着一队人来保护咱们,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您放心就好。”

祝凤琴笑着回屋收拾衣裳去了。

张节在屋里整理符箓,他说:“师父,您怎么不告诉凤孃,我们去的地方真要碰到危险了,那些不修道的人根本不顶事。”

祝十安笑说:“本来就没指望他们。”

李明照带路,温明瑞做行程安排,聂磊他们从旁辅助。真碰到事儿了,聂磊能迅速带着凤孃撤离就行了。

祝十安看了一眼他收拾的行李,说:“把你以前画的符箓都带上,碰到邪魔外道了,找机会拿出来试试。”

“哦。”

祝十安看了眼桌子的钟表,六点多了,这个点儿谈平章大概有空,她去前厅给谈平章去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植,林植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说:“是祝大夫啊,我老板有空,请您稍等,我现在就去隔壁办公室叫他。”

林植话才说完,祝十安就听到话筒里传来谈平章的声音,祝十安笑道:“你也太快了吧。”

“我就在旁边,所以快。”

林植听到这话心里吐槽,老板你这是撒谎啊,明明你刚才在隔壁办公室,听到我喊祝大夫才跑过来的好吧。

谈平章嘴角翘起,坐在电话旁的沙发上,轻声嗯了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植出门,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祝十安坐坐在圈椅上,说:“我有事儿要出一趟远门,估计半个月才回来,你跟你朋友这几天就别过来了,我不在。”

“出远门?去哪儿?我能帮上忙吗?”

祝十安笑说:“你帮不上,不过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

谈平章不着痕迹地问:“看来祝大师要出门大展身手去了,我等凡夫俗子,只能仰望。”

祝十安笑出了声:“你行了,少拐弯抹角地打听,你问我也不告诉你。”

谈平章身体微微后仰,可惜道:“要不是碰到清明节,我必须跟爷爷回镇江祭祖,我本该提前去镇山县。”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祝十安说:“你身上的问题不着急,等我回来再处理也行。你那个生病的朋友不好等,你叫他找其他大夫看病吧,别把小毛病拖成大毛病了。”

“好,我知道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祝十安说:“那就这样,我挂电话了。”

“祝十安!”

谈平章突然叫她名字,祝十安挂电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怎么了?”

“我感觉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我会提前去镇山县等你,你忙完了早点回家。”

祝十安皱眉,道:“怎么不舒服?头疼了吗?养魂符没用了?”

“有用,不是养魂符的原因,可能是我这几天太忙了,身体不太舒服。”谈平章脸不改色地给自己找补。

“哦,养魂符能用就行。”

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啊,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祝十安松了一口气。

“我带着凤孃和张节出门,在外面待久了也不方便,我会尽快回去。你不舒服也别熬着,该看医生看医生,该吃药吃药。”

谈平章淡淡应了一声:“你带凤孃和张节?”

“嗯,不带上他们,他们不许我出门。”祝十安小小怨怪道。

谈平章表情愉悦,既然带上凤孃和张节那个小子去,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祝十安不是爱打电话闲聊的性格,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这边,谈平章挂上电话,想了一下又拿起来,给张明陵拨过去:“张副组长,我是谈平章,上个月你们从海上截获的一批走私文物都找回来了吗?嗯,好,以后如果还有用船需要尽管找我,我们谈家愿意为此出一份力。”

才借过谈家的船不久,张明陵自然还记得,他忙感谢了一遍。

两人寒暄几句后,谈平章笑着道:“听说你们最近挺忙啊。”

“还好,正常工作安排。”

张明陵不会给外人透露行动组内部事务,但谈平章从他的语气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后就挂断了。

电话挂断后,张明陵说:“谈家这几年给我们行动组行了不少方便,上个月帮我们海上截停货船还得罪了他的客户,这样在乎国家利益的企业家挺难得。”

朱槿正在会议室里看昨天送来的玄学案件,听到张明陵的话笑了笑,谈家那小子不仅给行动组提供方面,还有空就往镇山县跑,他可不全是因为爱国才这样做。

商人本性,若无所图,何必为不相干的事情这么费心?

祝十安的世界,是谈平章触及不到的世界,他只能站在门里看,看她在属于她的战场厮杀。

他只能站在门里等,等哪天她回头,忽然把他看进眼里。

祝十安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碰上问题了,去解决问题就是。

一觉起来,祝十安换好方便外出的衣裳,背着背包出门了。

第一站,文山鬼师墓。

文山鬼师墓到现在已经有近千年了,这个墓被发现是在六十年前。

鬼师是个古老称谓,发源还要从巫师算起。

上古时期把沟通天地神明的人称之为巫师,后来因巫师能沟通阴阳、捉生替死、统领阴兵,就把他们称之为鬼师。

再后来,鬼师的称谓没什么人说了,西南地区的百姓对所有有常人所不能本事的人,都称之为巫师。

治病救人、祈福消灾、驱邪避凶的巫师是向善的,称之为白巫。

下蛊、诅咒、养小鬼、炼尸、捉生魂替死,行害人之术的称之为黑巫。

就像修道之人会有五弊三缺一样,修行黑巫术的人也会受到严重反噬,不得好死。

一行人坐飞机落地云南,又坐车前往文山。

去文山的车上,祝凤琴问祝十安:“白巫做好事,得善报,就会善始善终吧。”

祝十安摇摇头:“很少。”

不管黑巫还是白巫,修行巫术的人免不了要沾毒,一不小心就会害到自己。所以,很难有善终的。

李明照说:“阿花的师父尤金妹已经不教她的弟子用剧毒了,阿花说,她师父自己就被毒所害,所以不想他们这些弟子走上她的老路。”

温明瑞说:“白巫在用毒上本来就不如黑巫厉害,也不像黑巫用小鬼、下咒害人。这样下去会有一个难以避免的后果,白巫会越来越式微。”

祝十安说:“下咒不一定是害人,咒术本身没有高低,只在于施咒人用在何处。”

据祝十安所知,巫师传承最重要的是血脉。像她大师姐就有巫师血脉,她用咒术和法阵配合就敢咒杀半神。

巫师传承到如今血脉已经很淡薄了,巫师最厉害的传承因为血脉不继已经丢失了。正道走不下去,才有许多人踏上了黑巫的道路,用歪门邪道的办法强大自身。

黑巫的路子太阴损,太伤阴德。

活着自己受罪,死后更是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间。

可能正因为黑巫是一条不归路,所以那些走上黑巫道路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反正只活这一世,也不顾什么功德阴德了,怎么高兴怎么来。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除非循环被打破,否则黑巫会越来越癫狂。”

“怎么打破?”

祝十安轻轻一笑,云淡风轻道:“焚书坑巫,灭掉一代黑巫,传承断代了就行了。”

李明照震惊:“这样可行?”

祝十安反问他:“为什么不可行?别说传承不算多的巫师,就是弟子遍天下的道门,不也因为战乱死了一批人后,传承就断了大半了吗?”

李明照认真想祝十安的话,她的话没错,但是谁能把黑巫都灭了?要知道现在黑巫最猖獗的地方不是国内,而是东南亚,还有一部分在日本。

“只要想做,总能有办法。”

人道大兴后,玄门渐渐没落失去根基,或许不用外力,几十年上百年后,黑巫会跟其他玄门流派一样,全部都被扫进故纸堆。

听祝十安说的那般吓人,祝凤琴忙问:“咱们去的那个鬼师墓的墓主人,是好是坏?”

“我看过碑文,从碑文上看,应该是个正经鬼师。”

毕竟,鬼师生活的时代,巫师血脉还在有序传承中,灵气充足,玄门昌盛,他们没必要自甘堕落,成为玄门中人人喊杀的黑巫。

文山鬼师墓离边境不远,从军用机场出去,再开车去目的地。

聂磊等人换着开车,半夜才赶到。

穿过山谷口,挥手告别看守的小队,车子延着小路开进山谷。

“看守的人真能守得住这么大的山谷?”

“只要不把整座山围起来,那肯定有漏洞。只能尽量守一守了。”

李明照他们以前每个月都会来鬼师墓一趟,在鬼师墓的山脚下有固定住处。不过以前他只有两三个人来,一间屋住得下,今天他们来了十五个人,这么多人肯定没法儿住。

聂磊他们从车上拿出早准备好的帐篷,不过一会儿就搭起四顶帐篷来,大家略吃了点东西,填一填肚子就准备休息了。

张节跟李明照他们睡帐篷,祝十安和凤孃两个女同志住屋里。

借着手电筒的光,凤孃一边擦床上灰一边说:“这都四月天了,这里怎么还冷得跟冬天一样?按理说不应该呀,这里比我们镇山县更南方,应该更暖和才对。”

祝十安站在床边困得睁不开眼,说:“这里背阴,加上地形影响,冷一点也正常。”

千年前的鬼师亲自给自己的挑的坟,不给自己挑一个极阴之地就怪了。

张节学过风水布局,他也知道这里是极阴之地,睡觉时把背包里换洗的衣裳拿出来,搭在外面被子上。

李明照也把带来的薄棉衣搭上,顺便提醒温明瑞:“后半夜会更冷,盖厚一点,别着凉了。”

温明瑞不懂,但是听劝,他笑说:“我从北京过来,我带过来的棉衣比你们都厚,盖着肯定最暖和。”

“那你准备得很齐全,明天上山后,你会发现山上会更冷。”

隔壁帐篷里聂磊听到李明照的话,也叫其他人把棉衣盖在被子外面。

十多分钟后,说话声停了,灯光也关了,山脚下黑成一片,在山谷里盘旋的阴冷之气随着夜风钻进了帐篷的缝隙,张节手里握着的烈火符无声地驱赶走阴气。

阴气虽然被驱离,但风还是冷,半梦半醒中,张节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阴冷的风刮了一整夜,等到天亮,阳光出来了,祝十安推开门从屋里出来,望着山谷里不散的阴气,这里真是个养尸的好地方。

嗯,就比镇山县后面的山谷稍差一点。

不过,人家是正经鬼师,死了也只是想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没想把自己炼成鬼尸任由别人驱使,也没必要选个阴煞极重的地方下葬。

选在这个山谷,就很合适了。

李明照从帐篷里钻出来,被光刺了下眼睛,他喊了声:“起床了,赶紧收拾,二十分钟后我们准备上山!”

“帐篷要收拾吗?”

“不用收拾,鬼师墓不远,单程一个小时就到了,顺利的话,我们中午前就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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