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温明瑞笑着拍拍李明照的肩膀:“咱们有祝大师在,肯定顺利。”

祝十安微微一笑,她也希望行程一路都顺利,她才能早些回去。

这里山上原来有一个山寨,里头住着一群土匪,建国后当地剿过一次匪,山上的土匪都被捉了,寨子也就空下来了,几十年过去,寨子早就垮塌了。

上山的路多年没人走,路被荆条杂草占领,也就没了路。

幸好李明照来过,认得方向,有他带路,祝十安他们走得还算顺畅。

虽然顺畅,但是还是累。祝凤琴累得满头大汗,举起手擦汗时,发现袖子后面被刮破了。

李明照喘着粗气,他指着前面的山壁说:“鬼师墓就在里面。”

温明瑞看到山壁洞口用石头搭的房子说:“不像是墓地,倒像是谁家家门口。”

“就是家门口,山壁口是守墓人住的地方,里面才是墓地。”

李明照说:“当初就是上山的土匪发现这里有人住,找过来了,才发现山洞里有个古墓。”

说实话,山里有古墓不算什么特别,真要认真说,哪座山里都有古墓,不过是发现和没被发现的区别。

土匪在山上结寨的时候,发现这座古墓也没当回事,后来,山上来了一个黑巫,认出了这是一个鬼师墓,于是在墓地里做法,借鬼师墓的阴穴,设捉生替死阵,拿好处替人续命。

要不是黑巫行事太过猖狂,这个鬼师墓可能还会隐藏至今。

那黑巫为什么会被发现?

因为他拿寨子里的土匪当耗材,他每次下山接了活儿回来,就会在寨子里选一个年轻力壮的,设法套取人家的八字,然后躲去鬼师墓里两天,等他再出来,寨子里就会死人。

土匪也不傻,寨子里连着死了十几个人后,黑巫就暴露了,被土匪扎成棍子竖在寨子中间的广场上,活活烧死了。

消息传到了山下,黑巫行捉生替死的事情被更多人知晓,后来陆续有人上山来寻鬼师墓,找鬼师替自己续命。

守着鬼师墓,土匪也不下山抢劫了,就守在山上收那些想找鬼师墓的人的钱财粮食。

如果来的人出得起价,他们甚至还提供替死的人。

打土匪前,山上的土匪靠着鬼师墓,很是过了好些年好日子。

土匪被消灭后,这里被管控起来,周围的人历经战乱走的走,死的死,几十年下来,知道鬼师墓的人不算多了。

祝十安走到山洞门口,她看着山洞里的湿泥脚印,转头对李明照说:“看来你们没来的这段日子,有人来过了。”

李明照心里一紧,连忙跑向山洞里,温明瑞打着手电筒给他照着路。

李明照停在法阵前,心里一松:“还好,法阵是好的,没人进去。”

祝十安说:“有没有人进去,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李明照打开点点头,他熟练地踩到阵门上,身体一转,他没能进去法阵,而是被法阵挤了出来。

“这……是对的啊!”

李明照激动原地转了一圈,又去试了一下,他又被挤了出来。

张节已经看出来了:“师父,法阵被改了。”

李明照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要出大事了。

祝十安说:“去把法阵打开。”

张节上前走了跟李明照相反的方向,他从坎位进去,绕到离位上,左跨一步到巽位,张节低头,一脚猛踩,只听见什么裂开的声音,遮掩的法阵消失了,张节脚下是一枚五帝钱。

此时,李明照看着前方,控制不住手抖。

李明照的正前方,鬼师墓十多米的墓道中,地下一字排开许多陶碗,每个陶碗里放着一张用朱砂写着八字的黄符,黄符上压着一枚方孔铜钱。

陶碗上方,悬着的是一个勒着脖子的生魂。

从李明照的角度看过去,墓道两边墙壁上,挤挤挨挨,密密麻麻全是被勒着脖子悬挂在半空中的生魂,男女老少都有。

不知道他们的魂魄被捉拿到这儿有多久了,有的魂弱的已经昏过去了,魂强的还在勉力支撑,还有意识。

看到有人进来了,有意识的那几个痛苦地朝李明照伸出手,李明照下意识往前一步,被祝十安一把拉回来。

“祝大师!”

“我知道,但是你别往前走,小心入了绝户阵,你的运道一起被吸走。”

温明瑞没有阴阳眼,看不到墓道里恐怖的场景,他忙问祝十安:“祝大师,什么是绝户阵?”

祝十安看着墓道最里面,黑暗中那个源源不断散发出阴气的洞眼,说:“绝户阵呐,通俗来说,就是五鬼运财阵。”

献祭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近亲的寿命、福运,去换一笔破天横财。

财换来了,家族也断子绝孙了。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富贵,为了一分富贵付出十分的代价那可太正常了。

比这更可怕的是,那个给你机会用一切去换钱财的魔鬼,根本没想跟你正经做交易,你拿你一切换来的钱财,你也无福消受,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祝十看看着生魂底下压着八字黄符的方孔钱,似乎看到无数家族的气运从方孔这边,流向另一边。

背后的人心太大了,得了这么多人的气运和福寿,也不知道反噬后,他能否承担得起。

“你们都让开。”

站在祝十安身后的张节、李明照、聂磊等人纷纷后退十几步。

打妖灭鬼,专克世间阴邪的金雷鞭!

祝十安蹲下身,手腕一抖,金雷鞭如灵蛇出窍一般,贴着墓道的地面朝最里面的的飞进去,鞭子绷直了的瞬间,她手腕左右晃动,悬在半空中的生魂跟招魂碗之间的连结被劈断。

祝十安站起身,手臂往后一扯,金雷鞭落在祝十安手中。

金雷鞭再次出手,朝着墓道顶端砸过去,漆黑的墓道顶上歪歪斜斜的咒语顿时失去作用,阴魂解开封印,被困住的生魂,争先恐后,逃也似的从墓道中飘出来。

有那昏过去的,也被身边人拉扯着飘了出来。

这时再看墓道地上的碗,碗里用朱砂写着八字的黄纸瞬间烧成了灰。

祝十安忽然往后一转身,她看着洞口的方向,静看了片刻。

忽然,她一连几个巴掌拍醒那几个昏过去的虚弱魂魄。

“有人在给你们招魂,你们回去吧。”

领头的那个大姐忙说:“请问大师尊姓大名。”

祝十安笑说:“你们回去清醒后,告诉那个给你们招魂的大师,就说祝十安说的,你们是被五鬼运财阵困在鬼师墓,搞出这事儿的是个黑巫,让他们赶紧找人去,要是去晚了,人都死干净了。”

“闭上眼睛,走吧。”

在场的生魂听她的话立刻闭上眼,顿时,他们就像一团烟似的消失在眼前。

李明照忙问:“祝大师知道是谁在招魂?”

“我猜是丁卯。”

生魂讲话的口音是南方那边的,招魂用的东西还是她最熟悉的千里追魂香,就算不是丁卯,那也是行动组的人。

此时,上海某处筒子楼里,丁卯皱眉瞧着一根追魂香将要燃到尽头,以为生魂招不回来时,屋里平地起风,躺在床上的大姐突然睁大眼睛,坐起来:“祝大师!”

丁卯吓得一激灵:“你喊谁?”

“祝十安祝大师!”

大姐没有力气,一下倒回床上,行动组的其他几个人忙围了过去:“你怎么知道祝十安这个名字的?你失魂的时候去哪儿了?”

“祝大师说,我们被五鬼运财阵困在鬼师墓,是黑巫做的,叫你们赶紧去找人,去迟了,人就死了。”大姐把祝十安教她的话说了一遍,晕过去了。

丁卯一拍巴掌,高声道:“我说什么来着,我去年就说了,早点把那些掌控不了的古墓清除干净,别给有心人利用的机会,现在知道了吧。”

“啧,祝十安去得真是时候,竟然还帮了我们一把!”

“福将啊!”

林中德说:“失魂的案子不止这一起,若是失魂的生魂都被抓去鬼师墓给人倒财转运,这么大的事,肯定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做出来的。”

还有,鬼师墓那边设了法阵,那法阵是李清源李道长设置的,对方能解开法阵封印进去,说明对方在阵法上的修为肯定也不弱。

这是个厉害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在评论区看到有朋友说文名文案拖了正文的后腿,哈哈哈,我也很想改,但是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看到最新章的朋友对这个故事肯定比较了解,在这儿求大家赐名啊!

要是有合适的名字,等周一编辑上班了,我就去找编辑改名字。

提前感谢大家。

文案我也再努力想想……

◎所有鬼魂,听我号令!◎

失魂的这位大姐名叫黄秋芳, 北方人,两年前因为亲戚介绍,到上海来干保姆工作。因为黄秋芳爱干净又会做饭, 她服务的一家子都喜欢她,三天试用期过了后她就在上海留了下来。

黄秋芳服务的张老板家也是北方人, 靠做外贸生意起家, 认真说起来, 张老板发达也就是这三四年的事情。

黄秋芳的儿子李富山高中毕业后在县城钢铁厂工作,去年过年的时候, 带着老婆孩子来上海看望他妈,李富山被张老板家的富贵震惊了。

他在老家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要养活一家四口, 结果他一个月的工资不够这家人一顿饭钱。

他们家一家四口在县城挤着上二十多平的房子, 张老板一家三口住两百多平的房子, 进口家电齐全,样样好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更别提张老板日常来往的都是有钱人, 出入都有车接车送, 无论哪一样,都叫李富山羡慕得走不动道。

张老板家的富贵打碎了李富山这个来自小地方钢铁厂职工的认知, 他想留在上海, 做大生意,赚大钱, 也过人上人的好日子。

过完年,李富山回老家一趟,把老家的工作两百块钱卖掉,随后转头就来上海找他妈。

黄秋芳听说儿子把工作卖了吓了一大跳, 问他, 工作没了, 钢铁厂的家属院肯定不让他们住,儿媳和两个孙子住哪儿去?

李富山说叫媳妇儿带着孩子回娘家先住着,等他赚到钱了就把他们接到上海来。

黄秋芳骂了他一顿,钱哪里是那么好赚的?外头哪里有钢厂的工作稳当?在老家能进钢厂干活,在上海可没那么容易。

李富山压根儿不听他妈说的话,他来上海不是来当工人的,他是来赚大钱做大老板的。

李富山觉得,张老板一个初中生都混出头了,他还是高中生,他不可能比不过他。

黄秋芳拿儿子没办法,又想着现在南方的机会确实多,就花钱给儿子在筒子楼里租了一个单间,让他先住下来找工作。

李富山到上海两个多月了,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最后还是黄秋芳求了张老板帮忙,让李富山去他工厂里干活。

李富山心气儿高,但是也是三十岁上下的人了,人情世故还是很明白的,他又很会做事。

进了张老板的工厂后,李富山很快成为业务骨干,因为他妈在张老板家做保姆这层关系,他在工厂里混得如鱼得水,很快摸清了张老板的生意模式,客户群体等等。

李富山什么都懂了,但是他有一个天大的不足,那就是他没有本钱。

没有本钱,就只能给人打工。

清醒过来后的黄秋芳一遍擦泪一边骂:“上个月不知道他从哪儿弄到的钱,忽然就来告诉我说,说他找什么朋友帮忙,盘下来一个厂子,还说以后他也是大老板了,不让我去张老板家干活,在家享福就行了。过了两天,还把我媳妇儿和两个孙子都叫到上海来。”

丁卯不用想也知道李富山把媳妇儿儿子接到上海来是因为什么,听完黄秋芳家的事,丁卯忙追问道:“你儿子住哪儿?我们现在立刻就要找到他。”

黄秋芳一抹眼泪,说:“他在徐汇区租了一套洋房住,他叫我也过去,我不乐意去。”

黄秋芳没有听李富山的话辞掉工作,她一直住在张老板家,她晕倒在筒子楼里,也是因为当初这房子是她出面替李富山租的,房子到期不住了,她过来收拾房子退租,当场晕倒没气儿了,房东吓得赶紧报警。

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事儿发生过好几十起,都是忽然晕倒没呼吸,过一会儿呼吸又有了,人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公安接到报案就把消息上报到行动组,丁卯他们就赶过来了。

黄秋芳离魂的时间不久,身体都还算健康,怕耽误时间,立刻就起身给丁卯他们带路去找李富山。

去徐汇区的路上,坐在车里黄秋芳还在哭:“造孽啊,谁知道他发财是用家里人的命换的?”

林中德闻言忍不住叹息。

自从开放后,许多人靠着做生意暴富的消息传开了,像李富山这样跟着来南方淘金的人并不少,以为人家能赚大钱,自己肯定能。若是一时不能如意,就会走歪门邪道,偷摸拐骗抢,把世道都搞乱了。

一行人赶到李富山家中,李富山好似中风瘫痪了一般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嘴唇发紫,脸色发黑,口鼻还在出血。

李富山痛苦挣扎时,看到黄秋芳浑身完好地走进来,他眼睛瞪大充血,努力伸长了手要拉黄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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