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祝寿光今日也来了,专门送几个孙子孙女过来的,他急道:“大姑娘,我家大孙子还没结婚,也算是孩子,我给我家大孙子求个平安符您可不能不给。”

祝十安能说什么呢,只能忍住笑道:“年龄超过十八的孩子去旁边单独排队,等这些孩子领完了如果还有剩的你们就来领。”

祝十安指了指那群走路都不太利索的孩子,祝康理,以及不好意思缩在角落的大孩子们都默默在旁边单独排一队。

祝康理等了半个小时,看着一群小孩儿笑嘻嘻地在大姑娘手里领到平安符,利索跪下给大姑娘磕一个,举着平安符跑去长辈身边。

孩子们都领完了,轮到祝康理,祝十安给他平安符,多看了他一眼:“好事多磨,今年你会心想事成。”

祝康理高兴得一哆嗦,大姑娘的意思,今年他能考上?!

祝十安笑着点了点头。

祝康理激动地跪下给大姑娘磕一个,那速度快得就像怕自己磕慢了,他的好事儿就飞走了一样。

祝康理到他爷爷身边,祝寿光斜了他一眼:“叫你来你还不肯来,你不来你能得大姑娘一句话?这回来着了吧。”

祝康理疯狂点头,来得值。

谁不知道大姑娘就跟活神仙似的,到现在为止,她看人就没有看不准的。

今年高考定七月二十号开始,现下已经六月了,离高考只有一个月多点的时间,这时候得了大姑娘一句心想事成,祝康理的自信心一下上来了,焦虑都减少了几分。

祝家的考生们还没等到他们的高考,祝家和祝十安最关注的那场事关祝家前程的考试有了眉目。

明觉大师、宋家、吕雯几乎前后脚送来消息,个体开业行医许可证(试行)全国选拔考试报名从七月开始,考试时间定在八月一号。

◎列祖列宗保佑!◎

个体开业行医许可证的文件一出来, 报名和考试的时间就定下来了,考试的地址也定下来了。因为报名和考试时间距离文件发出的时间比较近,就没选其他省市, 所以只选了北京、上海作为试行地点。

宋家和吕雯只能给祝家送来消息,明觉大师那里最靠谱, 行动组那边答应可以帮祝家报名, 现在需要祝家尽快决定报名人选, 以及去哪里参加考试。

报名人选早就定了,祝十安、祝寿光、祝寿信三人, 至于考试地点,祝家人几乎没有多想就选了上海, 毕竟走水路从镇山县区上海比较方便, 也比较近。

这次消息来得这么快, 报名又这么顺利,多亏了明觉大师和国安行动组那边肯帮忙。祝十安拿了一捆香, 最近练习时存下的符箓, 去了一趟望云寺道谢。

明觉大师收到祝十安的谢礼自然很高兴,还说:“熊山那边的事情已了, 但是行动组那边损失不小, 死伤了好几个,就连李清源李道长也受伤了, 没有李道长支持,西南行动组这边的符箓使用比较紧张,你送的这些符箓正好能缓解一二。”

祝十安眉头微皱:“死伤很严重?”

明觉大师叹气:“具体内情贫僧不知,只听说了个大概, 李道长他们去熊山支援到底去晚了, 中部行动组那边组长和副组长都没了。”

“如此说来, 行动组整体实力不怎么行?”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明觉大师却也只能苦笑点点头,玄门整体衰落是不争的事实,大家都心里有数。

不过,明觉大师还是要说一句:“其实建国后情况已经好多了,熊山那样的大案这些年也只听说过这一次。”

祝十安默默点头。

明觉大师忍不住怀念:“上一辈厉害的大师们死得太多了,要是他们还在,有他们镇守四方,那些邪门歪道如今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大雄宝殿香烛烟火缭绕,诵经声绵延不绝,祝十安扭头往大雄宝殿的方向看:“您这是在为那些去世的大师做法事?”

“嗯,贫僧无能,也只能为他们做这些了。”

祝十安劝道:“功德在身的人自有他们的缘法。”

明觉大师笑着道:“说起来,玄门中人应是最看淡生死的人,可玄门中人到底是人,做不到超脱物外。”

这话说的正是,人只要活着,就有爱恨嗔痴,人只要在这世上有亲朋好友,就有难舍的牵挂。

入世者不一定出世,但,最出世者,定然是入世者。

就说祝十安自己,她现在虽然不接地府的茬儿,拒绝行动组的邀请,看起来独得很,但她依然有家族要顾,有情分要还。

或许,没人能真正遗世独立也是好事,人活一世,总要为着点什么。

明觉大师淡淡笑道:“你年纪轻,倒不是个不谙世事的。也罢,想必你对你自己也有安排,今天贫僧就不多嘴多舌了。”

祝十安身体微微前倾,提起茶壶给明觉大师道茶,笑说:“那就多谢大师放过了。”

她虽得了行动组的好处,今天用符箓还了,行动组那边若是想用这点好处劝她加入行动组,那指定不能。

而明觉大师叹息一声,满怀愁绪在一声一声连绵不绝的诵经声中慢慢散了。

祝十安下山回三清巷,刚回家祝凤琴就说:“早上你刚走一会儿吕雯来了,吕雯那边得了消息,说报名七月一号开始,七月十号截止,咱们就是现在出发去上海难赶上报名,恐怕要出岔子。她说她那边可以托关系帮咱们家报名,就是比较麻烦。”

“您怎么回的?”

“我说谢谢她,不过不用了,咱们已经托人报名了,肯定报得上。她说行,那她就放心了。”

“她没问谁帮咱们报名?”祝十安走了一路走累了,口渴,自己倒杯水喝。

“没问。”祝凤琴笑说:“想来她也知道,凭咱们家的本事,认识的人脉肯定比他们家多。”

吕雯一直记挂帮衬着祝家的事,为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祝家这样的人家,有的是像吕雯这样的人赶着来帮忙。

祝十安嗯了声,说知道了。

祝凤琴一边擦桌子扫地,一边说:“八月一号考试也没多远了,你这几天别去云台观了,在家看看书吧,等过几天,七月六号就出门。”

从镇山县走水路去上海,大概要二十天左右,怕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提前几天出门比较放心。

祝凤琴说:“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你去上海我肯定要跟你去的。”

“行,您不嫌累那咱们就一起去。”

祝凤琴把扫帚往墙角一放,高兴道:“我身体好着呢,我不嫌累,等到上海了呀,你跟寿光爷他们去考试,我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去。”

“那是不是要提前换好票?”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早有准备,票证都会提前换好。”

祝凤琴这边有准备,祝家族里也会准备。除了准备钱证票之外,这次出行事关祝家的前程,除了祝十安、祝寿光、祝寿信三个考试的人之外,还会从族里选几个年轻人陪着一块儿去。

过了几天,进入七月后,明觉大师叫人下山给祝家带话,说上海那边报名已经通过了,给了祝家人一个地址,等到上海后去那个地址领准考证就成了。

这时候,祝家人收拾妥当,就等着六号出发了。

祝家人都准备出发去上海考试了,关于个体开业行医许可证全国考试选拔的消息还没传到镇山县来,李院长盯得紧,七月五号才也收到市里人脉的消息。

这都五号了,报名还有几天就截止了,这时候托人找关系报名都有点迟了。

李院长巡视医院里各个诊室,到祝长明诊室外,他咚咚敲了两下就推门进去,祝长明以为有病人,一抬头看到是院长。

“院长,您这是……”

“你真没报名?”

祝长明无奈:“前几天就跟您说过了,我真没报名,您怎么就不信呢。”

祝家之前也托了李院长打听消息,祝家提前得到消息后又报了名,肯定要跟李院长打个招呼的,所以李院长就算没等到市里的消息,也提前从祝家这里得到了准信儿。

“院长,您还有什么事儿?我现在有点忙,您……”祝长明不想跟李院长废话,他指着桌上还没整理好的医案。

李院长不接话,又问:“你家大姑娘哪天走?”

“明天一早走。”

李院长点点头说知道了,又说:“明天早上你早点来医院,我有工作安排给你。”

祝长明笑道:“院长,我真不知道在您心里我这么重要。”

李院长冷哼:“也不怕跟你说实话,李医生跟王医生找了关系,估摸着这两个月要调走了。还有几个年纪小的医生你肯定也知道,他们这个月要参加高考,要是考上了,肯定也要走。咱们县医院就这么点人,这一批人要是都走了,等到换季生病的人多了,就剩下的这几个人,你们就是天天住医院都忙不过来。”

考大学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太大了,不仅镇山县,市里医院的年轻人们信息渠道更多,资源更丰富,他们考大学的决心更强烈。

市里医院的医生考上大学走了,还能从县级医院往上调,他们县级医院的医生走了,上哪儿找人补上位置?

人往高处走是人之常情,他没有理由拦着,可工作总要有人做。

李院长愁啊。

祝长明轻咳一声,提了一句:“那您等着我们家医馆开起来吧,县里多一家医馆开门,咱们县医院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李院长瞪他:“我就知道你是个吃里扒外的。”

“院长,您这话要说清楚,哪个是里,哪个是外?”

李院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咬牙切齿,偏偏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祝长明这个能干活的,只能憋着气走了。

祝长明忍不住笑,没想到,院长还有这一天。

祝家人要去上海奔前程去了,除了自家人之外只有零星几个人知道内情,隔天祝家人在码头坐船离开,碰到熟人打招呼,都以为祝凤琴乘船要回祝家村里,直到看到船往东走才知道不是。

往东,那是去出县城,去长江的方向啊。

吕雯不知道祝家哪天走,这也不重要,祝家人通过考试拿到那个证对她比较重要。

夫妻俩在家闲谈,何载明说:“祝家人以后若是能公开行医,不用几年就能彻底立起来了。”

凭本事吃饭的,终究跟他这样凭人脉和运气的,有底气多了。

祝家人知道自己的底牌是什么,乘船一路往东去,光明就在前方。

祝家人的前程越来越光明,在阴气遮天蔽日的山林里挣扎求生的丁卯此时觉得自己的前方一片黑暗,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丁道长不好了,阴气已经窜到叶丹心脉了,她怕是要不行了。”

擦掉嘴角的血,一手握住桃木剑一手举着祖传八卦镜挡在前面,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妖道,一边低声急道:“打开我的包裹,把盒子里的追魂香点燃悬在叶丹心口上,可以暂时护住她的心脉。”

丁卯在心里默念,丁家列祖列宗门,保佑保佑我啊!

默念完,丁卯咬牙,举起桃木剑冲上去。

“你丁爷爷来了,妖道,受死!”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催更看见啦,这几天在整理细纲,顺利的话后面更新会多一点。努力![撒花]

◎古墓主人◎

晨光熹微的清晨, 江面两侧成片的碧绿禾苗、远处的山林,都笼罩在淡淡的水雾中。盛夏炙热的阳光还没升起来前这段短暂的时刻,美好得像一场将醒未醒的梦。

站在船头的祝十安此刻完全清醒了, 远处飘来千里追魂香独特的气味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祝十安把祝长丰叫来,直接问他:“我现在要下船, 你去问问能不能停。”

祝长丰被她冷静的语气惊住了:“大姑娘, 出什么事儿了?”

“我闻到了千里追魂香的味道, 只怕出事情了。”

千里追魂香是祝家独有的东西,祝十安不知道祝家上一辈把追魂香赠送过哪些人, 但是不管赠了谁,只要点燃追魂香, 肯定没有好事情。

祝长丰不知道什么是千里追魂香, 但是他明白这不是小事, 他立刻说:“这里没有码头,船停不了, 往几里水路过去有个镇子, 那里有码头。”

“那行,我就在那里下船。你们不用跟我一起走, 你们坐船去上海等我, 这里的事情一了,我立刻就去找你们。”

“那不行。”祝长丰不赞同道:“人生地不熟的, 你看凤孃会不会让你一个人下船离开。”

祝十安这时候才想到凤孃,她改口道:“你跟我去。”

祝长丰点点头:“我去行,再叫上二姑婆。”

“行。”

祝长丰说的二姑婆名叫祝福珍,按辈分算, 她跟祝十安爷爷祝福如是一辈人, 但她辈分大年纪小, 今年也还不到五十岁。

二姑婆从小习武,身强体壮,她二十岁上下的时候祝家的医馆还开着,她常跟着长辈走南闯北做药材买卖,有在外行走的经验,这次去上海才把她请上一起去。

祝十安肯定不能让凤孃跟着她一起下船,为了让凤孃放心,只能麻烦二姑婆跟她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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