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带你回家。（结局）
“跟我来。”
聂砚礼用熟悉的姿势稳稳托起许眠，微浮青筋的手强壮而有力，一如往前。
他们慢慢踏上每一层阶梯，聂砚礼把下巴抵在少年发顶，轻声告诉他。
“眠眠，我很想你。”
“不止现在，也不止这一周。”
“从我意识到你长大开始，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想看到你。”
“尽管我清楚知道，这并不对。”
聂砚礼说道。
“可小叔太没用，十几岁时让你生病，二十多岁时让你伤心。”
聂砚礼笑了一声，“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在想，怎么办。”
“拦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太多。”
许眠抱着男人的脖子，脸靠在肩膀处，泪砸在走过的阶梯上。
聂砚礼抚着许眠的背，“我第一次感到慌乱，是在很早。”
“那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只觉得你很小，很可怜。”聂砚礼声音很轻，“没有家的小可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怎么办。”
许眠身体一僵。
“我的家人对你不错，可那又怎样。”男人道，“血缘，情分，到底哪样能坚持几十年，我不知道，也没兴趣探究。”
“我答应给你一个家，就应当庇护你一辈子。”
聂砚礼说，“这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其他人，无论是谁，我都信不过。”
话间，两人走到了房门。
聂砚礼的房间。
他把许眠放到书桌上，擦了擦许眠的脸，又端来一杯水，喂许眠喝完。
随即，男人弯下腰，指尖触下第三个抽屉正确的密码。
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许眠没多大印象，但看着，像是一个日期。
他盯着开头的数字，想了许久，呼吸突然停滞一瞬。
许眠颤颤抬头，“这是……我九岁，生病的……？”
“对。”聂砚礼弯了弯眼，表扬：“小眠好棒，终于想起来了。”
抽屉里静静放着一大沓文件，有中文，有英文，以及不同国家的各种语言。
许眠碰过的，他想起来了。
有一次他吃了药，聂砚礼让他签字，说是工作室的置办合同，字太多，他吃完药头有点昏沉，只看了头一份。
再次拾起，许眠翻到第二页，看了看，换了一本，又看了看，又换了一本，反反复复，重复同一个动作。
聂砚礼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旁边，拿纸巾轻轻擦拭少年脸上莫名其妙越来越多的泪。
有时擦不过来，那滴水就顺着颊边勾到下巴，啪嗒一声，落在心口。
每一本，都是一份完整的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的时间很具体，除了转让生效时间，还有项目批准、工程动工的每一项落款。
最早的那年……
最早的那年，是在他十岁那年。
那时，聂砚礼不过二十。
两个人都没说话。
男人在想什么，许眠不知道。
可他的脑海就像录影机，一咔一咔地回映起沈梧对他说的话，以及聂砚礼在众人面前的玩笑话——
“可惜，如今我兜里空空，钱都拿去攒老婆本了……”
风险成本男人全担，名利收益全归许眠。
爱和缘，竟真能无私至此？
许眠一句话都说不出声。
“你……”许眠努力呼吸，“你，20岁就……你怎么敢的，你怎么舍得啊聂砚礼……”
“我凭什么，你又怎么舍得？”
许眠又问了一遍，抬起的脸纵横泪光。
“起初我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给你留点什么东西。”
聂砚礼摸了摸他的头，躬下身，是一个比许眠还低的角度。
“属于聂氏的那笔不能动，我赚来的钱也不是无尽江水，所以一开始，基本每隔两三年我才能拿下一个项目。”
“后来，不知不觉，就建了这些。”
聂砚礼抱住他，轻轻抚他的背脊。
“眠眠身体不好，容易生病，小可怜似的怕疼。”
男人轻抿起唇，又很快松开，“病了，不会主动看医生，总喜欢自己藏着掖着。”
“那就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给我的眠眠修满花园。”
聂砚礼深深望着他，“世界这么大，你想到哪都行，你去哪，我就在哪给你建一个家。”
“房子不够，得能生钱，可以给你提供庇护。”
他顿了顿，“哪怕有天我先行离开，也没人能欺负我的眠眠。”
“这，才能叫家。”
男人仰望他的角度越来越高，渐渐的，许眠才发现，聂砚礼已全然半跪在地，眼里蕴着滚烫的爱意，脉脉仰视着他。
“我不告诉眠眠，是因为我做了对不起眠眠的事。”
“我不想我的宝贝认为，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得到原谅。”
“许眠。”聂砚礼不知从哪个暗格摸出一个深蓝的小盒，缓缓打开，“实话说，我没想到你今晚会赶回来。”
“我太惊喜了，人一开心，就容易分泌过量的肾上腺素和内啡肽。”
聂砚礼微微一笑，“希望眠眠，可以原谅我的冲动。”
一对淡雅而简约的深色男戒静静躺在绒布上。
“我不是圣人。”聂砚礼说，“相反，我很自私，在这里，我向我的宝贝承认。”
“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争取你的爱。”
“许眠，我要你这辈子，只爱我，完全归属于我。”
许眠仰了仰头，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可惜失败，他揉了揉眼睛，哑声道：
“别人求婚，都是问句，征求意见，什么你愿不愿意的，怎么你就这么霸道呢？”
“因为我爱你。”聂砚礼说，“我爱你，我为我的迫不及待而道歉，但我爱你，许眠，你听见了吗？”
“没有。”许眠一手撑住台，突然跳了下去，扑通一声凑到聂砚礼面前，“我没有！”
他双手攥住男人睡袍的衣领，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扯，双目圆瞪，流下泪。
“你凭什么擅作主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开心，你凭什么……我又凭什么……”
“我凭什么就配你对我这么好了。”
说来说去，最想说的，是这句。
他往前一挪，半蹲在地，吼道：“聂砚礼，你别以为把钱堆在我身上，就能绑住我一辈子，我告诉你，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
“我告诉你……”许眠语不成调，声线颤抖得不行：
“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绑着我，那你就他妈绑好一辈子！别总想着先走一步，别以为花了钱就能万事大吉！”
“我告诉你，你不能比我先死。”
“如果你死了，我就像你那样，在你的葬礼上割脉，让你的棺材都没法安生下地！”
许眠推了聂砚礼一把，自己坐在男人身上，边哭边喊：“我不要一辈子，我要永远，你给我起那么多破楼有什么用！我要永远！永恒！你懂不懂！”
“你别给我假设这么多，尽他妈一堆废话！”
“你要是爱我。”许眠掐着聂砚礼的脖子，闭目吻住男人的唇，“就得永远陪着我，死也不能松手。”
唇被吮啃得微微发麻，有些疼，许眠蓦然推开聂砚礼，手往脖子处一拽。
他穿的衣服不是低领，项链挂在里边，只能堪堪看到银色的链身。
许眠骑在腰间，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双手绕到颈后，很快把项链解了下来。
“叮铃。”
挺微弱的一声，像是金属互触的声音。
许眠动作很快，东西握在拳心，递到男人眼前，才慢慢摊开。
是两只设计镂空，彼此成对的哑光铂金戒指。
“小叔。”许眠唤他，“你再说一遍那句话。”
聂砚礼一怔。
半晌，一道微微发颤、低沉而郑重的男声缓缓响起：
“我带你回家。”
聂砚礼用熟悉的姿势稳稳托起许眠，微浮青筋的手强壮而有力，一如往前。
他们慢慢踏上每一层阶梯，聂砚礼把下巴抵在少年发顶，轻声告诉他。
“眠眠，我很想你。”
“不止现在，也不止这一周。”
“从我意识到你长大开始，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想看到你。”
“尽管我清楚知道，这并不对。”
聂砚礼说道。
“可小叔太没用，十几岁时让你生病，二十多岁时让你伤心。”
聂砚礼笑了一声，“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在想，怎么办。”
“拦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太多。”
许眠抱着男人的脖子，脸靠在肩膀处，泪砸在走过的阶梯上。
聂砚礼抚着许眠的背，“我第一次感到慌乱，是在很早。”
“那时也不知怎么想的，只觉得你很小，很可怜。”聂砚礼声音很轻，“没有家的小可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怎么办。”
许眠身体一僵。
“我的家人对你不错，可那又怎样。”男人道，“血缘，情分，到底哪样能坚持几十年，我不知道，也没兴趣探究。”
“我答应给你一个家，就应当庇护你一辈子。”
聂砚礼说，“这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其他人，无论是谁，我都信不过。”
话间，两人走到了房门。
聂砚礼的房间。
他把许眠放到书桌上，擦了擦许眠的脸，又端来一杯水，喂许眠喝完。
随即，男人弯下腰，指尖触下第三个抽屉正确的密码。
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许眠没多大印象，但看着，像是一个日期。
他盯着开头的数字，想了许久，呼吸突然停滞一瞬。
许眠颤颤抬头，“这是……我九岁，生病的……？”
“对。”聂砚礼弯了弯眼，表扬：“小眠好棒，终于想起来了。”
抽屉里静静放着一大沓文件，有中文，有英文，以及不同国家的各种语言。
许眠碰过的，他想起来了。
有一次他吃了药，聂砚礼让他签字，说是工作室的置办合同，字太多，他吃完药头有点昏沉，只看了头一份。
再次拾起，许眠翻到第二页，看了看，换了一本，又看了看，又换了一本，反反复复，重复同一个动作。
聂砚礼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旁边，拿纸巾轻轻擦拭少年脸上莫名其妙越来越多的泪。
有时擦不过来，那滴水就顺着颊边勾到下巴，啪嗒一声，落在心口。
每一本，都是一份完整的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的时间很具体，除了转让生效时间，还有项目批准、工程动工的每一项落款。
最早的那年……
最早的那年，是在他十岁那年。
那时，聂砚礼不过二十。
两个人都没说话。
男人在想什么，许眠不知道。
可他的脑海就像录影机，一咔一咔地回映起沈梧对他说的话，以及聂砚礼在众人面前的玩笑话——
“可惜，如今我兜里空空，钱都拿去攒老婆本了……”
风险成本男人全担，名利收益全归许眠。
爱和缘，竟真能无私至此？
许眠一句话都说不出声。
“你……”许眠努力呼吸，“你，20岁就……你怎么敢的，你怎么舍得啊聂砚礼……”
“我凭什么，你又怎么舍得？”
许眠又问了一遍，抬起的脸纵横泪光。
“起初我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给你留点什么东西。”
聂砚礼摸了摸他的头，躬下身，是一个比许眠还低的角度。
“属于聂氏的那笔不能动，我赚来的钱也不是无尽江水，所以一开始，基本每隔两三年我才能拿下一个项目。”
“后来，不知不觉，就建了这些。”
聂砚礼抱住他，轻轻抚他的背脊。
“眠眠身体不好，容易生病，小可怜似的怕疼。”
男人轻抿起唇，又很快松开，“病了，不会主动看医生，总喜欢自己藏着掖着。”
“那就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给我的眠眠修满花园。”
聂砚礼深深望着他，“世界这么大，你想到哪都行，你去哪，我就在哪给你建一个家。”
“房子不够，得能生钱，可以给你提供庇护。”
他顿了顿，“哪怕有天我先行离开，也没人能欺负我的眠眠。”
“这，才能叫家。”
男人仰望他的角度越来越高，渐渐的，许眠才发现，聂砚礼已全然半跪在地，眼里蕴着滚烫的爱意，脉脉仰视着他。
“我不告诉眠眠，是因为我做了对不起眠眠的事。”
“我不想我的宝贝认为，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得到原谅。”
“许眠。”聂砚礼不知从哪个暗格摸出一个深蓝的小盒，缓缓打开，“实话说，我没想到你今晚会赶回来。”
“我太惊喜了，人一开心，就容易分泌过量的肾上腺素和内啡肽。”
聂砚礼微微一笑，“希望眠眠，可以原谅我的冲动。”
一对淡雅而简约的深色男戒静静躺在绒布上。
“我不是圣人。”聂砚礼说，“相反，我很自私，在这里，我向我的宝贝承认。”
“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争取你的爱。”
“许眠，我要你这辈子，只爱我，完全归属于我。”
许眠仰了仰头，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可惜失败，他揉了揉眼睛，哑声道：
“别人求婚，都是问句，征求意见，什么你愿不愿意的，怎么你就这么霸道呢？”
“因为我爱你。”聂砚礼说，“我爱你，我为我的迫不及待而道歉，但我爱你，许眠，你听见了吗？”
“没有。”许眠一手撑住台，突然跳了下去，扑通一声凑到聂砚礼面前，“我没有！”
他双手攥住男人睡袍的衣领，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扯，双目圆瞪，流下泪。
“你凭什么擅作主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开心，你凭什么……我又凭什么……”
“我凭什么就配你对我这么好了。”
说来说去，最想说的，是这句。
他往前一挪，半蹲在地，吼道：“聂砚礼，你别以为把钱堆在我身上，就能绑住我一辈子，我告诉你，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
“我告诉你……”许眠语不成调，声线颤抖得不行：
“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绑着我，那你就他妈绑好一辈子！别总想着先走一步，别以为花了钱就能万事大吉！”
“我告诉你，你不能比我先死。”
“如果你死了，我就像你那样，在你的葬礼上割脉，让你的棺材都没法安生下地！”
许眠推了聂砚礼一把，自己坐在男人身上，边哭边喊：“我不要一辈子，我要永远，你给我起那么多破楼有什么用！我要永远！永恒！你懂不懂！”
“你别给我假设这么多，尽他妈一堆废话！”
“你要是爱我。”许眠掐着聂砚礼的脖子，闭目吻住男人的唇，“就得永远陪着我，死也不能松手。”
唇被吮啃得微微发麻，有些疼，许眠蓦然推开聂砚礼，手往脖子处一拽。
他穿的衣服不是低领，项链挂在里边，只能堪堪看到银色的链身。
许眠骑在腰间，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双手绕到颈后，很快把项链解了下来。
“叮铃。”
挺微弱的一声，像是金属互触的声音。
许眠动作很快，东西握在拳心，递到男人眼前，才慢慢摊开。
是两只设计镂空，彼此成对的哑光铂金戒指。
“小叔。”许眠唤他，“你再说一遍那句话。”
聂砚礼一怔。
半晌，一道微微发颤、低沉而郑重的男声缓缓响起：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