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看到啦

许眠正挖着第二个小盒冰淇淋时,聂砚礼朝这边快步走了过来,步履急促。

“许眠。”他难得对小孩厉声,“你今天吃了多少冰淇淋。”

这架势把许眠吓了一大跳,勺子都跌到了地上。

柳恣风心疼得跟自己亲儿子似的,赶紧护住许眠:

“你至于吗吼这么大声?这冰淇淋都没半个巴掌大,哥们心里有数替你盯着呢!”

聂砚礼简直没眼看,

“他来之前已经吃过一大份gelato,你现在还让他吃!”

周正安张了张口,刚想说话便被聂砚礼瞪了回去。

“小孩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

他掰过许眠的小脑袋,眯着眼打量,“吃第几个了?”

许眠支支吾吾不出声,周围几人也都不敢吭声。

聂砚礼气得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扫了一眼桌上的残袋,拉起许眠就要往医院赶。

“哎—”周正安怕他揍人,赶紧拦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柳恣风连忙跟上:“那我也去。”

“去医院你俩凑什么热闹,老实待着。”

聂砚礼握住许眠的手,动作不由自主放缓,“小眠跟大家说再见。”

“哥哥们再见。”许眠乖乖地说。

“哎!下次见,下次见,叫叔叔就行,下次来我家吃火锅昂!这边的火锅店没我家厨师做的好吃!”

坐回车上时,许眠感受到自家小叔深深的压迫感,他悄悄伸出手指,戳了戳聂砚礼的胳膊,“小叔,我错了。”

没有回话,车内一片安静。

许眠又叫他,“小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吃这么多冰淇淋了。”

还是没人理他。

过去四年里,这种情况实在屈指可数,许眠当下心感委屈。

明明是小叔把自己丢在那里和别人亲亲,现在又不理自己。

很快小嘴一瘪,无声地耷拉着眼泪。

聂砚礼有心冷落许眠,当然,这种冷落有期限。

他本想撂小孩在一旁反省个三五分钟,自己再哄一哄好好教导一番,谁知这才不到五秒。

聂砚礼立刻把车停下,解下安全带俯身过去,“哎哟我家宝贝怎么哭了?”

许眠哭得特别委屈,也不出声,嘴巴一翕一动地往外吐气,看着可怜极了。

“哦~不哭不哭。”聂砚礼忙把许眠揽进怀里。

“是小叔的错是不是?不该不理你,让小眠难过了。”

他轻轻捏了捏许眠柔软的脸。

“瞧这眼泪挂的,怎么我家小眠哭起来还这么可爱呢?”

许眠用手推他,脑袋扭到一旁,被聂砚礼捻住手腕,顺势往下,掌心轻轻包裹着许眠的手。

“小眠都认错了,我不能不理人的,对不对?”

许眠还是不看他,但用力地点了点头。

聂砚礼揉着他的头,轻声哄道:“那小叔也跟你道歉。”

“对不起小眠,是我态度不好,小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许眠气呼呼地扯过自己的脑袋,“你自己跟别人亲亲不管我,都赖你!”

“都赖我,都赖我。”

聂砚礼赶紧接腔,不过他没想到许眠会看见那一幕,

自己几乎是在瞬间便把书艾推开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冒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许眠等他替自己擦干眼泪,迫不及待道:“小叔,我看到你们在干嘛了!”

聂砚礼沉默了,神色复杂。

“为什么你们也可以亲亲呀?”

“嗯….怎么说呢。”

聂砚礼犹豫半晌,嘴唇微抿,担心会对许眠带来不好的印象,“可以是可以,不过….”

“亲吻在西方是表达友好的象征,比如脸颊吻,这个小眠知道的,对不对?”

许眠点了点头,这个他懂。

“但是在我们国家,亲吻只有彼此相爱的恋人才能做,特别是这里。”

聂砚礼点了点自己的唇,“小叔本来想等你再长大一点才告诉你,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爱人不限性别。”

“这个世界上,男女之情占了大多数,但也有少部分群体,只对同性有感觉,不止是两个男生,也可能是两个女生。”

聂砚礼有些发涩地出声,“小眠,会觉得这样奇怪吗?”

许眠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他有时喜欢吃椰子味的冰淇淋,有时喜欢吃榛子巧克力的。

道理都是一样的嘛,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喜好,人生亦如此。

不过许眠的重点并不在此,他看着聂砚礼,眨了眨眼,忽然问道:“那小叔,你喜欢那个哥哥吗?”

他看到那个哥哥有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特别漂亮。

自己的眼瞳却是黝黑带点棕,很普通。

“你亲他,是因为你们喜欢对方吗?”

奇怪的是,在许眠尚未想通时,一种很奇特又迟钝的情绪裹着心。

像是有点憋屈,有点不满,还掺杂着一点儿怒气。

这种感受很不好受,有点儿像之前被亲戚家的孩子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那两颗奶糖。

于是他揪着聂砚礼的手,瞳眸紧紧地注视着和那双瞳色与自己相似的眼睛。

“当然不是。”

好在聂砚礼不带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小眠,我没有亲他,是他自己凑上来的,你没看到小叔把他推开了么?”

“没有。”

这可真会挑时间看。

聂砚礼哭笑不得,连忙解释了一番事情的原委,用许眠可以理解的角度。

随后,他语气认真地对许眠说:“以后小眠也是,如果被不喜欢的人纠缠,一定要立刻脱身。”

“别轻易被别人亲到自己,拥抱,嗯,分情况。”

毕竟是在欧洲,他不能把向许眠传输太不符合当地的礼仪。

“如果自己解决不了,就来找小叔,知道了吗?”

“知道了。”许眠想了想,嘴巴蓦然蹦出来的话吓聂砚礼一跳。

“那我们之间也可以吗?”

聂砚礼动作顿了顿,指腹摩挲了一下许眠细滑的脸。

有点心虚。

“这不太一样.....我们...其实也不能......”

“不!”许眠没有听到想听的话,一下皱起眉头,着急地伸出手捂住聂砚礼的嘴。

“眠儿,我……”

聂砚礼竭力忽视心头蔓延的那丝异样,他不能误导许眠,更不能让许眠轻易改变自己的取向。

他正欲开口解释,许眠却赫然抱住小腹,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小叔,我……我肚子疼,好疼。”

果不其然,许眠本来肠胃就娇弱,吃了这么多冰淇淋迟早发作,所以聂砚礼才想提前带他去医院,不曾想被两人的谈心耽搁了。

聂砚礼又心疼又生气地让许眠坐好,一脚踩下油门,汽车发出“轰隆、轰隆”的震响,飞速疾去。

碰巧柳恣风有事出来一趟,他瞅着不远处开得有些六亲不认的车,口中讷讷道:

“这车怎么有点儿眼熟?不过他们不是出发很久了吗,是我眼花了还是这块儿有钱人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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