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天开心

今天的天空很赏脸,雾气尽数消散。

大片大片的阳光洒在石砖上,连带着缝隙里的小石子都能晒到太阳。

许眠穿着西装礼服,被众人送的礼物围簇着。

上一秒还坐在车里怔愣着,下一秒便被突然冒出的彩带和欢呼吓了一跳。

这一吓让他恍然隔世,过了几秒后,许眠扬起嘴角,迎了上去。

看不出一丝异样,许眠笑着和大家聊天、切蛋糕,周正安把聂砚礼悄悄拉到一边。

“你真没骗人?我怎么感觉小眠没啥事啊,是不是你自己想回国拿人小孩当借口。”

聂砚礼苦笑一声,他倒是希望如此。

他从服务员手里的托盘拿过香槟,和周正安碰了碰,一饮而尽。

心理医生告诉他,许眠非常抗拒沟通。

身体上的生理检测只能查出,许眠的身体本来没有生病,是心理出了问题,情绪疾病导致的异常。

无论是过敏还是鼻炎,都是受情绪的严重影响。

聂砚礼思来想去,回忆起许眠对那件事的触动,还是决定带上许眠一起回国。

况且这边太寂寞了,他不忍心让许眠一个人待着。

周正安碰了碰他手臂,接着道:“我说你啊,看着温和,其实就是只老狐狸,可你知道不?”

“狐狸也有猜不准的时候,机关算尽却平白耽了别人误了自己,可惜喽。”

“就你话多。”聂砚礼笑着回了句。

“别太辛苦,有事找兄弟。”周正安说,“哥几个还是能帮上忙的。”

派对的东西都很好吃,许眠捧着一角蛋糕,走到外面。

温暖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许眠仰着头,眯着眸子恣意地找了个躺椅坐下,含着口蛋糕,撒开手指和脚丫子晒太阳。

数不清多久没试过这样了。

旁边蓦然插来一道声音,“小眠,你在干嘛呢?”

是柳恣风。

“淋雨。”许眠说。

“嚯。”柳恣风抬头看了看天,“没下雪啊。”

许眠忍不住看他一眼,“柳叔,你终于老糊涂了?”

“就许你胡答,不准我乱问。”柳恣风不满地说,一胳膊搭在许眠肩上,“真要回国了?”

“嗯嗯。”

“你说说,这几年也少来见见你几个叔,这下不闷不响就要回国,唉。”

柳恣风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回就回吧,我有空回去找你玩。”

许眠没有接,“你给过生日礼物了。”

“我知道,这不是生日的。”柳恣风搂了搂他。

“日子真快啊。”柳恣风感叹道:“刚见你那会才那么大个小不点儿。”

柳恣风笑了笑,“回国以后,想花什么花什么,钱不够不用找你小叔,你柳叔也有钱着呢。”

“受了委屈就找个地方旅旅游出去玩,老憋在家里会长不高的知道不?”

太阳晒得全身都热,眼眶也有点热,许眠也笑:“我应该,不太会长高了吧。”

他出门前偷偷给自己量了身高,已经有177了。

“瞎说,你才多大。”

“其实你们也不老。”

他们几个和聂同年,不过三十尔尔。

许眠抬手拍了拍他,“应该喊你一声柳哥。”

“随便,称呼而已。”

柳恣风看着许眠,“叔也好,哥也好,小眠,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不止生日,每天都要开心。”

许眠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迎着阳光,绽放出一个笑容,“好,我一定会开心。”

另一头,周正安皱了皱眉,稍微靠近聂砚礼,低声说:“还有事要问你,你怎么还和那个画家有联系?”

“什么?”聂砚礼同样蹙起眉,“你在说什么?”

“杂志都报道了,意大利又出一名画坛新锐,最近举办首次画展,神秘资助金主疑似为聂家继承人。”

“人手上都拿着你的卡。”

周正安怒瞪,“你还不认?”

“一张破卡就能看出是我的??”

造谣一张卡。

“他说的啊,演讲了足足一小时感谢,再说那卡我查了一下,还真是你的!”

造谣一张嘴。

周正安脑子突然转了一下,“我靠你当年那张卡,不会还没……”

聂砚礼无语地点了点头,“最近有点儿忙。”

秘书似乎有跟他提过两句,扯到他的名头自然是需要处理,奈何他已经忙得分身乏术,又给忘了……

早知道他当年给支票算了,刷什么副卡,真是年轻不懂事,白白生出许多麻烦。

“我让人处理一下。”聂砚礼按着额头。

“哼,等你反应过来事早发酵了。”周正安气昂昂地用胳膊杵了下他,抬起下巴示意他干了那杯酒。

“我已经帮你压下了,人也替你警告过了。”

“为你,更是为小眠。”

瑞士有多大,那么点儿小地方,这将近十年时光里他们几个关系越来越深,同许眠的感情自然也深。

他和柳恣风都清楚两叔侄的事,有几次聂砚礼不得不出差时还是他们轮流去看着许眠。

许眠现在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请的佣人基本不露面,做完事就走。

“砚礼,当初你把小眠接回家,我们都震惊。”

周正安喝了口酒,靠在木桌边,大家都在沙发坐,没人留意这边。

“都说你是一时冲动,过不了多久就要丢给保姆。”

“照顾小孩、辅导功课,这些事放在你身上,简直天方夜谭。”

“我们想都不敢想,可你居然真的坚持了这么多年。”

他笑着叹出一句,“恣风最疼小眠,可我也担心你,砚礼。”

“你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他的尾调没有带着疑问,周正安并不好奇答案。

聂砚礼对他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都说有钱人没有烦恼,活得那叫一个随性自在。”

周正安耸了耸肩,“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有钱,没地儿花,没时间使。”

说完,周正安转身,去拿他提前放在木椅上的包,也掏出一个信封,很薄。

塞进了聂砚礼手里。

“这趟回国,款没拨多少下来吧,我就知道那帮外国的老古董。”

周正安用舌顶了顶腮,冷嗤道,“我们这群人,哪个不是听命于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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