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first
许眠第一次离家出走，选了个艳阳高照的周一。
因为周一，所有人都很忙。
他学着电影里的套路，背了一大包现金，甚至交通方式都是他从未坐过的中巴，他在窗口老实排队买了票，书包链在付钱时被扯开一角。
候车室里竖着一排排塑料裹着生锈的铁椅，许眠的穿着与这里的大多数人格格不入，他们好奇而直白的目光让许眠感到不适，抿着唇低垂下头。
他把揣进兜里的双手伸了出来，抱住书包。
车票目的地比较偏僻，班次少，下一班车到达还需要一个多小时。
还有将近二十分钟时，许眠突然很想上厕所，就是那种盯着时间自然而然涌上的焦虑感。
基于以往的经验，他想了想，很有礼貌地问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叔叔，可不可以替他暂时看着书包。
他死也不会用厕所的钩子，哪怕从前在贵宾休息室，他都不会把东西暂放在洗手间专门搁置行李的地方，沾了气味都算脏，必须聂砚礼在外头帮他看着。
那人欣然应下了，许眠就放心地走进小小的洗手间，开门的瞬间他突然非常后悔自己刚刚喝了半瓶矿泉水。
他飞快地闪身出来，想了想哭着脸捏着两根手指拧开水龙头，冲刷着刚刚开过门的手。
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买票，等等先打车去附近的五星酒店借个厕所。
许眠想着，回头砰地撞上一件物体。
他揉了揉眼睛，是他的书包。
“喂，看好你的东西。”男人说。
纪宇澄刚下车到站，他本来不想管这种闲事，拐到这边也只是想洗个手。偏偏那个大叔拉开书包链确认一番后准备夺门而出时，擦了一下他肩膀。
这只是小事，但那人可能突发横财而格外兴奋，撞了人还敢张狂地大声唾骂，被纪宇澄从后边拎过衣领拽了回来，抢回书包的同时那人右肩还被挨回一巴掌。
这件事告诉我们——
一，财不外露。
二，以后在外头上厕所记得把包背上。
三，如果发合法横财记得闷不声儿地拔腿跑，别挑衅，前提要合法合规。
“啊。”许眠瞄了他一眼，好帅，“谢谢你，不过这…怎么在你手里？”
他记得刚刚那个大叔没那么帅。
纪宇澄看了许眠一会儿，突然说：“你还是回家吧。”
许眠猛地抬起眸。
“你是谁家小子赌气出来的吧。”纪宇澄外边披了件薄外套，他松了松挂在肩膀的书包带子，伸了个懒腰，“这里不适合你，回去吧。”
“在这儿被偷了东西，可没有安保帮你追人。”纪宇澄道，“再说你这是亲手给人送上门，小少爷，再过半天你估计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听到这种明显看不起人的话许眠并不觉得生气，这位叔，呃哥哥的语气没有恶意，他听得出来。
况且他只是没想到，不是脑子真的有缺，一下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书包差点被顺走，早年不保啊。
“谢谢你。”许眠稍稍鞠了个小躬。
“哟，这是干啥。”纪宇澄怔了一下，也弯下腰，“不至于不至于，你这孩子也忒讲究了。”
纪宇澄想了会儿，对许眠道：“要不你先去我店里待会吧。”
“店里？”
“昂，你这情况就先别乱跑了。”纪宇澄提着许眠的书包搭过肩膀，这一袋子钱还挺重，小声叨了句：“有这钱不如贡献到我店里营业额。”
“……我听到了。”许眠说。
“没不想让你听。”纪宇澄忽然小跑起来，“快快快，不然抢走你包。这车站厕所一股味儿，我要回店里的洗手间，快！”
许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了，临走时还被纪宇澄拖着去售票厅撒娇摆哭脸，光荣收获退了一半的钱。
“……就一百多，至于吗？”许眠觉得丢人，掩着脸走出车站，“再说人墙上写着发车前一小时不予退票。”
纪宇澄啧了他一声，把钱卷着塞进许眠的书包侧口袋，“我脑门上也刻着缺钱两字，看到没？”
两人走到出口，纪宇澄打了个响指，“等着，有人来接。”
过了不到一分钟，路边果然缓缓开来一台水光紫的宾利，许眠看着那台车，“我现在感觉我也挺缺钱。”
“不是我车，我朋友的。”
车很快开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里头的长发男人戴着墨镜，看到许眠惊讶道：“小眠？你怎么在这？”
他摘下墨镜，露出张漂亮到过分的脸，连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都透着清贵疏离的气质。
许眠立刻眼睛一亮，惊喜道：“顾大哥！”
顾晏珩有位堂哥，从小被他父母一起养大，两人宛如一胎所生的亲兄弟，连名字都是顾晏珩的父母取的——顾璟泽。
不过两人的长相风格都差老远了，一个深沉强势，一个俊美温柔，对许眠很温柔。
前段时间他们还一起吃过饭，许眠很喜欢顾璟泽，但这会儿碰见实在是有些尴尬，许眠嗫着唇视线四处飘忽。
“认识啊。”纪宇澄拍了拍车门，“那也可以先上车再叙旧，快点儿，这处不给停车。”
“又不是照你牌。”顾璟泽瞥他一眼，“你坐后边。”
“得嘞。”
顾璟泽把司机的工作落实得很到位，反正啥也没问，气定神闲地开着车，减速时一个甩位，把车溜停。
“你要把我店门口的小心肝吓到了我跟你没完。”纪宇澄瞪着眼。
“路边的阿猫阿狗都是你的心肝儿。”顾璟泽回嘴，“现在连小花花都算了？”
纪宇澄立刻哼起歌：“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要采~”
“是咖啡店啊。”
许眠跟着下了车，盯了门面好半天，“你是Rongle的老板？！”
“啊，正是鄙人。”
纪宇澄插着兜走进店，店里这会儿在正常营业，看来这个老板似乎不是必需品。
这家店的装修混合了稍许意大利文复时期的古典风格和现代化工业气息的冷和炫酷，两种看似泾渭分明的装调被融合得相当和洽，透着一种大胆的诡异美。
醇香的咖啡味迎面扑来，许眠之前在好几个帖子刷到过推荐，一直想来店里看看，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竟被老板带了过来。
纪宇澄和顾璟泽带着许眠走进一个隔门，门后又推开一扇门，不知道这个门店到底有多大，像无尽迷宫似的，大概开关了四五次门，他们来到一条长廊，跟酒店似的列了几个房间，连地毯都像，许眠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干嘛，打折批发来的。”纪宇澄像是知道他在想啥，提前预判，“不准吐槽不许笑。”
他问都没问许眠，歪着脖子抬了抬下巴，给许眠指房间，“这，这个，和那个，是空的，选一个吧。”
顾璟泽愣了一下，歪着头没问。
倒是许眠“啊”了一声，“我要在这里住下吗？”
“你也可以去住酒店，然后前台滴——地登记你的身份证，大概不超过三个小时被发现，你的离家半日游就此结束。”
纪宇澄晃了晃手指头，“选吧。”
许眠赶紧道：“我要这间！”
因为周一，所有人都很忙。
他学着电影里的套路，背了一大包现金，甚至交通方式都是他从未坐过的中巴，他在窗口老实排队买了票，书包链在付钱时被扯开一角。
候车室里竖着一排排塑料裹着生锈的铁椅，许眠的穿着与这里的大多数人格格不入，他们好奇而直白的目光让许眠感到不适，抿着唇低垂下头。
他把揣进兜里的双手伸了出来，抱住书包。
车票目的地比较偏僻，班次少，下一班车到达还需要一个多小时。
还有将近二十分钟时，许眠突然很想上厕所，就是那种盯着时间自然而然涌上的焦虑感。
基于以往的经验，他想了想，很有礼貌地问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叔叔，可不可以替他暂时看着书包。
他死也不会用厕所的钩子，哪怕从前在贵宾休息室，他都不会把东西暂放在洗手间专门搁置行李的地方，沾了气味都算脏，必须聂砚礼在外头帮他看着。
那人欣然应下了，许眠就放心地走进小小的洗手间，开门的瞬间他突然非常后悔自己刚刚喝了半瓶矿泉水。
他飞快地闪身出来，想了想哭着脸捏着两根手指拧开水龙头，冲刷着刚刚开过门的手。
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买票，等等先打车去附近的五星酒店借个厕所。
许眠想着，回头砰地撞上一件物体。
他揉了揉眼睛，是他的书包。
“喂，看好你的东西。”男人说。
纪宇澄刚下车到站，他本来不想管这种闲事，拐到这边也只是想洗个手。偏偏那个大叔拉开书包链确认一番后准备夺门而出时，擦了一下他肩膀。
这只是小事，但那人可能突发横财而格外兴奋，撞了人还敢张狂地大声唾骂，被纪宇澄从后边拎过衣领拽了回来，抢回书包的同时那人右肩还被挨回一巴掌。
这件事告诉我们——
一，财不外露。
二，以后在外头上厕所记得把包背上。
三，如果发合法横财记得闷不声儿地拔腿跑，别挑衅，前提要合法合规。
“啊。”许眠瞄了他一眼，好帅，“谢谢你，不过这…怎么在你手里？”
他记得刚刚那个大叔没那么帅。
纪宇澄看了许眠一会儿，突然说：“你还是回家吧。”
许眠猛地抬起眸。
“你是谁家小子赌气出来的吧。”纪宇澄外边披了件薄外套，他松了松挂在肩膀的书包带子，伸了个懒腰，“这里不适合你，回去吧。”
“在这儿被偷了东西，可没有安保帮你追人。”纪宇澄道，“再说你这是亲手给人送上门，小少爷，再过半天你估计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听到这种明显看不起人的话许眠并不觉得生气，这位叔，呃哥哥的语气没有恶意，他听得出来。
况且他只是没想到，不是脑子真的有缺，一下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书包差点被顺走，早年不保啊。
“谢谢你。”许眠稍稍鞠了个小躬。
“哟，这是干啥。”纪宇澄怔了一下，也弯下腰，“不至于不至于，你这孩子也忒讲究了。”
纪宇澄想了会儿，对许眠道：“要不你先去我店里待会吧。”
“店里？”
“昂，你这情况就先别乱跑了。”纪宇澄提着许眠的书包搭过肩膀，这一袋子钱还挺重，小声叨了句：“有这钱不如贡献到我店里营业额。”
“……我听到了。”许眠说。
“没不想让你听。”纪宇澄忽然小跑起来，“快快快，不然抢走你包。这车站厕所一股味儿，我要回店里的洗手间，快！”
许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了，临走时还被纪宇澄拖着去售票厅撒娇摆哭脸，光荣收获退了一半的钱。
“……就一百多，至于吗？”许眠觉得丢人，掩着脸走出车站，“再说人墙上写着发车前一小时不予退票。”
纪宇澄啧了他一声，把钱卷着塞进许眠的书包侧口袋，“我脑门上也刻着缺钱两字，看到没？”
两人走到出口，纪宇澄打了个响指，“等着，有人来接。”
过了不到一分钟，路边果然缓缓开来一台水光紫的宾利，许眠看着那台车，“我现在感觉我也挺缺钱。”
“不是我车，我朋友的。”
车很快开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里头的长发男人戴着墨镜，看到许眠惊讶道：“小眠？你怎么在这？”
他摘下墨镜，露出张漂亮到过分的脸，连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都透着清贵疏离的气质。
许眠立刻眼睛一亮，惊喜道：“顾大哥！”
顾晏珩有位堂哥，从小被他父母一起养大，两人宛如一胎所生的亲兄弟，连名字都是顾晏珩的父母取的——顾璟泽。
不过两人的长相风格都差老远了，一个深沉强势，一个俊美温柔，对许眠很温柔。
前段时间他们还一起吃过饭，许眠很喜欢顾璟泽，但这会儿碰见实在是有些尴尬，许眠嗫着唇视线四处飘忽。
“认识啊。”纪宇澄拍了拍车门，“那也可以先上车再叙旧，快点儿，这处不给停车。”
“又不是照你牌。”顾璟泽瞥他一眼，“你坐后边。”
“得嘞。”
顾璟泽把司机的工作落实得很到位，反正啥也没问，气定神闲地开着车，减速时一个甩位，把车溜停。
“你要把我店门口的小心肝吓到了我跟你没完。”纪宇澄瞪着眼。
“路边的阿猫阿狗都是你的心肝儿。”顾璟泽回嘴，“现在连小花花都算了？”
纪宇澄立刻哼起歌：“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不要采~”
“是咖啡店啊。”
许眠跟着下了车，盯了门面好半天，“你是Rongle的老板？！”
“啊，正是鄙人。”
纪宇澄插着兜走进店，店里这会儿在正常营业，看来这个老板似乎不是必需品。
这家店的装修混合了稍许意大利文复时期的古典风格和现代化工业气息的冷和炫酷，两种看似泾渭分明的装调被融合得相当和洽，透着一种大胆的诡异美。
醇香的咖啡味迎面扑来，许眠之前在好几个帖子刷到过推荐，一直想来店里看看，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竟被老板带了过来。
纪宇澄和顾璟泽带着许眠走进一个隔门，门后又推开一扇门，不知道这个门店到底有多大，像无尽迷宫似的，大概开关了四五次门，他们来到一条长廊，跟酒店似的列了几个房间，连地毯都像，许眠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干嘛，打折批发来的。”纪宇澄像是知道他在想啥，提前预判，“不准吐槽不许笑。”
他问都没问许眠，歪着脖子抬了抬下巴，给许眠指房间，“这，这个，和那个，是空的，选一个吧。”
顾璟泽愣了一下，歪着头没问。
倒是许眠“啊”了一声，“我要在这里住下吗？”
“你也可以去住酒店，然后前台滴——地登记你的身份证，大概不超过三个小时被发现，你的离家半日游就此结束。”
纪宇澄晃了晃手指头，“选吧。”
许眠赶紧道：“我要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