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算晚
话音刚落，许眠蓦然觉得这话自己似乎说过，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收获无果，但对面汤樾的眼神明显变得不同，更加灼热地望着自己。
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于是许眠想引开话题：
“对了，真的很感谢你这么支持我，没想到有人会坚持这么久，我真的很感动。”
“因为小眠的画很特别，线条像文字一样富含深意，总感觉我们是在对话。”
汤樾五指合拢，那是一个耐心倾听的姿势，“小眠是想要倾诉什么吗？”
“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你涂抹的色彩和图案告诉我，你受了委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洗耳恭听。”
说真的，汤樾的嗓音充满磁性，话语引导力很强，像美人鱼的歌声般让人稍不留神就沉浸其中，眼神和声音都像轻柔的丝线般指引许眠的思想。
在欧洲进修心理学吗？
不过许眠只是稍稍晃神几秒，就反应过来。毕竟早些年聂砚礼想方设法带他治病，他都不怎么配合，这点程度对他而言，如同一口吃掉一个蛋挞。
“挺开心的呀。”许眠答，“我画画比较随心所欲，没那么复杂。比起这个，我比较烦恼另一件事。”
“汤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汤樾刚想说话，许眠端起杯子碰了他的一下，“不止是这个地方，还有我的个人信息，所有关于我的事。”他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店内渐渐来了客人，但氛围还算安静，静到许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带着紧张和些许害怕。
汤樾眼睛不眨一瞬地望着许眠，过了几分钟才拿起杯子啜了一口。
轻轻吐出话语：“小眠啊，所以你怎么每次都认不出我？”
他长叹一声，“我承认，我私自派人查了你的信息，我为这点向你道歉。可是许眠，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什么？！”许眠惊愕得握紧杯子，一时失言。
这事确实是许眠忘了，也实在是长远，要追溯到聂砚礼刚把许眠带去瑞士时。
当时那所小学附近还有一所初中，人群来往，华人面孔总是显得尤为突出。许眠放学时，看到一个男生抱着头蹲在地上。
许眠盯着男生的一头黑发，犹豫了一下便走过去，用中文问：“你没事吧？”
那人抬起脸，说的居然是德语，语速太快许眠听不懂，只能也蹲下来大眼瞪着小眼。
许眠很小声叨叨一句：“为什么不说中文……叽里呱啦的。”
那人居然听到了，用蹩脚的中文艰难地说了一句：“笨蛋。”
许眠：“？”
怎么莫名其妙骂人？
“我不是笨蛋。”许眠用简单的英语怼回去，“你才是，你连中文都不会说。”
“因为我在这边长大，idiot。”他又重复了一遍，说话间不知道扯动了哪，他嘶了一声，把头埋下去。
被连续说了两回笨蛋的许眠跺了一下脚，很想一脚踢过去，但他看到男生的小腹处居然渐渐渗出红色，把他吓了一大跳。
“救护车，要叫医生，你受伤了。”许眠白着小脸，嗫嚅道：“哥哥，你流血了。”
“嗯。”男生缠紧衣服，“被人划了一道。”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眠，“怕就回家，小孩。”这话居然是蹩脚的中文。
过了几分钟，身边安静下来，汤樾皱了皱眉，想掏手机才想起被砸烂，自己这一头黑发总是惹来麻烦，他用力抓了抓头发，似要把黑色扯烂。
他讨厌黑发，讨厌中文。
“哥哥，你先涂这个。”那小孩居然又跑了回来，递给他绷带和碘伏。
“哪来的？”汤樾问。
“给笨蛋讨来的。”
许眠指了指学校，又轻轻推了推汤樾，“快弄一下，在流血。”
许眠一直蹲在地上看汤樾处理伤口，他本来就不高，Chole和司机看不到他着急，许眠听见他们在喊自己的名字。
“哎！”他应了一声，对汤樾道：“我要走了。”
“你叫什么？”汤樾动着唇，艰难地说中文：“小mian，小明？”
许眠站起身，“许眠！小眠！哎算了，随你喊，你变着花儿喊我都行，叫我小明也行！”
没走几步，他又回过头，大声喊：“如果再打不过就跑，别傻乎乎地站着被人捅，你又不是鸡翅！还想被改花刀吗？”
“我走啦！再见！”
汤樾盯着许眠的身影，“再…见，是约好下次见面的意思吗？”
“你不是说再见吗？”汤樾笑着对他说，“我来找你了。”
“我，我那是，礼貌用语。”
许眠没想到因为他随口一句，汤樾记了这么多年，心里涌上复杂的情感，感动、震撼和惊讶，于是他说：“对不起。”
许眠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汤樾。谢谢你记得这个约定。”
汤樾神色一怔。
其实后来，他不再逃掉中文课后，心里自然明白这不过是一句普通的告别，但他依然固执地把它当成承诺，执拗地候着许眠，但小孩没再出现过。
“那时候，我生病了。”许眠告诉他，“后来转学了，对不起。”
“我知道。”
汤樾深深地望进许眠的眼睛，他的目光一遍遍地描摹着许眠微微下垂的眼眸，鼻子，嘴巴，和浅栗色的软发，所有他日思夜想的一切，青春期情窦初发的那个夜晚的梦。
“我都知道，小眠。”
“所以我来找你。”他说，“但是小眠，你每次都没有认出我。“
“是因为我不如你小叔么？”
汤樾的嗓音倏地沉了下去。
“可他有什么好？不过是比我早些遇到你，许眠，我会比他更好地照顾你、爱护你。你看，他甚至敢把人带回家……”
“等…等等！”
许眠打断了他的循循善诱。
印象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逐渐和眼前的汤樾重合，许眠无比震惊：“那天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汤樾往后一靠，双手抱臂笑了笑，“啊，这才认出来。”
许眠像被雷劈了一道，再次震惊到失语。
“我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如果没认出来，能让你对聂砚礼产生厌恶也是不错的。”
汤樾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认，好像只是在讨论天气如何。
许眠张了张嘴，实在是跟不上这人的逻辑，头皮噌噌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起话来也是磕磕巴巴，“为，为什么啊？你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吗？”
没想到汤樾突然立起身，又半弓下腰，赫然贴到许眠脸前，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一小寸。
他说：“小眠，你别怪我。我只是作了个示范，聂砚礼带别人回家是迟早的事，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许眠慌张地摇头。
身后传来紧急的脚步声，许眠以为是纪宇澄，心里顿时安心不少。
然而刚放松下来就见到汤樾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来不及作出反应。
就在汤樾即将吻上那片魂牵梦绕的嘴唇时，一道蛮力蓦地把他狠狠拽开。
可也不算完全来得及，他的嘴还是擦过了许眠的脸蛋。
紧接着，汤樾就被甩到了地上。
“你想死吗？”
聂砚礼平静的声音响起。
很平淡，就像风轻云淡的海面，下一秒就可能卷起凶狠的龙卷风暴。
折起袖口，聂砚礼动了动手腕，甚至侧过头对许眠笑了笑，温声说：“乖，眠眠闭上眼。”
“不听话的话，我们算在一起回家慢慢解决。”
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于是许眠想引开话题：
“对了，真的很感谢你这么支持我，没想到有人会坚持这么久，我真的很感动。”
“因为小眠的画很特别，线条像文字一样富含深意，总感觉我们是在对话。”
汤樾五指合拢，那是一个耐心倾听的姿势，“小眠是想要倾诉什么吗？”
“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你涂抹的色彩和图案告诉我，你受了委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洗耳恭听。”
说真的，汤樾的嗓音充满磁性，话语引导力很强，像美人鱼的歌声般让人稍不留神就沉浸其中，眼神和声音都像轻柔的丝线般指引许眠的思想。
在欧洲进修心理学吗？
不过许眠只是稍稍晃神几秒，就反应过来。毕竟早些年聂砚礼想方设法带他治病，他都不怎么配合，这点程度对他而言，如同一口吃掉一个蛋挞。
“挺开心的呀。”许眠答，“我画画比较随心所欲，没那么复杂。比起这个，我比较烦恼另一件事。”
“汤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汤樾刚想说话，许眠端起杯子碰了他的一下，“不止是这个地方，还有我的个人信息，所有关于我的事。”他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店内渐渐来了客人，但氛围还算安静，静到许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带着紧张和些许害怕。
汤樾眼睛不眨一瞬地望着许眠，过了几分钟才拿起杯子啜了一口。
轻轻吐出话语：“小眠啊，所以你怎么每次都认不出我？”
他长叹一声，“我承认，我私自派人查了你的信息，我为这点向你道歉。可是许眠，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什么？！”许眠惊愕得握紧杯子，一时失言。
这事确实是许眠忘了，也实在是长远，要追溯到聂砚礼刚把许眠带去瑞士时。
当时那所小学附近还有一所初中，人群来往，华人面孔总是显得尤为突出。许眠放学时，看到一个男生抱着头蹲在地上。
许眠盯着男生的一头黑发，犹豫了一下便走过去，用中文问：“你没事吧？”
那人抬起脸，说的居然是德语，语速太快许眠听不懂，只能也蹲下来大眼瞪着小眼。
许眠很小声叨叨一句：“为什么不说中文……叽里呱啦的。”
那人居然听到了，用蹩脚的中文艰难地说了一句：“笨蛋。”
许眠：“？”
怎么莫名其妙骂人？
“我不是笨蛋。”许眠用简单的英语怼回去，“你才是，你连中文都不会说。”
“因为我在这边长大，idiot。”他又重复了一遍，说话间不知道扯动了哪，他嘶了一声，把头埋下去。
被连续说了两回笨蛋的许眠跺了一下脚，很想一脚踢过去，但他看到男生的小腹处居然渐渐渗出红色，把他吓了一大跳。
“救护车，要叫医生，你受伤了。”许眠白着小脸，嗫嚅道：“哥哥，你流血了。”
“嗯。”男生缠紧衣服，“被人划了一道。”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眠，“怕就回家，小孩。”这话居然是蹩脚的中文。
过了几分钟，身边安静下来，汤樾皱了皱眉，想掏手机才想起被砸烂，自己这一头黑发总是惹来麻烦，他用力抓了抓头发，似要把黑色扯烂。
他讨厌黑发，讨厌中文。
“哥哥，你先涂这个。”那小孩居然又跑了回来，递给他绷带和碘伏。
“哪来的？”汤樾问。
“给笨蛋讨来的。”
许眠指了指学校，又轻轻推了推汤樾，“快弄一下，在流血。”
许眠一直蹲在地上看汤樾处理伤口，他本来就不高，Chole和司机看不到他着急，许眠听见他们在喊自己的名字。
“哎！”他应了一声，对汤樾道：“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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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汤樾动着唇，艰难地说中文：“小mian，小明？”
许眠站起身，“许眠！小眠！哎算了，随你喊，你变着花儿喊我都行，叫我小明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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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啦！再见！”
汤樾盯着许眠的身影，“再…见，是约好下次见面的意思吗？”
“你不是说再见吗？”汤樾笑着对他说，“我来找你了。”
“我，我那是，礼貌用语。”
许眠没想到因为他随口一句，汤樾记了这么多年，心里涌上复杂的情感，感动、震撼和惊讶，于是他说：“对不起。”
许眠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汤樾。谢谢你记得这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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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樾深深地望进许眠的眼睛，他的目光一遍遍地描摹着许眠微微下垂的眼眸，鼻子，嘴巴，和浅栗色的软发，所有他日思夜想的一切，青春期情窦初发的那个夜晚的梦。
“我都知道，小眠。”
“所以我来找你。”他说，“但是小眠，你每次都没有认出我。“
“是因为我不如你小叔么？”
汤樾的嗓音倏地沉了下去。
“可他有什么好？不过是比我早些遇到你，许眠，我会比他更好地照顾你、爱护你。你看，他甚至敢把人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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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汤樾突然立起身，又半弓下腰，赫然贴到许眠脸前，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一小寸。
他说：“小眠，你别怪我。我只是作了个示范，聂砚礼带别人回家是迟早的事，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许眠慌张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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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刚放松下来就见到汤樾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却来不及作出反应。
就在汤樾即将吻上那片魂牵梦绕的嘴唇时，一道蛮力蓦地把他狠狠拽开。
可也不算完全来得及，他的嘴还是擦过了许眠的脸蛋。
紧接着，汤樾就被甩到了地上。
“你想死吗？”
聂砚礼平静的声音响起。
很平淡，就像风轻云淡的海面，下一秒就可能卷起凶狠的龙卷风暴。
折起袖口，聂砚礼动了动手腕，甚至侧过头对许眠笑了笑，温声说：“乖，眠眠闭上眼。”
“不听话的话，我们算在一起回家慢慢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