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择优而选

……聂砚礼什么时候找来的?

难道他真的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这里?

来不及让许眠细想,那边两人已经在店里厮打起来。

汤樾明显也是练过的,虽然被聂砚礼掼在地上, 他一拳楔入聂的颧骨下方,胳膊肘撑地借力又是一挥,却被聂砚礼挡住。

聂砚礼更是疯得眼尾泛红,吃痛也不松劲,沉闷地夯击汤樾腹部和肋下,每一下都伴随着骨头和皮肉不堪重负的闷响。

彼此嫉妒怨恨的气息和腥甜的血沫混合在一起,谁也没有发出一丝微声,这边的区域只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许眠过去的时候,聂砚礼正紧紧掐着汤樾的脖子,许眠扯也扯不动他小叔,手臂跟铁钳似的死死焊在上面,跟上回对着陈朝远那会儿不一样,彻底丢了理智。

没办法,许眠只能从后面用力抱住聂砚礼的肩膀往后拖,“撒手!聂砚礼你撒手!你疯了吗??他会死的!”

根本扯不动一点。

他小叔好像被鬼上身一样力大无穷。

聂砚礼嘴角开始溢出血,但他不管不顾,也听不见许眠的话,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该死的男人碰到了许眠。

他亲了许眠。

他亲了。

许眠。

操他妈的这个人亲了许眠,他都不敢亲,他甚至好几天见都没见过,家里有关许眠的气息越来越淡,聂砚礼他妈的快要憋疯了。

只想偷偷过来看一眼许眠,却正好被他撞上两人约会,还笑得这么开心,许眠好不乖啊,就应该被他关在家里24小时监视,像从前那样永远不出房门该多好啊。

聂砚礼心里那些恶劣的、变态的、见不得光的邪欲在瞬间便把他仅剩无几的理智瓦解击溃,以至于他压根听不到许眠的声音。

耳膜似乎被堵住,视线之内除了把汤樾生生打死,聂砚礼全然不顾。

偏偏汤樾看到许眠来阻止,还微弱地笑了笑,从喉咙挤出气声:“小眠……我没事,别,怕……”

聂砚礼更是火上三更,抬起拳头就要往这人太阳穴砸,这下真的要出大事,一旁的纪宇澄也不看戏了,两步冲出来挡住这一击,又勒住其中一人的膀子甩在旁边,指着他们:

“不管你们什么来头,再在我店里闹事试试看。”

纪宇澄热闹也看够了,这会儿浑身散发着一种匪气,他踹了一脚一旁的椅子,“我保证让你们竖着起来,七零八散一块一块地滚出去。”

汤樾抹了把脸,顶了一下腮,笑了笑,“老板口气挺大。”

“就你先惹的事。”纪宇澄抱着胳膊,冷笑道:“聊就聊,性骚扰几个意思?”

汤樾眼神黯了一瞬,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刚想和许眠说话,就看到刚刚死命揍他的人变脸似的,捂着颧骨不吭声。



装货。

许眠站在聂砚礼身边,一开始不想和自己小叔说话,但聂砚礼好像很疼的样子,嘴里轻轻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连忙踮起脚去看,“小叔,小叔你怎么了?给我看看。”

许眠想去掰开聂砚礼的手,刚一碰到就听到对方加重的喘气声,似乎碰到伤口,许眠一下就不敢动了,不停地哄。

“聂砚礼,你受伤了,别挡着让我看看!刚刚好像流血了!”

聂砚礼哑着声:“眠眠,是不是不要小叔了?”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包裹住许眠的手,那双狐狸眼望向许眠的眼神含着悲伤和痛苦,睫毛似被浸润,连带眼下一层薄薄的乌青。

看得许眠心里狠狠一抽。

聂砚礼接着道:“眠眠不回家了,是不要我了吗?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眠眠跟我说,我改,我都改。别不回家,好吗?”

“不是,没.…我不是….”许眠嗫嚅着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聂砚礼狼狈的模样,许眠的心又酸又软,倏然什么气都给忘了,什么气都撒不出来,加上汤樾化名汤宇诬陷聂砚礼的事,他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那你…你也不能打人。”

“我看到他亲你了。”

聂砚礼语气变得有些冷。

“你们认识?“

没等许眠回答,汤樾抢道:“当然,我们早就认识了。而且只比你晚几个月而已,在你把许眠一个人丢在异国他乡的时候。聂砚礼,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不过是好赖话扯一大堆。”

“小眠刚到欧洲的时候你给过多少陪伴?在他最害怕最无助孤身一人时,你在他身边吗?小眠在你手里因为肺炎丢了半条命,现在呢?你周围一圈莺莺燕燕,身边缺过人吗?而小眠从小到大有过多少朋友?他在你这过的郁郁寡欢,连自己喜欢的事情都干得不痛快!”

他转过头,放柔声音对许眠说:“小眠,我不一样。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物质和自由我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你想要,上天遁地我都替你寻来。”

“方才有些唐突,小眠,对不起。”汤樾声音认真,“但是许眠,我真的很喜欢你,只要你一句话,我保证你能从聂家脱身,我陪你一起追寻自由。”

“你他妈给我闭嘴!”

聂砚礼飙了脏话,眼睛的红血丝跟火似的要冒出来,抬起手就要抡过去,吼道:“我操你妈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的事指指点点!”

“许眠是我的人,是聂家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一辈子都只能是。”聂砚礼喘着粗气,不满地瞥了一眼被许眠死死箍着的手臂,“小孩子闹闹脾气,你就上赶着丢人现眼见缝插针,你他妈谁啊?!”

聂砚礼指着汤樾,“我告诉你,别再打许眠的主意。”他又偏过头,盯着许眠声音紧张:“许眠,不许搭理他,听到没?!捂住你的耳朵!”

“小眠,你看。”汤樾摊开手,“你的小叔控制欲这么强,永远不会尊重你,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你能得什么好呢?”

许眠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

聂砚礼一看许眠不说话,急了:“不是的!我,不是,眠眠,你等等我,再等等我,你听我说,我尊重你,你跟我回家,我可以……”

“给我一个机会吧。”汤樾对许眠展开手臂,“我会永远爱护你、尊重你、给你自由,小眠,我等了你十二年。”

“起码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能和你接触的机会。”汤樾露出个温柔的笑,“择优而选,小眠,我们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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