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他妈疯了

许眠微微垂首,沉吟一会儿后,他松开了攥住聂砚礼的手。

聂砚礼顿时面容大变:“眠眠,别……”

“汤樾,谢谢你。”许眠走前两步,对汤樾说:“但是于我而言,我们只见过寥寥数面,我除了你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今天……太突然了,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机会,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谢谢你这么多年支持我的作品。但希望你…不要再做那么过界的举动。”

汤樾听到许眠的话也没流露出难过的神情,相反,他勾起嘴角:“我明白,今天是有些突兀,抱歉小眠。”

他又对纪宇澄颔首,“老板,稍后会有人送来空白支票,弥补今日店内的所有损失,不好意思,打扰了。”

点到即止,汤樾拍了拍袖子,除了脸上的伤外看不出他的任何失态,他笑着对许眠说了一声“再见”,便离开了店。

他一走,聂砚礼立刻黑着脸问许眠:“什么意思?他这么明显的居心不良你还和他交什么朋友,还有,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怎么不知道?”

许眠皱了皱眉,“小叔,你小声一点,这是在外面,你把纪老板店里的客人都给吓跑了,太冲动了。”

吓跑倒不至于,这年头看见打架估计会害怕,但没有人不喜欢看八卦,还是两男争一男的环节,他们只会一边害怕一边躲在远处看热闹。

纪宇澄说了他们两句后就去那边善后了,拍照录像的得礼貌请删一下,毕竟不删就会有七零八散的风险。

“行,那你跟我回家,我们回家再谈。”聂砚礼握住他的手,放软声音:“眠眠,现在跟我回家,你一声不吭地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他强忍着等这么多天,没一件事是顺心的,看什么都格外烦躁,他早就习惯许眠的存在,哪怕从前许眠和他闹别扭,那也是把自己锁在屋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久。

许眠却用力把手抽出来,别过脑袋,小声道:“小叔,你先自己回去吧。”

“什么??”

“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天,说走就走吗?”许眠看着聂砚礼挂彩的脸,有些不忍:“你先回去处理下伤口,我和纪老板他们告个别,你下午再来吧。”

聂砚礼凝视了他很久,久到许眠有点发怵,才听到声音响起,“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嚯,连时间都限好了。

“那就回去吧,手机藏好,用那个号跟我联系。”顾璟泽正在给陶补水,准备刷釉,拎着个小喷壶滋滋地喷着,“你们刚刚动静挺大。”

“这里都能听到啊?”许眠讶异道,这的工作间隔音很好,是纪宇澄特意给顾璟泽留出来的。

顾璟泽头也没抬,“不是,我看的监控。”

“我不能出去,出去就忍不住帮你小叔了。”

毕竟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

指尖转悠着小转盘,陶搁在上面溜溜地转,顾璟泽喷完后,掀眸看向许眠:“但有些事,我觉得他做错了。小眠,无论有多喜欢一个人,别放弃成为自己,好吗?”

许眠眼眶有些湿,用力点了点头。

约好两点,聂砚礼的车在一点半就出现在窗外。

下午正是店里营业高峰,纪宇澄忙得焦头烂额,还不忘对帮忙的许眠道:“小眠,别心软,说好两点,一分一秒都别给他抹了。”

许眠边乐边去厨房端新鲜出炉的点心。

纪宇澄拿出一个巨大的纸盒,不停往里装蛋糕。许眠在一旁看:“哇,贵客,点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纪宇澄瞥他:“这单白干,不收钱。”

“?!为啥!”

纪宇澄折好边缘,拎着沿口递给许眠,“给你的,带回家吃。”

“纪老板…”许眠眼眸闪光,感动道:“谢谢你,但是我想吃可以直接来店里啊。”

“你想多了。”纪宇澄哼笑两声,“顾璟泽让我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少年。”

许眠:“?什么?”

59分刚刚跳零到整点,聂砚礼的身影便出现在店门,许眠老老实实地跟在背后,平安无事地上了副驾,正常聊天,譬如这几天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样,一切如常。

聂砚礼神色无异,笑得温柔,仿佛真的只是接外出郊游的小孩回家。

直到电梯打开,许眠踏入玄关那一刻,聂砚礼在他身后关上门。

一声机械声蓦地响起——

“请输入重置密码。”

许眠猛地回头,不可置信道:“……聂砚礼!”

他扑到门口,颤抖着开锁,指纹、密码、面识,统统被删除,他双手狠狠拍了两下门,回过头瞪那个人:“你什么意思??”

聂砚礼插着兜走到他身后,靠近许眠的耳边,声音暗沉:“眠眠,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许眠道,“你这是想谈的样子吗?”

他太天真了,他太信任聂砚礼,以至于一心软就完全放松警惕。

聂砚礼的表情完全是陌生的,狭长的眼眸半眯起,眼睑向下,紧抿着唇,是相当不愉快的体现。

“眠眠,你犹豫了。”聂砚礼淡漠道,“在那个人提到自由时,我看到你犹豫了。”

男人微凉的手指轻轻蹭过许眠的下颌,指尖稍一用力,逼迫他抬起下巴。

“别的我先不跟你算账,离家出走,杳无音讯,和别人住在一起,这些我都可以装没看到,陪你玩下去,但是许眠——”

“我让你别听,你为什么不乖?”

“我把你养这么大,没给过你自由么?”

“我不和你谈恋爱,你就不会拒绝别人,还交朋友?说什么给他一个了解的机会?”聂砚礼目光阴沉得可怖,钳住许眠下颚的力度越发变大。

“你想都别想。”

话毕,聂砚礼倏然低下头,一手按住许眠的后脑勺,一手禁锢他的腰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舔舐,辗转厮啃,带着愤怒和惩罚的凶狠,聂砚礼的伤口完全没处理,晾在脸上,许眠甚至尝到了一丝甜腥味。

这是聂砚礼第一次在清醒时主动触碰他。

本来应该欣喜若狂的。

值得庆幸的。

心里原本为此瞬间准备的小礼炮全然消失,涌上心头的是害怕,惊诧和不知所然。

聂砚礼仿佛想把他吞进身体,腰被掐得生疼,许眠下意识挣扎,想逃离这完全失控的状况。

直到他因无法汲取到充足氧气而呼吸不顺时,聂砚礼才堪堪松开一小寸,微侧着头注视他,眼神蕴满许眠读不懂的情愫。

“聂砚礼,你讲不讲道理!”

许眠大口呼吸,“你凭什么生气?你不和我谈,难道还不准我和别人谈了吗?再说了,之前是你让我去找更好的人,让我去和别人试试,你凭什么出尔反尔,我已经二十岁了你有什么资格管辖我的人身自由!”

这话一出,男人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半晌,聂砚礼忽然牵起嘴角,“啊,是啊,我就是不准。”

“眠眠,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一个家,只有我和你,你不喜欢这样吗?”

这话霎时让许眠想起身后的大门,被聂砚礼取消了开启的权限,身体不禁蔓延起一股凉意。

聂砚礼笑着说,“非要谈恋爱吗?我们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眠眠,我的眠眠,做人不能太贪心。”

“你疯了….”许眠退后一步,声音微颤:“聂砚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你要一辈子把我关在家里吗?汤樾…汤樾说得没错,我到现在都没几个朋友,我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还敢提他,许眠,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提他。”聂砚礼忍不住加重嗓音,满腔的怒气和嫉妒将要把他淹没,“是我太宠你了,一直以来是我太惯着你……”

许眠看着聂砚礼这副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打人的表情,他从来没有想过对象会是自己,双腿稍稍哆嗦,本能想从聂砚礼身边离开。

但下一秒,许眠倏地被男人横腰抱起,拎到主卧的床上。

窗户外阳光高照,聂砚礼拉开抽屉拿出提前购置的物件,在许眠惊恐的目光下,金属声叮铃咣啷地响起。

“你他妈真的疯了……”

许眠全身惶恐地颤栗起来,身下被塞了个枕头,紧接着被堵住所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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